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皇帝的新衣

  「可能是我——不太聰明？」

  雲寶：？

  小奶糰子眨巴著自己的大眼，有點沒明白這個邏輯。

  「這應該不是什麼『皇帝的新桌』，需要什麼聰明的人或者有什麼天賦的人才能看見的吧？」

  雲寶：……

  小奶團側頭看向自家爸爸。

  這叔叔在說什麼？

  好的，下次要給小寶貝講一講皇帝新衣的故事了。

  不過當下比起那個，黎商霖指的更明確了些。

  

  「看出你是沒好好休息了，讓你看地面，誰讓你看桌子了。」

  張奕的目光才終於落在平時他根本注意不到的地方——

  在書桌靠牆的那一側，仔細看去，會有一小片新鮮的痕跡，像被誰推著，從原本的靠牆變成了離開牆面。

  而且就是最近的事情。

  再細緻的打掃，這種難以搬動的書桌後面的灰塵還是處理不趕緊的。

  厚厚的灰塵在被推動之後，痕跡雖然並不多麼顯眼，但蹲下身子仔細一看，心中再一想，就後背生涼。

  這書桌可重了，連帶著書架，書架上滿是醫學類的書籍，全都是大部頭，輕易很難推動。

  而雲寶伸手碰了碰這書桌。

  「跟運氣沒有什麼關係，有人在害你們。」

  雲寶站起身來。

  「這人還懂些歪門邪術，養了小鬼，這書桌就是小鬼給推動的。」

  小鬼？

  「他，他為什麼要來推書桌？」

  「只是第一步而已，在陽宅風水論上，書桌近牆卻不靠牆，管易讓屋內氣場不穩，會影響到人的事業，讓人工作不順,姨姨應該也有段時間工作不順心吧？應該在醫鬧出現之前就開始了。」

  「這麼說來,前段日子,她的確有幾天顯得很煩躁，問她她只說是工作上的一些問題，已經解決了。」

  雲寶點了點頭。

  「那這該要怎麼解決,找人把桌子推回去？」

  「這是一個方法，不過對方養的小鬼能將這書桌推開一次,那麼就能推開第二次,除去將這書桌推回去之外,椅子上放個坐墊，坐墊上要垂墜下來一串白玉葫蘆五帝錢。」

  張奕死馬當成活馬醫,連連點頭，這就準備去安排。

  「那小鬼現在還沒受到多少折磨，還不到惡鬼的程度,所做的一切都有人驅使,惡意不重,所以對你們的影響並不太大,只是按照養小鬼的步驟，那小鬼慢慢戾氣橫生,被驅使著進一步做事的時候就麻煩了，這個書桌也可以做成一個局，讓我看看是誰在害人。」

  要說小奶糰子最不喜歡什麼樣的人,除了頂著風水玄學師頭銜招搖撞騙的外，就是這種有點天賦,但用在歪門邪道害人賺錢的傢伙。

  而下午的時間,雲寶則是讓黎商霖帶著她去醫院那邊看一圈。

  既然是人為的霍亂,那麼必然就有源頭，雖然向如雨還沒醒，但跟對方結下仇怨很大情況下是在醫院裡。

  雲寶腦袋上帶著那垂耳兔的帽子，長兔耳朵正在腦後面一搖一晃，本就被帽子遮去小部分的臉又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雙格外圓不溜秋的貓瞳。

  正睜圓了看著他。

  還沒進去，黎商霖想了想之前他看到的有些戴口罩的小寶貝的視頻，沒忍住頂著糰子的疑惑蹲下身子去，抬手，輕輕將口罩拉開一點。

  被口罩捂住的口鼻蒙上陰影，小嘴微微張著喘氣，能夠看見裡面軟軟的粉粉的小舌頭。

  原來小孩子戴口罩的確喜歡張著嘴，就算他家糰子也不例外啊！

  ——嘖，可愛。

  黎商霖破解了自己的迷惑,然後被小糰子肉呼呼的小手拉住了正要收回的手。

  被自家老爹剝削，正在公司努力工作的黎文霍打了個噴嚏：「準是老頭子又說我壞話了。」

  -

  已經回了學校，大課間正趴在桌子上淺眠的黎文鈺一個惡寒，身子更往衣服裡面縮了縮。

  ***

  「任副主任，這是今天的查房情況報告。」

  兒科護士從門外進來，手中捏著一疊病例，放在醫院辦公桌上。

  張奕皺著眉頭仔細思索。

  「這麼說來，前段日子，她的確有幾天顯得很煩躁，問她她只說是工作上的一些問題，已經解決了。」

  雲寶點了點頭。

  「那這該要怎麼解決，找人把桌子推回去？」

  「這是一個方法，不過對方養的小鬼能將這書桌推開一次，那麼就能推開第二次，除去將這書桌推回去之外，椅子上放個坐墊，坐墊上要垂墜下來一串白玉葫蘆五帝錢。」

  張奕死馬當成活馬醫，連連點頭，這就準備去安排。

  「那小鬼現在還沒受到多少折磨，還不到惡鬼的程度，所做的一切都有人驅使，惡意不重，所以對你們的影響並不太大，只是按照養小鬼的步驟，那小鬼慢慢戾氣橫生，被驅使著進一步做事的時候就麻煩了，這個書桌也可以做成一個局，讓我看看是誰在害人。」

  要說小奶糰子最不喜歡什麼樣的人，除了頂著風水玄學師頭銜招搖撞騙的外，就是這種有點天賦，但用在歪門邪道害人賺錢的傢伙。

  敗壞真正風水玄學師的名聲不說，還賺那麼多黑心錢。

  就生氣！

  非常生氣。

  張奕臉色也相當不好看。

  雖然從找到雲寶開始，對於這種以前覺得是無稽之談的事情已經妥協，但真正聽見雲寶說養小鬼什麼的，還是有些太刺激了。

  聯想著尤其是最近幾天向如雨突然驚醒，說那邊蹲著一個小孩的事情，還有他半夜醒來，也看見的很快消失虛虛的人影。

  活到這把年紀也算是什麼都見過了，但這還是有些離譜了。

  ——

  家中的事情都安排在了下午。

  晚上的時候雲寶說要來個守株待兔。

  而下午的時間，雲寶則是讓黎商霖帶著她去醫院那邊看一圈。

  既然是人為的霍亂，那麼必然就有源頭，雖然向如雨還沒醒,但跟對方結下仇怨很大情況下是在醫院裡。

  去兒科那邊看一圈,也許會有什麼其他的收穫。

  ***

  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

  黎商霖牽著小糰子的手下車。

  本來黎商霖是不想帶這小傢伙來。

  這裡到底是醫院,又是春季各種流行性病症高發的季節，還要去兒科，實在讓人擔心。

  但總輕易能被母女倆擺平的黎老爹是絕對弄不過小奶糰子的。

  只能給小糰子戴上了一個小小的口罩,口袋裡面還塞了一瓶酒精噴霧，才樂意帶著小糰子過來看一圈。

  雲寶腦袋上帶著那垂耳兔的帽子,長兔耳朵正在腦後面一搖一晃,本就被帽子遮去小部分的臉又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雙格外圓不溜秋的貓瞳。

  正睜圓了看著他。

  還沒進去，黎商霖想了想之前他看到的有些戴口罩的小寶貝的視頻,沒忍住頂著糰子的疑惑蹲下身子去，抬手，輕輕將口罩拉開一點。

  被口罩捂住的口鼻蒙上陰影,小嘴微微張著喘氣,能夠看見裡面軟軟的粉粉的小舌頭。

  原來小孩子戴口罩的確喜歡張著嘴,就算他家糰子也不例外啊！

  ——嘖,可愛。

  黎商霖破解了自己的迷惑，然後被小糰子肉呼呼的小手拉住了正要收回的手。

  「做事情不認真怎麼能養得起媽媽哥哥和雲寶呢？」

  那軟糯小奶音認認真真,意有所指。

  恩，就差直接說名字了。

  做事不認真·只想著滿足自己好奇心·黎商霖：……

  高大男人站起身來，拉起自己小雲寶的手,輕哼了一聲，糾結點卻不在這裡。

  「我養你和你媽媽就夠了。」

  他輕哼一聲,顯得又嫌棄——又驕傲。

  「你那兩個哥哥要是出去都養活不了自己，就別說是咱家人了。」

  雲寶：？

  「咱可丟不起那人。」

  -

  被自家老爹剝削,正在公司努力工作的黎文霍打了個噴嚏：「準是老頭子又說我壞話了。」

  -

  已經回了學校，大課間正趴在桌子上淺眠的黎文鈺一個惡寒,身子更往衣服裡面縮了縮。

  ***

  「任副主任,這是今天的查房情況報告。」

  兒科護士從門外進來，手中捏著一疊病例,放在醫院辦公桌上。

  辦公桌後面的人年紀也已經快要四十，看著很精神,這體格應該經常鍛鍊,帶著一幅透明邊框的眼鏡，髮絲卻有些花白。

  這樣的氣質在醫生的隊伍里也不常見。

  任峰揚點了點頭，笑著：「我等會兒就看。」

  打發人出去,任峰揚拿過病曆本隨便翻了幾頁,也沒仔細看就放在了一旁，他抬頭,看著電腦桌前面的一疊還沒撤下去的名片。

  上面寫的還是兒科主任醫師——向如雨。

  他唇角的笑管溫和,臉色沒有一絲改變。

  自從向如雨被醫院暫且勸回去休息之後，兒科主任醫師就暫且由他這個副主任醫師擔任。

  因為只有主任醫師的電腦上有一些特殊權限，所以他的辦公室也從隔壁暫時搬到了這裡。

  他想著心情越發的不錯，摘下自己的眼鏡拿起眼睛布仔細擦拭著。

  也就是這個時候，門再次被扣響。

  「請進。」

  任峰揚溫聲開口。

  看著就脾氣很好的樣子。

  推開門的是醫院的一個管理，進門後對他點了點頭才讓開身子。

  「黎總，這就是向主任之前的辦公室，因為有些權限只有這台電腦裡面有，所以讓任副主任暫且搬過來處理一些事情，您過來應該也聽說了，最近兒科這事情鬧得挺大。」

  任峰揚站起身來，有些訝異的看著進門的黎商霖和帶著口罩的雲寶。

  「不知道這是？」

  「任副主任，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醫院的投資方黎總，這是黎總的姑娘，黎總和向主任認識，聽說了這事情過來看看，說是——」

  她略有些遲疑的看向小奶糰子。

  雲寶點頭給予肯定。

  「有壞傢伙專門出來害人。」

  那小奶音從口罩裡面傳出來，還有點悶聲悶氣。

  她自己知道自己說的是實話,在針對對方的時候也有足夠的把握，現在要做的就是發現漏洞找到對方，所以過來查看也沒有打算隱瞞的意思。

  今天下午診室倒是沒幾個人。

  黎商霖也沒說話，一切任由自家小雲寶去做。

  神踏馬看風水。

  「您可真會開玩笑。」

  他訕訕笑了一聲，徹底給堵住說不出話來了。

  不然還能說什麼？

  順著跟這位黎總談論一下怎麼看風水玄學？

  別開玩笑了。

  這種東西讓人怎麼可能相信。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封建迷信。

  要不是過於溺愛孩子，陪著這小姑娘玩過家家，要不然就是這資本家腦子有病。

  心中雖然這麼想，但到底在私立醫院，面對這種投資方大老闆，即便心中再多不滿，平時也很驕傲自大，但他依舊沒有說出口。

  -

  雲寶已經在周圍轉了一圈。

  辦公室倒是很平靜。

  沒有什麼異樣的地方。

  所以在場唯一的線索，就是這個副主任了？

  小奶糰子走回來正想著呢。

  任峰揚已經蹲下身子來，還要再來刷一波存在感，笑眯眯的開口。

  「小朋友，那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辦公室裡面的確沒有什麼東西。」

  雲寶在他跟前站定，跟他那雙眼睛對上。

  這個時候的任峰揚顯然已經換了策略，倒是能屈能伸，順著雲寶往下說。

  小奶糰子也順理成章，跟著他說。

  「叔叔早就說過了，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沒有壞東西的小朋友你可以放心，最可怕的就是打針的護士阿姨了，那也是為你好，除了打針的時候護士阿姨肯定對你很心軟。」

  他的聲音很溫和輕軟，完全哄孩子的語調，模樣也是朝著無害溫良的方向去打扮——

  其實雲寶不是沒見過無害溫良的打扮，比如她師兄，那是真的脾氣極好又迷糊，性格好，隨著年紀的增長，只是增進了處理事情的能力還有對事情的看法，他自己是一直未變。

  而眼前這個人給雲寶的感覺從進門開始就不太好，太刻意，眼底也沒有真的友善，難免會有一種強烈的撕扯感。

  見雲寶沒說話只是露在外面的一雙圓不溜秋的貓瞳直勾勾看著他，看的他心底居然莫名有些發虛，於是又開口。

  「而且小朋友,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裡學的？這都什麼時候了,咱們可不能學這種東西,這才是假的騙人的，小孩子其實懂得就已經很多了是不是？就算是想要找你向阿姨玩也不可以說這種話哦，我們下次好好的說出來,相信爸爸肯定也會帶著你過來的。」

  任峰揚這話說的溫和又帶著點指引的味道，屬於小孩子和大人都能夠接受的範疇。

  平時看診的時候他就沒少用這種語氣說話,效果很不錯,甚至之後還有家長來複查的時候跟他說他們家孩子好像好多了,溫和而又不傷孩子的自尊。

  要是單聽的話，好像是有些道理。

  「我說了哦,我不是騙人。」

  雲寶盯著他看，終於歪了歪自己的小腦袋，「要是叔叔不信,那我免費送叔叔一次。」

  「好啊。」

  任峰揚笑著說出了讓他之後無比心驚膽戰的話。

  只覺得這個年紀的小孩子難免有嘴硬的時候,尤其是這些被家裡寵上天的,說一不二,你對她反駁一點，她都不樂意。

  說話估計也就說那種含含糊糊說不清楚的那種。

  「叔叔小時候家裡貧窮,五歲那年母親跟人私奔，父親是個老實人，但沒什麼文化沒什麼能力,只能拼盡全力供叔叔你上學。」

  當小奶糰子掰著自己的手指頭一句一句說出口，任峰揚的表情慢慢僵住了。

  他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小不點。

  都說中了。

  而且這些往事，科室裡面的人都不知道,更別說是醫院一個投資方的女兒了。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但云寶沒停,繼續開口。

  「叔叔一開始的基礎不好,普通的學校不願意要你，叔叔的爸爸只能送你到交錢就能上的貴族學校,也就是在學校里，叔叔覺得只有錢才是最重要的,等到叔叔要上大學,成績慢慢優異，但叔叔的父親患病，最後死於疾病,叔叔才勵志要上醫學院。」

  醫院的管理小姐姐本跟過來就是想著投資方不能得罪,但她也得看著點，不能真讓雲寶影響到患者,但此刻她聽著這些話,看著額頭逐漸冒出冷汗的任峰揚，慢慢覺得不對勁起來了。

  「本來是一個還不錯的故事，但叔叔，你應該在幾年前就開始聯繫外面的醫藥代表推薦你的病患用一些不合常規的藥物了吧？從中抽取利潤，恩，現在金額應該很多了，而且叔叔應該對向阿姨的遭遇有所感覺，可能有些邊緣化的東西。」

  「你，你胡說什麼！」

  這個時候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心中大駭，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醫院管理，管理小姐姐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外面經常會有一些醫藥代表上門，想要宣傳他們的藥物,但很多藥物不經過醫院審核，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十幾年前在大醫院曾經出現過一系列的事情,讓很多地方都明令禁止醫生私下向患者推薦這些藥物並謀取回扣。

  在對方慌張否認，且已經開始情緒行為過激的情況下。

  小奶糰子大大方方抬手，半點不害怕陌生人,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對這個面相隱約有些暗色，之後顯然要走大霉運，說不定有性命之憂的醫生開口。

  「叔叔，你我今天相見也是緣分，事情還不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呢，你總讓小孩子要承認自己的錯誤，大人不也是嘛？要是再繼續下去，叔叔會倒大霉的。」

  這小糰子只露出一雙圓亮的貓瞳，眼底很是沉穩平靜，直直的看著他。

  他的貪婪進一步升級，還沒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從前也是個好醫生，不然這麼多年裡也不會有那麼多患者家長覺得對方是在設身處地的為他們著想。

  「人都會犯錯嘛，雲寶也會的，重要的是不要一條錯路一直走下去，叔叔難道你忘記了為什麼要成為醫生的嗎？只是為了錢嘛？」

  任峰揚被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想要反駁，但本就因為做這些事情還沒落在實處的心還發虛，此刻心裡慌亂的厲害。

  他知道這些事情不對。

  但他也拒絕不了這些事情，他心驚膽戰跟這些醫藥代表合作了幾年，利潤豐厚，比他辛辛苦苦看病，還要費心費力去哄著這些難哄的孩子和孩子家長要來的好得多。

  為了利益他逐漸變了，卻還沒到徹底麻木。

  他只覺得心裡猙獰扭曲的厲害。

  這個從業二十多年的醫生很想大聲質問——

  難道為了讓自己的生活過的好一些，讓自己的家庭更好一些就是有錯的嗎？

  大家都是人，他也有自己的孩子，孩子生病的時候也著急擔憂，但這個時候他的孩子卻要為其他家庭的孩子讓道，他還要忍受這些家長釋放出來的不滿等情緒。

  他只是個尋常的醫生，並不是什麼救苦救難的神明。

  他去跟那些他信得過的醫藥代表合作，賺取一點其他的錢財給被他虧欠的孩子，讓他的孩子過的更好一些，難道有錯嗎？

  但聽著最後這句話，他一下子問不出口。

  臉色變化莫測，只覺得自己世界觀都被顛覆。

  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那些醫藥代表漏了陷？

  但這事情泄露出去和他以前的事情也沒有關係啊，她是怎麼知道他以前的事情的？

  總不能——

  想著從進門開始雲寶就一直盯著他的臉，過了一會兒後開始認認真真看著辦公室的布局。

  總不能真的像是她說的那樣，她占的是面相，看的是風水吧？

  這種事情難不成是真的嗎？

  任峰揚覺得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抬頭又仔細看了看雲寶。

  猛地一怔。

  小糰子清澈的眼睛裡好像在跟他說——要是忘記了以前的自己努力要做什麼要成為什麼樣的人不是太悲傷了嗎？

  「任副主任，她說的是真的嗎？」

  醫院管理從茫然到震驚，最後盯著還蹲在那邊卻多了幾分頹黎氣質的中年人開口，隨後皺了皺眉頭。

  「我們會啟動調查，這段時間並不會影響到副主任的正常任職，如果是假的，醫院會給你補償並道歉，如果是真的，也希望你能負起責任來。」

  黎商霖一直沒說話，站在一邊看雲寶行動，聽見她這話，再看著她那雙大眼，也忍不住輕輕勾了勾唇角。

  這可是他家寶寶。

  -

  「放心了，叔叔，現在可還不晚,」化身為小暖今的小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天庭暗色，黑氣隱約往下，直指山根,再過一段時間，可能就晚了,無可挽回了。」

  要是其他人,或者什麼事情,肯定是詐不出任峰揚這個老狐狸。

  但云寶說的太准，這事情在她身上被描繪的神乎其神,讓他第一次感受到風水玄學看面算卦是什麼樣的事情，在說到一半的時候心裡就信了三分。

  將要面對調查，他心裡也知道醫院要是深究自己肯定逃不了。

  只得有些喪氣。

  「向主任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

  他的確覺得自己更有能力,更會跟小孩子相處,而且要是坐到主任的位置上,那麼他跟那些醫藥代表合作將會更加順利,管易打掩護，得到的利益也更多。

  所以才費盡心思想要爬上這個位置。

  「只是有個姓李,叫李鄭的大老闆說是等我當上兒科主任，有一筆大單子跟我談，當時向主任還沒出事,但聽他的意思，向主任在這個位置上坐不久了,到後來出事，我也不知道這事情跟他有沒有什麼關係。」

  到底還算是理智的,就算之前動了私心卻也知道真要調查，被查出來只是早晚的事情,還不如他老實點早些交代。

  「最近我的確也有跟對方接觸交流,雖然是其他地方的藥品，但對方也是合格合規的大廠,藥品基本確定沒有問題，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說出這話,算是已經認了剛剛小糰子的說法。

  背後跟醫藥代表合作,借用醫院這個平台，讓患者去聯繫醫藥代表購買其他醫院未經批准進入院內使用的藥物。

  雲寶被她爸爸抱起來。

  得到了線索就被送出醫院。

  看著任峰揚回頭有些喪氣的往裡面走，小奶糰子鼓了鼓自己雪白的臉頰,卻因為在口罩的遮掩之下,只能看見一雙圓不溜秋的貓瞳。

  那聲音悶響，跟她爸爸開口。

  「這要是再晚點,那可就沒有救了,這點代價還算是好的呢。「

  她雙手叉腰，軟乎乎的嘆氣。

  小大人一樣的。

  黎商霖在意的不是這些。

  畢竟有些事情醫院知道了，該由他們處罰的，那就交給醫院來處理。

  做錯了事情總該要付出代價的，至於那個叫做李鄭的，他這邊已經找人去查了，但時間有些晚了，今天是解決不了那邊，等下吃個飯還要到張奕家。

  此刻高大男人已經將小奶團抱出醫院。

  坐上了車。

  眉頭微微皺著，伸手拿了個袋子過來，將小糰子的口罩摘下來塞進袋子裡。

  然後掏出酒精噴霧，將小糰子的小手手還有衣服噴了一遍。

  有點熏。

  雲寶剛剛還一本正經的說這話，轉眼就躲進了黎商霖的懷裡去了。

  片刻等酒精的味道散了一些，雲寶趴在黎商霖的懷中抬眼。

  小臉只露出半張,從黎商霖這個角度能看見她腦袋後面垂落下去的毛絨耳朵。

  而她本人對自己的可愛並沒有感覺，在對老父親進行暴擊之後抬手，舉起自己的兩根小手指。

  「今天雲寶很忙。」

  黎商霖不管是看多少次,都會被萌的心裡一顫一顫的。

  他家寶貝怎麼就能這麼可愛,這麼厲害？

  老父親的心越發膨脹,面上卻不動聲色。

  「恩？」

  「處理了很多事情，讓姨姨好好睡覺，還讓叔叔迷途知返，所以——」

  這是要提出要求了——

  她的聲音奶糯奶糯。

  「我今天能多吃三塊杏子幹嘛？」

  黎商霖：……

  講道理，每次他家小雲寶的願望都太過於樸實無華。

  「可以，吃完飯之後可以吃。」

  小奶糰子眼睛一亮。

  「等會兒爸爸還能帶你去做搖搖車。」

  小糰子已經抬手抱住了黎商霖的脖子，「雲寶超級喜歡爸爸！」

  你也太好滿足了，就特別好哄。

  -

  最喜歡爸爸才對嘛。

  得了小糰子這句喜歡，飄飄然的老父親還保留了一絲理智。

  「咳，杏子幹的事情不要告訴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