第三百三十五章 無法承受的過去
2024-08-22 03:19:23
作者: 微小詩
幾乎是對上視線的那個瞬間,池淵就意識到妹妹不一樣了。
他神情僵硬的看著妹妹,咬了咬牙,輕聲喚道:「芯芯?」
被二哥緊鎖在懷裡的小蕊芯也不掙扎了,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池淵看。
她用小手抹了下嘴,看到掌心都是鮮血後,好奇的舔了舔。
「芯芯?」
池晝也發現妹妹的不對勁,抱著她的胳膊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她睡了。」
小蕊芯掙扎了幾下,語氣都是大人的成熟,「放我下去。」
池晝有些無措的看著池淵,眼睛裡的恐懼讓池淵心頭一緊,立即抓住二哥的手臂,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二哥,冷靜下來,芯芯沒事。」
「她確實沒事。」
池淵抿緊嘴唇,然後繼續對池晝說道:「芯芯還被你抱在懷裡,她沒丟,她在你懷裡,二哥!」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算是你們的妹妹?不,你們或許應該叫我姐姐,我年齡比你們大。」
池晝聽了,嘴唇都在發抖,「什麼……意思?」
「從醫學上來講,我是在她極度恐懼和痛苦下誕生的人格,你們可以叫我……」
她看著池淵,道:「鳶鳶。」
「鳶鳶……」
池淵心口驟痛,「為什麼,會是這個名字?」
「你覺得呢?」
鳶鳶不喜歡被人抱在懷裡,但看池晝那失神的樣子,終究是壓著煩躁,沒再掙扎。
她不會傷害芯芯在乎的人。
池淵不止心疼,頭都開始痛了。
他懦弱到不敢繼續去想。
可鳶鳶看出了他的想法,平靜的敘述道:「我誕生的時候,她只記得有個家人的名字,發音是淵。」
「她記憶力很好,就算只是一歲多也能把家人牢牢記住,但被實驗的次數越多,她的記憶就越模糊。」
「似乎是不想忘記,加上那場實驗遠遠超出了她能承受的範圍,就有了我。」
池晝呼吸有些困難的問道:「那場實驗……是什麼?」
鳶鳶抿唇不語。
「告訴我……」
池晝淚流滿面的看著這時候完全不一樣的妹妹,「求你!」
鳶鳶雙手握拳,再次看了眼池淵後,才緩緩說道:「我有她所有的記憶,她身上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哪怕我是她被實驗了無數次之後誕生的。」
「所有的痛苦和恐懼都在我這裡,我可以吸收她所有的負面,所以她每天都可以開開心心的,你們也不用擔心她醒來後會有什麼問題,我出現了,她的痛苦自然會消失。」
解釋完之後,剛要說出那場慘無人寰的實驗,就被池晝呵斥了一句,「你在胡說什麼?!你也是妹妹不是嗎!」
池晝單手捧著妹妹滿是冷漠疏離的小臉,滾燙的淚順著眼角滑落,看著她哽咽的說道:「你怎麼能不認我們?」
鳶鳶喉頭有些發緊,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道:「你們到底要不要知道那場實驗。」
池淵這時候握住妹妹的一隻手,柔聲說道:「你說。」
只承受痛苦,沒有感受過關懷的鳶鳶身體有些僵硬,她不知道怎麼處理這樣的情感,她存在的意義就是為芯芯吸收痛苦,為芯芯撐起一道屏障,做芯芯的保護傘。
她眼中情緒複雜,「最開始的實驗是注射一些藥劑,每個接受藥劑的小朋友反應都不一樣,最嚴重的就是死亡。」
「被帶到實驗室的小朋友都是從社會上消失的,所以他們要處理起來非常方便。」
「芯芯的耐受力是最強的,不管注射什麼,她都會很好的吸收,這個過程是痛苦和漫長的,可她總能在第三天好起來。」
「他們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芯芯成了重點觀察對象,在她基因被改造成功,甚至有了很強的自愈能力後,就被推上了手術台。」
「那時候差不多兩歲多一點點吧,具體時間是模糊的,只是意識里是這麼覺得的。」
「每天都要抽血,取走她的一部分皮膚和肌肉組織去做一些其他我不知道的實驗。」
「他們的野心越來越大,尤其是他們想要的結果似乎停滯了,所以開始著急了。」
「那天,有人提議說麻藥會影響檢測數據,所以鎖住了芯芯的四肢,用手術刀直接劃開了她的胸口,取走了內臟。」
鳶鳶摸著肚子,「她很痛,可是自愈能力讓她保持清醒的承受那份痛苦,然後我就誕生了。」
「我是感受不到痛苦的,可是她讓我知道,我必須表現的很痛苦,要不然他們可能會取走大腦,又或者是抽掉脊椎。」
「他們需要一個活的,數據最好的原體,一直索取,不停的索取……」
「你們不要難過,那個過程她是不痛的,我也沒有痛感,就像是個傀儡,木偶,拆開了,合上,沒有任何問題。」
鳶鳶看著他們的眼淚,充滿恨意和痛苦的眼神讓她感覺不到疼痛的心好像被燙了一下。
表情依舊是麻木的,但是眼淚卻流了出來。
她茫然的抬手摸了摸,原本就有鮮紅的手心被透明的液體打濕,「眼淚?」
「我的?」
鳶鳶不理解,她對池淵問道:「我為什麼會哭?」
池淵在她頭上輕撫,哽咽著說道:「因為你痛,因為你很難過,所以你哭了。」
他湊過去跟妹妹貼貼臉,即便是另一個人格,那也是妹妹啊。
「心臟,被燙了一下,就是痛和難過嗎?」
臉頰傳來的溫度是陌生的,可她有些貪戀的蹭了蹭,「你的體溫,讓我很舒服。」
鳶鳶有太多太多不明白的東西,說話也就變得非常直接,「她很喜歡你們,所以我也會喜歡你們。」
池淵對著妹妹努力露出個笑容,「謝謝你的喜歡,我們也會好好愛你的。」
鳶鳶皺了皺眉,「你們愛她就好,我不需要。」
她只是個守護者,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愛。
「因為芯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所以會昏睡幾天,你們不要擔心,我跟你們一樣愛她,不會取締她的存在。」
鳶鳶轉頭看向門口,道:「如果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在房間裡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