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修補屋面

  讀書識字不容易啊！

  明明都認識，還得裝作一副我們不熟的模樣。

  明明一手漂亮的行楷，還得模仿哥哥一手的雞爪刨，我容易嗎！

  弟弟學的快，哥哥教的自然輕鬆。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下來。

  不干農活，還有一鍋魚湯，家裡的伙食肯定就是全紅薯的。

  「爹怎麼還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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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寶最大，已經開始替家裡操心了。

  阿娘心裡是有些猜測的：「天已經晚了，你們就不用在等你爹回來了。」

  大寶還是不放心：「娘，要不，我去西頭看看去。」

  「看什麼，白天出門你都摔了一身泥，趕緊吃了睡覺。」

  阿娘話是這麼說，眼睛卻一直盯在屋外。

  三丫將一個紅薯塞進大哥的手中，一邊吃著紅薯，一邊挑著魚末。

  阿娘拍了拍小閨女的頭：「吃菜不許瞎翻菜。」

  說完後，拿起鍋鏟，從鍋底將底下的魚小心的盛入三丫面前的小碗，又仔細的將裡面的魚刺挑了個乾乾淨淨，這才放心的遞給三丫。

  還想著給老二盛上一碗，被何二攔住。

  隨便盛些魚湯，他也痛痛快快的吃了起來。

  大寶看著自己弟弟妹妹一副沒心沒肝的模樣，不知咋的，心情感覺好了許多。

  弟弟再聰明，再能幹又怎麼樣，他到底還是個小屁孩。

  如果何二能讀懂這貨的心事，肯定會讓他的大哥好好體會，什麼叫鄙夷。

  阿爹這麼晚沒回，那肯定是魚撈多了，背鎮上去了啊！

  黑市賣魚，又不是賣糧油這種剛需，哪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這會兒的阿爹，魚是真的賣完了。

  不過，完全就是賤賣的。

  雨天，魚本就多。

  雨天，哪裡的人都很少。

  更不要說是黑市了。

  直到天快黑了，他才以一斤5分的價格，將魚全部售出。

  5分是什麼概率，一個雞蛋也就5分錢。

  一個雞蛋換一斤魚，還得讓人挑挑撿撿，高義心裡其實有些後悔的。

  不過想到懷裡揣著的兩元一毛二分，心情才好了那麼一丟丟。

  他回到家時，阿娘已經招呼著老二和三丫上床睡覺了。

  屋子沒有亮燈，門也沒有上閂。

  大寶這會躺在堂屋涼床上面，兩個眼睛睜得大大的。

  聽到外面響動，他直接坐了起來：「爹」

  何高義：「嗯，你娘她們都睡了嗎？」

  說話間，裡屋已經響起了劃火柴的聲音。

  當家的沒有回，她又哪裡睡的著。

  阿娘擔著油燈進了廚房，揭開鍋蓋，將留下的兩個紅薯，一大碗魚湯端了出來。

  何高義將懷裡一個小油紙包遞給媳婦後，呼啦啦，就著魚湯吃起了紅薯。

  大寶看著阿娘手上的油紙包，還沒有開口呢，他爹咬下一口紅薯後，這才看向自己大兒子：「你想吃！」

  就兩紅薯，大寶是懂事的孩子，怎麼會搶他爹的口糧。

  「爹，我不餓。」

  「不餓，還不去睡覺。」

  喔，這小子這才後知後覺的去睡覺了。

  兒子離開，阿娘這才打開油紙包，一分一毛的數了起來。

  「怎麼會有這麼多。」

  她是真的開心啊。

  阿爹看了一眼自己媳婦：「哎，賣虧了啊，一斤魚只賣了一個雞蛋錢。」

  「不虧不虧，這溝里河裡，魚抓的完嗎。」

  本就是無本的買賣，一分都是賺的。

  人力，那是啥。

  老百姓，賣力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雨斷斷續續下了三天，才完全放晴。

  天放晴了，也就到了上學的日子了。

  這時代的學校，也真有時代特色。

  寒假暑假，還有農忙假。

  有時還會組織學生幫忙搶收搶種。

  上午9點才上課，下午4點就放學了。

  大寶回到家中，家裡正在攪合稻草黃泥，修補屋面。

  三丫完全變成了一隻小泥貓，穿個小短褲，從頭到腳全是泥巴。

  老二像一隻猴子，提著小泥桶，就掛在鉤子上，他爹坐在屋面上用繩子往上吊。

  「二子，你歇會，我來提。」

  大寶將書包往窗戶上一掛，伸手就接過阿爹吊下的空桶。

  來到泥草邊，和妹妹一樣，用手捧起一大團攪和好的泥草，裝入桶內，桶裝滿後，才發現，自己居然提不動了。

  何二也不多說，提起桶，三兩步，就掛在鉤子上了。

  阿爹阿娘，還有大寶這才發現了不對勁。

  「二子，你哪來的這麼大的力氣。」

  何二：「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現在飯量是越來越大了。」

  你這哪裡是飯量大啊，小肚肚分明就是一個無底洞。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阿爹阿娘對視一眼，不知道是欣慰還是心酸。

  總不至於將娃兒餓死，大不了多吃些紅薯不就是了。

  夫妻又相視一笑，都明白的對方的想法。

  娃兒能吃，怎麼說都是好事兒。

  「老大，你和三丫幫老二裝桶，提桶的事交給二子就是了。」

  大寶有些羞愧，自己可是家裡的老大，怎麼就比不過才七歲的弟弟了呢。

  喔不對，弟弟昨天就八歲了。

  小傢伙倒是很會排解自己鬱悶的心情。

  村子裡，住茅草屋的真心不少，遇上這麼大的暴雨，誰家屋面都扛不住的。

  於是，各家各戶，都是叔伯親侄齊上陣，大家都是有說有笑，熱鬧無比。

  高義家，就成了另類。

  高禮家和高義兩兄弟，屋子緊挨著。

  當初，麼兒將桂英娶進門，他奶就組織了兩兄弟分家。

  以前青瓦房，自是留給大兒長孫。

  就在屋子旁邊，給麼兒立了個茅草屋。

  隨著何二出生，一間茅屋變成了三間。

  現在，大龍娶媳婦，麼兒不僅不肯掏錢，還將200斤細糧賴掉，他奶家怎麼可能還讓家裡人幫忙。

  他奶得讓這麼兒知道，一個村里，沒有兄弟幫襯是不成的。

  倆人，怎麼不耽誤功夫，下面和泥裝泥總得一人吧，屋面運泥抹泥一個怎麼忙的過來。

  差一人，耽誤的是倆人的功夫。

  沒有想到，不到5點，他家已經收拾的妥妥的了。

  高禮從地里回來，臉色就有些僵了。

  「高義啊，你們怎麼都修補好了，我還打算收工帶你三侄過來幫忙來著的。」

  高義笑笑：「沒事兒，大寶他們都大了，能幫忙搭手了。」

  「不是我說你啊，咱們都是一家人，今後有什麼事你招呼一聲，別太見外，讓外人笑話。」

  大龍娘也笑著過來了。

  哎，黃桂英只能無奈接過話頭。

  「我們知道的，這不本打算叫大哥過來幫忙的，沒有想到，我三個娃這麼頂事兒，不知不覺，就弄好，這次就謝謝哥嫂好意了。」

  大寶氣呼呼的，很想上前質問大伯娘：我回來的時候，你們一家人都在旁邊看熱鬧，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現在我們整完了，你們倒是會充好人了。

  小傢伙剛想出門，就被何二一把拉住了。

  「你和他們計較什麼，大家都看在眼裡呢，我們還巴不得不和他們來往呢。」

  三丫：「是啊，他們就會搬我們糧食，拿我們家雞蛋，有好吃的，他們一家就會端著碗過來和我們搶，不來更好。」

  小丫頭可分不清什麼場合，外面的人聽的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高禮一家子滿面羞紅。

  還好，都是莊稼漢子，都是麥色肌膚，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奶很想教訓這個嘴碎的丫頭片子，不過她一眼就看見何二戲謔的眼色，心裡只能一陣暗罵，這個麼兒，是怎麼教育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