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熟人

  汴京城的府衙監獄裡。

  這裡的犯人，不分男女老少，不分罪行，都是混合關押在一起。

  雲落，雲橋，還有他們的娘柳氏，雲落的相好，那個懷著他孩子的丫鬟，都在一個監牢里。

  幸好雲落，雲橋還有點功夫，才不至於被其他犯人欺負了去。但四個人，都是渾身髒污，頭髮凌亂。過得並不好。

  他們也知道，等待他們的就是死期。這一天天的，就是煎熬。

  丫鬟的肚子越來越大，喜怒不定。剛剛還和雲落鬧了一場。此時沉沉的睡了過去。眼淚還掛在臉上。

  忽然，兩個官差推搡著一個人，進了監獄，扔到了他們所在的牢房。之後兩個官差罵罵咧咧離開。

  

  這樣的事，每天都會發生。

  雲落雲橋，和柳氏都並不在意。

  新來的犯人，發現沒有自己可以待的地方，最後跑到了雲落他們這邊。

  雲落也準備驅趕來人。

  「咦，你不是大妹子嗎？」那人驚訝道。

  柳氏一愣，看向那人，也無比驚訝，「馮大哥？你怎麼？」

  這個人，原來是他們以前的鄰居，叫馮勇。那個時候，雲落他們的父親黃秉還活著，馮勇和黃秉關係很不錯。

  馮勇嘆氣，「哎，別提了，老婆跟人跑了，我一怒之下，砸死了對方的驢子，這不，沒錢賠，就被關進來了！」

  柳氏尷尬點頭。「那您怪倒霉的！」

  馮勇蹙眉看著她，「那大妹子，你是怎麼了？兩個孩子怎麼樣了，多年沒見，他們也長大了吧？」

  柳氏看看雲落雲橋，直接哭了出來。

  馮勇一愣。柳氏才把事情，跟他慢慢道來。

  馮勇嘆氣。

  「真是造化弄人啊！」

  「哎，大妹子，我一直有件事，想告訴你！當年害怕才沒說。」

  「現在，我已經這樣了，想來是報應，所以，今天，我一定得說出來才行。」

  柳氏不解的看著他。

  馮勇抿唇，說道。

  「當年黃秉的死，不是意外！他是被謀殺的！我親眼看到，他被人打死，扔進湖裡。我想救他，但那人一直在旁邊守著。所以，我沒有敢過去！」

  柳氏，雲落，雲橋都是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雲落著急道，「是誰，是誰殺了我爹？」

  馮勇搖頭道，「我不知道對方是誰！」

  雲落咬牙。

  「不過，如果讓我再看到他，我就能認出來！因為，那個人眼角有條疤！」

  雲橋難過嘆氣，「我們都是死刑犯，根本出不去。就算知道是誰，也再無法為父親報仇了！」

  柳氏抹抹眼淚，「他爹是個老實人，為什麼有人要害他啊！」

  王勇想了想道，「他活著的時候，曾經和我提過一件事，我覺得，可能有點關係。」

  三人奇怪的看著他。

  「什麼事？」

  王勇道，「一次我們兩個喝酒，黃秉說，他家以前並不在這一塊，而是原來的家被燒了，才搬到了這裡。」

  柳氏點頭。「這個我知道。」

  「黃秉告訴我，他最初的家，隔壁住著姓施的一家人。那家的夫人姓王！有一兒一女。」

  「後來一場火，把他們兩家都燒了！尤其姓施的一家，人也都燒死了！」

  柳氏點頭，「這我也知道，他和我提過的。」

  「那你知道，後來，他竟然又看到了那個姓王的夫人！」

  柳氏一愣。

  「明明已經死了的人，他竟然又看到了！還看到了那家的兒子！也活著！」

  雲落蹙眉，深思道。

  「莫不是，那家人，怕是為了什麼事，才假死！結果遇到了我爹！怕被暴露，所以才殺了我爹滅口。」

  馮勇點頭。

  「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

  幾人陷入沉默。

  忽然，又聽見有官兵帶著人進來。對來人還是客客氣氣。

  幾人趕緊噤聲。

  他們看著被官兵帶進來的，是兩個人。雖然都穿著斗篷，戴著帽子。

  但云落一眼就認出，是安國公華常爵和老夫人身邊的王二，一起進來了。

  華常爵路過雲落幾人所在的牢房，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並沒有停留。直接走了過去。

  雲落眼神微閃，趕緊地下了頭。他多少是有點愧疚的。

  他也知道，安國公一定是來看大老爺華常孝的。

  因為之前，不知道何故，大老爺，夫人，和大公子全部被抓了進來。都關在離他們不遠的一個牢房裡。

  二公子是老早之前，因為殺人罪，也被關了進來。離的他們還有點遠。

  雲落想，他們一家子也不知道怎麼了。不過一想到自己一家人，只能苦澀一笑。

  他又看向王二。

  因為王二每次來，都會給他們帶點銀兩和吃食。而且老夫人也答應，將來會把他們的孩子帶出去。好好撫養！

  這也是雲落為什麼不供出老夫人的原因。

  這次也一樣，等華常爵進了華常孝他們所在的牢房後，王二就來到了這邊。

  官兵收了好處，也不多管。

  「這是老夫人，讓我帶給你們的！」王二將一個包袱遞了進來。還小聲囑咐了一句。

  「裡面的小包袱，都是孕婦用的！老夫人說，最近就會想辦法，救你媳婦和孩子出去！」

  雲落點頭，面無表情的接過。

  馮勇則震驚的站在一旁，看著王二。眼裡都是恐懼。他趕緊低下頭，怕被人發現端倪。

  王二送完東西，也沒有立馬走，而是百無聊賴的說起閒話。

  「你們知道，大老爺為啥也進來了嗎？」

  雲落雲橋搖頭。

  王二眼裡都是戲謔和詭異的笑。

  「大老爺外面有個相好，是個官家夫人。還有私生女，被夫人發現了！打上門去！那個私生女死了！」

  雲落雲橋愣了片刻。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不過，不關他們的事！

  王二本就有點話癆，在那裡絮絮叨叨。

  「大老爺那人就是管不住下半身，才一天到晚，竟鬧出這種事！」

  「前兩天是和小姨子！今天又和官家夫人！嘖嘖！」

  ……

  雲落雲橋都很不耐煩。

  直到華常爵從牢房出來，身後還跟著梁氏和華凌聰。

  「哎，這就是命！」

  王二嘴邊帶笑的總結了一句。

  然後才趕緊走了過去，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跟在華常爵幾人後面，出了監獄。

  馮勇等他們出去了後，才驚恐的湊到柳氏和雲落雲橋跟前。小聲道。

  「你們認識剛才那個人？那個人就是殺了你家黃秉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