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記憶碎片

  池晝在收到帳單的時候，直接捏成紙團丟到了垃圾桶里。

  被放在椅子上的小蕊芯看到後，問道：「二哥哥，那上面寫著什麼呀？」

  紙的質量不太好，墨漬都滲到背面了。

  「墨子竭問我要兩千萬。」

  

  「兩千萬？」

  小孩兒對這個數字沒有太大的概念，大眼睛裡充滿了疑惑。

  池晝想了想，道：「就是要我賠他一座城堡的胖丁。」

  妹妹不需要知道兩千萬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數字，只要明白一個概念就好。

  「哇……」

  小蕊芯有些擔心的看著自家哥哥，抓住他的手問道：「二哥哥，你給了那麼多胖丁後，是不是就要睡橋洞了啊？」

  現在換池晝疑惑了。

  他為什麼要睡橋洞？

  因為沒有及時回答，自家妹妹已經開始腦補了好多不得了的事情，「二哥哥，別怕，芯芯、芯芯會和三哥哥給你送被子的！」

  「不會讓你抱紙殼殼睡覺的！」

  「……」小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東西？

  池晝捏住妹妹的小臉蛋，道：「你不陪我睡橋洞嗎？」

  「唔……」

  小蕊芯眼神有些飄忽，然後豎起食指，跟二哥哥打著商量，「那、芯芯陪二哥哥睡一晚橋洞好不好呀？」

  池晝直接被她這個反應逗笑了，壓了壓嘴角，握住她的小手，道：「就一晚？」

  「是呀，因為芯芯還要陪爸爸媽媽還有大哥哥他們的嘛~」

  小蕊芯像是要證明自己很忙不可以陪二哥哥睡橋洞，認認真真的當著二哥哥面掰著手指頭，把人都數了一遍。

  聽到她點名墨子竭的時候，池晝臉色沉了下來，不過很快又恢復，道：「你還算上那傢伙？」

  「哪？」

  「墨子竭。」

  「竭哥哥人很好呀~」

  池晝深吸一口氣，果然是跟他搶妹妹的！

  「可是他敲詐我，要我給他很多胖丁。」

  「那芯芯的胖丁都給竭哥哥，這樣竭哥哥是不是就不要二哥哥賠啦？」

  「如果你給了，他還是問我要呢？」

  池晝覺得有必要跟妹妹好好說一說墨子竭這個人。

  小蕊芯被二哥哥的問題難住了，她繼續握著二哥哥的手，「如果還要，就讓三哥哥把他抓起來關住！」

  「米基叔叔說了，三哥哥好厲害的，會把壞人都抓住！」

  又一個新名字從妹妹口中說出來，池晝感覺自己失去了很多，他甚至開始擔心再分別一段時間，他就完全不了解妹妹了。

  「米基又是誰？」

  「是殺了好多好多人的壞人，要坐七百年的牢呢！但是米基叔叔對芯芯很好，他教了芯芯很多東西。」

  七百年……

  池晝皺了皺眉，比孫猴子壓的還久。

  「他對你好？」

  「是呀是呀，三哥哥說要芯芯多了解壞人，這樣以後芯芯遇到壞人了，就會知道怎麼做才能保護好自己呀。」

  小蕊芯開心的晃了晃二哥哥手，道：「米基叔叔還有德利叔叔他們都教了芯芯哦~」

  「因為三哥哥說世界上很少能有人比他們更壞更變態啦~」

  「然後還有超級聰明的詐騙叔叔，還有很懂解刨的解刨叔叔~」

  池晝聽著妹妹說了不少關於她在這裡生活的日常，越聽越覺得心驚，池淵是怎麼敢的？

  誰沒事讓一個四歲娃娃聽解剖學啊！

  「你不害怕？」

  池晝摸了摸妹妹的額頭，沒燒，正常！

  「為什麼要害怕？」

  妹妹的反問讓池晝覺得有些不正常，解剖學，成年人都受不了的東西，妹妹能坦然接受？

  「解剖這種事情……」

  「就是劃開肚皮，然後取走內臟，然後又塞進來~」

  小蕊芯還對著自己的小肚肚比劃了幾下，手指點住肚臍的時候，腦袋裡忽然閃過幾個畫面。

  她眼前似乎出現了很亮很亮的白光，然後又人說著什麼，接著好像被人劃開的胸膛，有東西被取走了。

  小蕊芯臉上的表情變得空洞，她摸了摸肝臟的位置，然後又摸了摸腎臟的位置，歪了歪腦袋。

  「芯芯？」

  池晝抓住妹妹的手腕，然後摸摸她的腦袋和額頭，發現開始冒汗了，才驚覺不對！

  立即蹲下，捧著妹妹的臉，只見她滿臉都是汗水，面色蒼白，平時粉嘟嘟的嘴唇都透著死亡的青灰，「芯芯！？」

  「哥、哥哥……」

  小蕊芯緊緊抓住哥哥的衣服，呼吸有些困難的說道：「疼……」

  「哪裡疼？」

  小蕊芯開始產生幻覺，她好像看到了二哥哥充滿焦急和擔心的臉，可是又有一個戴著白面罩的人把二哥哥的臉覆蓋，手裡還拿著手術刀，要割掉她的臉。

  這份真實感讓小蕊芯一把推開毫無防備的二哥哥，迅速找到自認為最安全的地方蜷縮起來，捂著臉，「眼睛……不要……」

  「不要拿走芯芯的眼睛……好痛……哥哥……」

  池晝把蜷縮在桌子底下的妹妹抱到懷裡，順著她的背，「哥哥在，哥哥在，芯芯？看著哥哥，哥哥不會丟下你的，乖啊，睜開眼睛看一看哥哥好不好？」

  池晝說到最後聲音都哽咽了！

  眼看妹妹已經難受到把嘴唇都咬破了，池晝費力的掰開她的嘴，周圍沒有合適的東西，只能把食指彎曲，塞到妹妹嘴裡，讓她咬住。

  手指傳來的疼痛遠不及他心臟的萬分之一，可吃痛的同時，他又很慶幸讓妹妹咬住了。

  要不然肯定會咬到舌頭！

  著急的找到池淵之後，道：「你快給芯芯看一看，本來還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說什麼不要拿走她的眼睛！」

  池淵看到二哥放在妹妹嘴裡的手指被咬出血，立即丟掉手裡的東西繞過辦公桌過來，摸了摸妹妹的臉，竟是一片冰涼！

  「嗯……」

  小蕊芯嘗到血腥味之後，更難受了。

  她抗拒的搖頭，鬆開唇齒，不再咬住二哥哥的手指後，難受的皺緊眉頭，小手在半空中抓著，「還給……芯芯……」

  「不要……好痛……」

  「哥哥……」

  小蕊芯忽然粗喘了幾口氣，驀地睜開眼，直勾勾的盯著池淵！

  原本清澈的銀灰色眼瞳似乎變得比平時更深一些，陰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