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觸卡農

  冷兮蘭是想去找點東西吃的，中午因為被景茉的工作拖了一會兒，所以午飯沒怎麼好好吃，又因為參加晚宴沒時間去吃點東西點飢，所以冷兮蘭此時真的覺得挺餓的。

  好在這裡精緻的甜點有很多，隨處可拿。

  

  冷兮蘭挑了幾塊，坐在一旁吃了起來。她的視線卻被游泳池邊上不遠處所吸引，那裡放著一架鋼琴，純白色的，沒有人在彈奏它。

  「那架鋼琴比甜點好看？」

  冷兮蘭的視線被拉回，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祁明軒跟著她走了過來，此時已經坐在了她身。

  可能是因為天色比較暗，所以祁明軒此刻的神情並不像白天那般冷酷，多了些隨意隨和。

  也許是因為身邊沒有人在，也可能是因為她很失落，所以冷兮蘭回答了祁明軒的問題，並且回答得十分認真。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看到電視裡別的小朋友彈鋼琴，就覺得特別羨慕，纏著我媽媽讓她教我彈鋼琴，嗯……我媽媽的鋼琴彈得很好，她被我纏得沒辦法，就開始教我彈鋼琴，我記得那架鋼琴和那邊的一樣，純白色的，很好看。」

  冷兮蘭眉眼彎彎，嘴角的笑容很是溫柔，很是動人，像是陷在了回憶里，「我媽媽教了我一首卡農，手把手教的，還記得她的手掌又大又溫暖，緊緊握著我的手按在黑白琴鍵上，可是彈鋼琴真的好難啊，我又只是三分鐘熱度，學了一陣後就再也不願意去碰它了，那首卡農也是，如果沒有我媽媽帶著我彈，恐怕是彈不下來。」

  她還記得被迫離開那個住了那麼多年的家時，那架鋼琴被人貼上了封條，上面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想彈嗎？」祁明軒看向冷兮蘭，出聲問了一句。

  冷兮蘭緩過神，聽見祁明軒問的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後連忙搖了搖頭，「謝謝祁總好意，但是我已經不太記得曲子了，而且這是人家的宴會，搞砸了多不好。」

  祁明軒輕笑，「怕什麼。」

  冷兮蘭還想拒絕，手腕卻被有力的手給握住了，祁明軒走在她前面，帶著她，向那架白色的鋼琴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來很可靠而又寬闊，冷兮蘭忘了反抗，跟在祁明軒身後走到了那架鋼琴前，被祁明軒握著肩膀讓她坐下。

  祁明軒鬆手的那一刻，白衣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轉身抬眸，她好像能感受到全場的目光一樣，有些膽怯地說道，「你……你能不能別走。」

  「看你大聲對我說話時膽子挺大的。」祁明軒不淺不淡地笑了笑，跨過凳子坐在了冷兮蘭身邊，「我陪你。」

  話音落，冷兮蘭就看見祁明軒的雙手撫上了黑白琴鍵。

  他的手很好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像是一雙天生彈鋼琴的手，緩緩而來的卡農流入冷兮蘭的耳中，美妙而動聽。

  冷兮蘭遲遲沒有動作，祁明軒側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帶著淺淺的笑意和鼓勵，少了白天的冷冽，在夜色中多了幾分瀲灩的波光，蠱惑人心般。

  只需一眼，便讓人無限沉淪。

  初夏的風為什麼帶了幾分燥熱？

  冷兮蘭緩了心神，伸出雙手，也慢慢撫上鋼琴鍵。

  柔和的月光灑在游泳池的池水面上，泛出一片清白的光，卡農低柔而悠揚的旋律響起在這不算寧靜的園子裡，就像是深夜的月色慢慢地撫過一切。

  在場許多人都被這鋼琴的聲音所吸引，慢慢放下了手頭的事情，目光都紛紛地投向坐在鋼琴前的兩個人。

  泳池這邊的燈光不算太亮，皎潔的月光為祁明軒和冷兮蘭鍍上了一層柔和溫亮的光暈，仿佛將兩個人與世絕隔。

  林羅甫與郝君茹也停下了交談，尋著鋼琴的聲音望向來源。

  郝君茹是眼前一亮的，鋼琴前的一男一女看起來是如此的般配，所以連眼底的笑意都是濃了幾分，而林羅甫則是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後眸子都深了一些。

  在月色的映照下，鋼琴白的發亮，夜晚園子裡種植的花朵的清香隨著夜風與悠揚的鋼琴聲，輕柔的拂過空氣，就好像一場溫柔甜美的夢境。

  冷兮蘭跟著祁明軒的節奏，記憶里的譜子被拼湊完整，笑容剛好，雙眸微微闔起，仿佛沉浸在這鋼琴聲中半酣半熏，精緻的面容上襯得異常動人，被月色輕柔的憐愛著。

  祁明軒也像是被這美好的氛圍給感染了一般，神色是難得一見的溫柔，時不時和冷兮蘭對視一眼，顯得默契十足，十分合拍。

  當卡農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祁明軒才緩緩起身，朝冷兮蘭微彎腰伸出一隻手，冷兮蘭愣愣地看著他，祁明軒眸光柔和，嘴角微彎，就那樣定定地望向冷兮蘭的雙眸。

  冷兮蘭只覺得這一刻時光靜止，她活著的每一秒都是為了聽見眼前這個人的心跳。

  她緩緩伸出手，搭上祁明軒的手掌心，很快被對方溫熱的手心包裹住，帶著她起身，兩個人笑意清淺地鞠了個躬。

  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猛烈的掌聲，議論四起。

  冷兮蘭沒有出現過在這種宴會上，所以大家不怎麼認識，可祁明軒在場的人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都在紛紛猜測和他合奏鋼琴的這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和祁明軒有什麼關係。

  冷兮蘭被祁明軒牽著下了台，一時心頭難平激動，她臉上儘是興奮的神情，「我真的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碰過鋼琴了，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飛揚的感覺真好。」

  「你彈得不錯。」祁明軒笑著誇讚道。

  冷兮蘭覺得今天真的是玄幻了，祁明軒不僅對她笑對她這麼溫柔，盡然還會誇人了，和她第一天認識祁明軒的時候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多虧了你，我譜子都忘得差不多了，都靠你帶著我。」冷兮蘭還能感受到對方手心裡傳來的溫度，一點點過度到她身上，好像要著起來了一般。

  祁明軒對上冷兮蘭溫清的雙眸，酒窩淺淺，笑容溫軟，心頭好像也有些奇怪的感覺，就如同藤蔓，一旦蔓延，就會牢牢扣住一個人的心臟，攀爬上他的骨髓深處。

  「祁總真是彈得一手好琴。」

  林羅甫在不遠處就看見冷兮蘭和祁明軒在低聲交談，冷兮蘭的目光一直落在祁明軒身上，眼神有幾分道不明的意味，那樣的眼神意味著什麼，林羅甫一清二楚。

  最開始，他也是那樣看著冷兮蘭的。

  「得感謝冷小姐配合默契。」祁明軒不留痕跡地鬆開了冷兮蘭的手，看向林羅甫的眼神也深了一些。

  溫熱散去，感受到一陣涼風，冷兮蘭微微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不明的情緒爬上心頭，將手放到了身後。

  對方的挑釁林羅甫又怎麼會看不懂，只是冷兮蘭的神情和動作他都看在眼裡，頓時也不知道再開口說什麼才好。

  郝君茹見氣氛有些僵了，主動開口扯開了話題，笑容溫婉，「我父親還想和兩位聊幾句呢，我們過去那邊吧。」

  「祁總請。」林羅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而祁明軒恢復了平時冷淡的模樣，也不再多說什麼，向著郝廣偉的方向走去，林羅甫和冷兮蘭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