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記憶

  「大伯娘，咱們府上的馬車有沒有標記的嗎？」小八突然想起隨口問道。

  「有啊。」王清蓉說完瞄了小八一眼，「你這是打算要上哪兒啊？」

  小八心想大伯娘看似大大咧咧的其實還真精明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

  

  「沒有。」小八淡定極了，「就是想著刻有咱們府上標誌的馬車去到哪裡太過顯眼，還是不要的好。」

  「小八想得周到。」蔣英娘在旁邊附和著說。

  王清蓉聽了之後又看了小八一眼，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不過既然婆婆這麼說了她也就隨口說好了。

  傲熙承眼中閃過精光，王清蓉都能察覺出小八這個要求有些不對勁更何況是他，不過他並不揭穿，因為他對孫女極其信任。

  從剛才見到傲博貞出現的那刻，傲熙承就覺得眼前一亮，他倒不是因為女兒換了個人般的緣故，而是他腦海中靈光一閃覺得小八是那個能將即將掉入深淵的女兒拉回來的那個人。

  當馬車緩緩朝前行進的時候，傲博貞才回過神來，她發現自己、小八以及她的丫鬟奼紫在車廂內坐著，透過前頭透氣的氣孔隱約能將到前方除了車夫外嫣紅就坐在旁邊。

  「小八，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傲博貞才想起這事來。

  「逛逛，先四處逛逛唄。」小八笑吟吟的，「小姑姑好久沒出府了，咱們可以先四處走走，你也看看這京城有沒有什麼變化？」

  「有變化和沒變化都無所謂，京城不就是京城。」傲博貞完全提不起興致來。

  小八仿佛沒察覺到傲博貞的情緒將她拉到窗戶旁邊隔著紗簾興奮地說：「小姑姑，你看，那裡新開了個點心鋪子。」

  「哪裡是新開的？」傲博貞只是瞥了一眼後就將目光收回，「這家老字號有好多年了。」

  「是嗎？」小八轉身回頭不著痕跡觀察著傲博貞。

  對於小姑姑的過去小八可下了一番功夫去了解，她聽說傲博貞過去很喜歡吃京城內的各式點心，這家點心鋪子歷史悠久且所出的點心特別好所以她篤定她必定吃過。

  小八一臉的饞相：「聽說裡頭的東西很好吃？」

  「停車。」奼紫秒懂小八的意思。

  外頭的嫣紅最為了解小八，一聽車廂裡頭喊停車立即指揮著車夫將馬車停靠在點心鋪子對面，不用吩咐飛身躍下她就朝著點心鋪子走去。

  「怎麼停車了？」傲博貞望了小八一眼。

  小八眨眨眼睛笑著說：「我請小姑姑吃點心。」

  「剛用過午膳吃什麼點心啊。」傲博貞嘴上說著但是目光卻不由自主轉向了窗外。

  透過紗窗望著對面的點心鋪子，傲博貞恍惚中見到那個少年也像此刻的嫣紅般讓自己在馬車上等待後雀躍地朝著對面飛奔而去。

  記憶中每當這個時候，自己都會趴在馬車的窗戶內一臉饞相眼巴巴等著剛出爐的熱氣騰騰的點心。傲博貞想到這裡臉上露出了憧憬的神色。

  坐在傲博貞身旁時刻留意著的小八眼中閃過得意之色，她向府中過去服侍小姑姑的人打聽過了，以前她最愛吃這家的點心。

  點心都要趁熱才好吃，所以小八就想著楊遙必定曾經帶著傲博貞來這裡，必定曾經親手為她買過點心。

  現在看來自己的猜測沒有錯，小八提前做好準備工作，在帶著傲博貞與楊遙見面之前先幫助她回憶回憶當初的甜蜜，這也算是為他們倆的見面做個鋪墊。

  傲博貞神色有些迷茫，剎那間她憶起了當楊遙手中捧著熱乎的點心回來的時候，他們倆就像是倆天真無邪的孩童，馬上就在車廂內大快朵頤。

  也只有在與楊遙相處的時候，傲博貞才能完全拋下所謂的小姐架子，她就個又貪嘴又愛玩鬧的小姑娘，而他總是眼中帶著寵溺陪著她縱容她，若是有人說起她的不是他總是主動站出來將過錯攬在自己頭上。

  小八和奼紫互相對視一眼，主僕倆有默契的均不出聲，靜靜的任憑傲博貞沉浸在回憶中。

  直到嫣紅歡快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傲博貞才回過神來。

  「大小姐、八小姐，點心來了。」嫣紅的笑臉出現在她們跟前，「我不知道你們各自喜歡什麼，鋪子裡頭有七八款，我就每款買上幾塊，你們快吃吧。」

  奼紫從嫣紅的手中接過點心，小八很自然地問道：「拿些你們吃。」

  嫣紅抬起手裡另外一包：「八小姐放心，這個我與老宋的。」

  「行，知道你不會虧待自己我就放心了。」小八取笑道。

  「這不全賴八小姐教導有方嘛。」嫣紅大大方方回敬道。

  傲博貞羨慕地看著小八與嫣紅在鬥嘴：「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丫鬟啊。」

  「大小姐別見怪，嫣紅啊，是被八小姐寵壞了。」奼紫說完朝嫣紅白了一眼，「沒規沒矩，行了，快趁熱吃點心去。」

  嫣紅朝奼紫做了個鬼臉後才轉身躍上馬車駕駛的位置與車夫老宋一起分享。

  跟隨八小姐出門奼紫早就將一切準備妥當，她手腳了利落不只從車廂內的柜子中拿出了裝點心的容器還拿出了乾淨的筷子。

  接過奼紫遞上了的筷子，小八親自夾起塊點心遞到傲博貞跟前：「小姑姑，你快嘗嘗。」

  「我——。」傲博貞正想要推辭說自己不吃小八眼疾手快將點心塞入她的口中。

  好幾年不曾吃過點心，傲博貞表面上說自己不喜歡吃了，其實就怕吃著熟悉的點心就會回憶起那該憶起的人與事。

  一模一樣的味道，而且同樣不是自己動手而是有人餵食，傲博貞的眼淚完全沒有徵兆的滑落了。

  「小姑姑，是不是這點心太好吃你被感動了？」小八裝出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我也來試試。」

  「嗯，果真好好吃，奼紫，你也吃，自己動手啊。」小八招呼著奼紫。

  傲博貞眼淚滴落本來挺不好意思的，正想著要找個什麼藉口來搪塞一下，沒想到小八主僕倆卻視而不見，她不禁暗暗笑自己想多了，眼前只是兩個小丫頭，哪裡能懂得自個兒的心酸苦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