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禁區

  「從我繼任謝家家主以來,就被不斷告知，即便以我的身份，依然沒有看清這個世界的主宰。」謝雨煙美眸輕眨，眼底流露出一絲異彩，「李青，我們並不是規則地制定者，但他們是。而我們必須按照他們所指定地規則行事，否則就會被滅殺掉。」

  李青臉上泛起了迷惑：「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你地父母，觸犯了規則，他們涉足了一些不被允許地事情。」

  謝雨煙話音落下，屋子裡陷入了長久地沉寂。又過了一會兒,她再次開口：「李青，你還打算繼續下去麼？」

  「將你認為重要的東西告訴我，就會看到我的判斷了。」

  「還是這麼狡猾。。。」謝雨煙笑著揪了揪李青的耳朵，然後緩緩說道：「十年前，父親還健在，我還沒有繼任謝家家主。不過我已經被當做接班人來培養，擁有了一些屬於自己的不弱勢力。你今天所能感受到的力量，源自於我那時候開始營建的班底。未雨綢繆總有好處，這些力量在父親過世之後，給予了我很大幫助,也使得謝家成功渡過難關。」

  「我是不是扯遠了？」謝雨煙笑著輕輕搖了搖頭，「我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講一講十年前的那起事故吧。」

  「我比你和柔兒大兩屆，你高中畢業的那天夜晚，我正趕上暑期自國外回家小住。原本計劃當晚作為學姐參加畢業會，找一找你們這些剛畢業的小學弟的麻煩。不過當天下午出門之前,身體有些不舒服，索性就臨時將計劃取消了。晚上七點半，你父親李元文趕到了謝家，我看他急匆匆的走進了父親的書房，呆了大概半小時，又臉色鐵青的走了出去。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絕望，連我同他打招呼都沒有搭理。你清楚，你的父親溫和有禮，從來沒有那般失態過。」

  李青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浮現起些許詫異：「那天晚上，我爹來過謝家？」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也去了齊家。」謝雨煙淡淡的說道，「至於他同父親商談了什麼，我並不知道。但是他走之後，父親就將我叫到了書房，我發現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同我講話的時候手掌一直緊攥著，好似在經歷著極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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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對我說，臨港要出大事。示意我暫時先不要回學校，同他一起看好這個家。我很疑惑，問他要準備什麼，他的回答是什麼都不要準備，我們接下來，就是要控制住自己，什麼都不做。我應承了下來，帶著滿腹疑問上床睡覺，凌晨三點被下人突然喚醒，他們告訴我李家出事了。李元文夫婦所乘的車子在前往明台的高速公路上出了事故，夫妻二人當場斃命。」

  一股倦意襲上了李青的心頭，他感覺自己的大腦昏昏沉沉，但卻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接下來呢？」

  謝雨煙輕輕吁了口氣：「我好奇，父親可以什麼都不做，但我不行。事實上，在李元文離開謝家公館的時候，我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兒，所以暗中派人跟住了他。你父親聰明的很，但警惕性卻遠不如你，所以跟蹤他並不是什麼難事。我知道，你一定對你父親臨死之前做了什麼最關心不過，畢竟那個沒有接到的電話，讓你愧疚了這麼多年。」

  李青突然間抓住了謝雨煙的玉手，深吸了一口氣：「說給我聽。」

  秀眉微微一蹙，謝雨煙將手抽出來，又從一邊掀了一條薄毯蓋在李青身上，只因為爐子裡的炭火已經燒得不那麼旺了。

  「當晚八點半，你父親回到了李家莊園。在裡面呆了大概一個小時，然後帶著你母親急匆匆的出了門，跟在他們兩個人身後的是保鏢潘志成。他們沒有帶行李，直接上了早就停留在門口的一輛黑色轎車，然後向明台方向開去。在港北市郊區的公路上，他們三個人下了車，你的父親開始打電話，那個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他在給我打電話。」李青輕聲說道，「但我沒有接到。」

  「沒錯，電話確實沒有接通。於是你父親又撥了第二個號碼，這一次電話接通了。」

  「他給誰打？」李青忽然緊張了起來。

  謝雨煙搖頭：「我不知道，我派出去的人隔了太遠，幾乎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不過倒是聽他咆哮了一句，我知道你就在臨港，求你救救他。」

  李青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我知道你就在臨港，救救他。。。父親是在指我麼？」

  「不知道。」謝雨煙依然搖頭，「電話打完之後，你父親衝著潘志成吩咐了幾句，潘志成似乎同他爭執了幾句，最後轉身離開了。然後你的父親和母親抱在一起，蹲在車邊嚎啕大哭。一個小時過後，他們擦乾了眼淚，重新上了車。這一次是你父親駕駛，一直到事故發生。」

  李青緩緩坐了起來，直起身子向前踉蹌了兩步，而後轉過身子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謝雨煙：「你。。。沒有騙我？」

  謝雨菸絲毫不惱，淡淡的說道：「李青，我騙你也好，沒騙你也罷，這都不重要，你只要相信自己的判斷就好了。」

  「我早就該知道。。。早就該知道。。。」李青伸手扶住額頭，只覺得一陣劇烈的眩暈翻湧上來，「他們應該在那起事故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我常常想不通，深更半夜他們開車去明台做什麼，現在終於知道了。」

  李青再度跌坐在椅子上，身體一陣劇烈的顫抖：「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前往明台，只不過是一心求死。」

  盯了李青一會兒，謝雨煙美眸輕眨：「有一點你說得不錯，那起事故的肇事者正是潘志成，至於他是受人指使，還是受你父母吩咐才操作了這樣一起事故，根本無從得知。我抓到他的時候，人就已經瘋掉了。至於他那些神秘消失的家人，你也不用懷疑，所謂的被偷偷轉移出了海外，只不過是給你造成的一種假象，這件事我親力親為，沒有人能夠查出端倪。」

  「那他們。。。」

  看到李青滿臉的猶疑，謝雨煙微微抬起了高傲的頭顱：「我吩咐手下人，將他的家人全部做掉了。」

  李青猛地站起身來，瞪圓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謝雨煙，臉頰泛起了些許陰冷：「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為了將這個人留下來，直至帶到你的面前，讓你相信我。」謝雨煙聲音清冷了下來，「我討厭變故，所以要堵死所有的口子。切斷一個人的所有聯繫，才能將他的信息全部封鎖住。你要知道，不管他瘋沒瘋掉，是不是真的知道一些關於你父親的秘密，總是有很多人想要找他，讓他永遠沉默下去。」

  玉手揉了揉太陽穴，謝雨煙聲音輕的猶如一片羽毛：「我在潘志成的家裡抓到了他，當時他裹了厚厚的被子，縮在床上瑟瑟發抖。年邁的父母，賢惠的妻子，乖巧的兒女都圍在身邊，滿臉焦慮。我問他問題，他不回答。這種不配合讓我相當惱火，所以讓他親眼見證了血光。」

  李青身子微微一僵，臉色泛起一片蒼白：「你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的家人？」

  謝雨煙輕輕睨了李青一眼：「你現在是什麼情緒？感覺到內疚麼？我聽說你在瑤山路差一點兒殺了他。。。其實你大可不必有此情緒，畢竟他殺了你的父母。」

  伸手扶住了額頭，李青靠在椅背上，只覺得渾身虛弱無力。

  「謝雨煙！你究竟什麼意思！」李青突然咆哮了一聲，將身邊的椅子斜拋了出去，砸倒了屋子裡的火爐，已經黯淡下來的炭火散落了一地。

  謝雨煙異常平靜的坐在那裡，眸光微斂，面色平靜。

  「家主。。。」有人在外面敲了敲房門，憂心忡忡的輕喚了一聲。

  「沒事，我在同李家主談事情。」謝雨煙淡淡的說道，「你們下去吧。」

  「是。」門外輕輕應了一聲，旋即再無聲息。

  仰起頭，李青盯著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坐下來，盯著一地的凌亂，臉色陰晴不定。

  還未熄滅的炭火觸到了屋子裡的地毯，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焦糊味兒。

  「雨煙，你想做什麼？」李青沉聲道，「不妨直接告訴我。」

  嘆息一聲，謝雨煙也仰起頭來盯著天花板，片刻之後，嘴角泛起了一抹笑容：「你的父親李元文，他由於一時衝動，走入了一片禁地。你的爺爺李奇志，應該對此知之甚深，不要隨意觸碰規則已經在他的骨子裡扎了根。但他卻沒將這種告誡傳遞給你，可能是因為他覺得，讓你變成一個呆頭呆腦的傻瓜反而更加安全。你會怨恨他當初沒有救你，沒有為你父母的死亡主持公道，由此你也不可能知曉，即便是他，也有不敢觸碰的禁區。」

  李青驀地抬起頭來：「禁區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