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缺德

  李青在樹林裡蹲守到了下午四五點鐘,天色漸黑，天空再度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而且又有了逐漸擴大雨勢的傾向。

  也不知道謝雨煙一行人在鎮藩古樓里是什麼情況，李青心急如焚。他正盤算著趁天黑偷偷潛過去，然後鑽進石道里去尋人，剛一抬頭，卻見得那個鄧師從帳篷里鑽了出來，四下張望一番，而後向著自己所在地這片樹林走過來了。

  「難道我被發現了？」李青心下微驚，仔細觀察了一番四周地風吹草動，禁不住滿臉黑線,「艹！這王八蛋估計是跑來方便的。」

  「也罷，先抓個舌頭，探一探這個假鄧師地真正來路。」心下這樣琢磨著，李青向後挪了挪，旋即身體靈活地爬上了附近地一棵大樹。

  過了沒多一會兒，李青耳畔就傳來了對方哼調子的聲音，聽得心裡不由一陣冷笑：「呵呵，這一唱歌就跑調的德性還真跟鄧師一模一樣，這小子裝的還挺像…」

  正在思量間，對方已經走進了樹林,目光四下一掃，臉上帶著幾分疑惑的向著李青所藏身的那棵大樹瞄了瞄。

  李青沒想到對方如此警覺，眼底也是不由得湧起了一抹愕然。自己還真是大意了，對方是百分百的高手啊。

  不過所幸這個男人很快又錯開了目光，並沒有發現李青的蹤跡，這倒使得後者輕輕鬆了一口氣。

  鄧師又哼起了曲子,然後尋了一棵大樹，背對著李青開始解褲子撒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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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於人道主義考慮，李青沒有做得太絕，趁著他剛剛解開褲子還沒來得及方便的工夫就直接動了手。

  腳下輕輕一蹬，李青好似大鵬展翅一樣自鄧師身後撲了下來，手掌彎成鷹爪形，直接掐向了對方的脖子。

  按道理來說這招突襲本應是萬無一失，甚至於李青對此也是自信滿滿，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在自己剛剛扼住對方脖子的一剎那，鄧師忽然轉了身，帶著一條銀亮的水流席捲了過來。

  這貨竟然直接尿了，而且還大有尿李青一身的趨勢。

  「我艹！」李青破口大罵，趕忙撒了手，身子向旁閃避，險之又險的將這泡尿避了過去，整張臉都氣扭曲了。

  看來缺德的並不只他一個，還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鄧師挑了挑眉梢，上下打量了李青一番，剛剛還有些泛青的臉頰平復下來，嘴角牽扯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等我撒完這泡尿成不成？」

  李青怒了：「你剛才他麼是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對不起，急中生智了。」鄧師眨了眨眼睛，旋即又轉過身去，「唉，啤酒喝太多了。」

  「你想趁著我撒尿在後面偷襲？嘿嘿，笑話！我們隊長那傻-逼最喜歡玩兒這招了，這也是我花費心血累積下來的戰鬥經驗啊。」

  李青在他身後，氣得直瞪眼。

  鄧師方便完之後，連褲帶也沒系，轉身向著李青走了兩步，而後抽出一支香菸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煙，鄧師仰起脖子來吞雲吐霧，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手腳麻利，我看也是行當里的高手，說說吧，為什麼找我的麻煩？」

  李青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面前男子一番，眼裡透著濃濃的疑惑。這混蛋是學表演出身的麼？這一舉一動的裝逼架勢和原版鄧師也太像了吧。

  「不說話？」鄧師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手臂上都是蚊蟲叮咬的印子，在這裡趴了很久了吧？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只要我現在打個招呼，你就能被子彈打成篩子。」

  李青沉聲問道：「你為什麼要偽裝成鄧師？那個李青又是誰？」

  「嗯？」鄧師微微一怔，嘴裡的香菸吧嗒一聲就掉了，「你這說話聲怎麼…」

  向前又湊了兩步，鄧師眼皮跳了跳：「你怎麼知道外面那小子是假的？」

  眉頭微微一簇，李青聲音泛冷：「廢話，我才是真正的李青。突然間出現了一個同自己一模一樣的傢伙，不是假的是什麼？」

  鄧師張大了嘴巴，遲愣了片刻，挪到李青身前仔仔細細的打量，突然伸出手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嘿嘿，我說你說話聲怎麼聽著耳熟呢。這張臉皮又是從哪裡討來的？古月給你貼上的？」

  見鄧師那撒完尿沒洗的手又要來扯自己的臉皮，李青趕忙向旁側了側身子避開，但眼底卻也泛起了難以掩飾的驚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隊長，你還沒認出我來？我是鄧師啊，你看我這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像是能裝出來的人麼？」

  李青整個人有些發懵，這幅不要臉的自戀德性倒是同鄧師如出一轍，難道面前的鄧師是真的？那他又為什麼同那個假李青混在一起？

  目光中帶著淡淡的懷疑，李青再度仔仔細細的打量面前的鄧師一番，依然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對方真是易容偽裝的高手，趁著自己放鬆警惕的時候突下殺招，那自己也太傻了。

  「哎呦，你怎麼還不信。」鄧師兜了半個圈子，然後一咬牙一跺腳，將褲子又脫了下來，用食指戳著自己的襠部，衝著李青擠眉弄眼，「你看看，這話兒是不是你見過的那一條？」

  「滾！」李青瞬間滿臉黑線，「我什麼時候注意過你這玩兒意！你他麼惡不噁心？我干-你大爺！快點兒把褲子提起來！」

  「兄弟們可是一條溝里撒尿的交情，你沒注意過？」鄧師一臉苦惱，「我可是一直同文揚比大小來著。」

  李青忍無可忍：「文揚還是個孩子，你找他比大小，你他麼是有多不自信！」

  「真煩。」鄧師咧著嘴角，撓了撓頭，「你聽我聲音分辨不出來麼？」

  李青抱著肩膀哼哼一聲：「連看到的都有可能是假的，你覺得我還會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麼？」

  「好吧，那我要放大招了。」鄧師兩手叉腰，深深吸了一口氣，「你和謝雨煙有一腿。」

  「廢話。」李青一瞪眼，「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和雨煙關係不一般，你這算哪門子證明法兒？」

  「不是那個意思。」鄧師擺了擺手，「在四季客店的那天夜裡，我親眼看到她打暈老錢之後進了你的屋子，第二天早晨我還見你打算洗床單…」

  「停停停！」李青急忙伸手打住鄧師的言語，「我信了，這件事你把它咽下去，消化掉。」

  「早消化掉了，只不過還沒拉出來。今天逼不得已，反芻了。」

  「你真噁心，當自己是頭牲口呢。」李青翻了個白眼兒，身子靠在樹幹上，整個人緩緩鬆懈下來，「外面這是怎麼回事？那個假李青是哪裡來的？」

  鄧師又抽出了一隻香菸點燃，慢騰騰的抽了一口：「咱們那天早上分開之後，我們先同老錢一起到了新宛，打算在那裡中轉。由於擔心路上再惹麻煩，沒敢再坐老錢的私人飛機。楊迅在隴西有些人脈，他在新宛機場搞到了幾趟運輸航班，讓我們搭乘回去。你也知道，那段日子天氣太差，能見度太低，飛機始終無法起飛。文揚和秦武朝等得不耐煩，就先坐火車走了。老錢是私人飛機，莫力又是個傻大膽兒，自然不顧及這個，硬著頭皮也回了。最後就剩下楊迅，副隊和我這三個人，再加上副隊一直打算給他家閨女帶點兒吃的玩兒的回去，我們就在新宛多停留了一陣子。」

  「等到天氣稍好了一些，我們也打算走了。昨天在新宛機場正準備登機，我就看到了你，確切的說是那個假李青。」

  「實在是太像了。」鄧師輕輕舒了一口氣，「我當時真沒料到那是個假的，見你同一群陌生人在一起，估摸著你應該遇到了什麼麻煩。文揚走的太早，其他人又都受了傷，我沒敢告訴副隊和楊迅，只推說臨時有事讓楊迅送副隊回家，就匆匆走了。雖說將他們兩個放在一起讓人著實放不下心，可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李青低聲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察覺到那是個假貨呢？」

  「和他正式照面不足三分鐘。」鄧師頗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毛，「我趁著他獨自一個人去衛生間的工夫，同他打了個招呼。我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說是有特殊的事情要辦，讓我不要追究太深。」

  「然後我問古月去哪裡了，他回答已經先走一步，去了大前坡。我那個時候就突然意識到這是個假貨了。」

  李青淡淡的道：「你怎麼如此肯定？我同古月分開行動也是常有的事。」

  「不不不，你誤會了，不是言語出了問題，他的毛病在表情上。」鄧師擺了擺手，「你在談到自己喜歡的女人時，會有一個情不自禁勾嘴角的細微表情，他沒有。」

  「啊？」李青一瞪眼睛，「會有這樣的事情？我怎麼從來沒有發現？」

  「那是你潛意識的表現，嘴角向上微微一揚，更像是一種炫耀，即便是同你再熟悉不過的人也沒有辦法模仿。我已經注意過好多次了，一直恨得牙根兒發癢，因為這個表情實在是太欠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