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也未嘗不可

  肅親王在向皇帝請求賜婚那一天，就意識到自己犯蠢了。回到家後，他後悔的一晚上都沒有睡著，想怎麼彌補自己做下的蠢事。

  經過一晚上的思考，他想出的彌補方法，就是什麼也不做，一切看皇帝的意思吧。無論皇帝會不會下旨，他以後夾起尾巴做事就是了。等過了一段時間，說不定皇上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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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要夾起尾巴做人， 他的女兒卻是不知道何為低調，又搞出這麼大的事情。現在，定國公都指著他，說他是奸佞小人了，他還能怎樣？唯有裝死了。

  所以他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在場的人幾乎都猜到他是裝暈，但都想趕快讓這件事有個了斷，所以沒有一個人拆穿。

  「把肅親王扶到偏殿，讓太醫過來看看。」皇帝道。

  他完全沒有意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不僅沒有把李慧心賜婚給蕭玉宸，還被蕭淮指桑罵槐了一通，但他什麼都不能做，誰讓他一直用明君要求自己呢。

  看著肅親王被幾個小太監抬了下去，皇帝默默舒口氣，緩解哽在喉嚨口的疼痛，他看向蕭淮又道:

  "肅親王年齡大了有些糊塗，慧心又是他的老來女，就寵愛了些。他之前跟朕請求賜婚的時候，朕就覺得兩個孩子不合適，所以就沒有答應。沒想到還是鬧出這麼多事情。"

  蕭淮和唐書儀聽了他這話都在心裡冷笑，真是好話都讓他說了，好人都讓他做了。但不管心裡怎麼腹誹，現在還不是跟皇帝撕破臉的時候，他們面上都不能表現出來。

  蕭淮朝皇帝拱手，「皇上英明。」

  皇帝擺手，然後賞賜了一些東西就讓蕭淮他們離開，他現在一眼都不想看見這一家人。

  一家三口出了御書房，就見轎子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既然皇帝想表現，他們也不會推辭，坐上轎子出了皇宮。

  皇后在唐書儀他們離開後，就起身告辭。她算是看明白了，皇上鬥不過定國公夫妻。以後該怎麼做，她更加清晰了。而李慧心失魂落魄地跟著她離開，她以後要在皇后宮中學習規矩。

  皇后離開後，肅親王世子夫妻也告辭，他們覺得今日真是受了無妄之災。好好地在家裡待著被叫進了皇宮。到了皇宮他們才知道，肅親王和李慧心做的事情，現在他們恨不得李慧心即刻去死。

  現在表面上看著事情過去了，但是他們讓皇上厭惡了，同時還得罪死了定國公。兩人出了御書房，去偏殿接上肅親王，一起回府。

  路上，世子妃跟肅親王世子道:「往日那榮姨娘仗著王爺寵愛，處處拔尖，妾身是一忍再忍。這次妾身卻不能再忍了，就是王爺攔著，妾身也得處置了她。」

  肅靜王世子臉黑的鍋底一樣，他道：「你隨意處置，父王那裡我去說。」

  世子妃點頭，然後想了想他又問：「我們要不要去定國公府道歉？」

  「不用。」肅親王世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他又道：「父王已經選擇了站在皇上一邊，我們就不能動搖，不然兩處都討不著好。」

  「你說父王也是，好好的幹嗎要趟這趟渾水？他真的是....」老糊塗了。

  肅親王世子繃著嘴角不語，他能說什麼？自己老子干出的窩囊事，他這個兒子就得給他擦屁股。

  說話間到了肅親王府，世子妃回了自己的院子後，直接吩咐手下的人，去把榮姨娘送到王府內最偏僻的院子。並且命令，沒有她的允許，榮姨娘永遠不能出那個院子。

  下人們得了吩咐，雖然不明白世子妃為什麼忽然對榮姨娘出手了，但他們心裡都很痛快。這位榮姨娘，往日仗著自己和女兒得寵，沒少做恃寵而驕的事情。

  一群人呼啦啦地衝進了榮姨娘的院子，二話不說，鉗制著她就往外邊拖。榮姨娘自然要掙扎的，但是她一個人，怎麼掙扎得過幾個粗壯婆子？就那樣被硬生生地拖到一個廢棄荒涼的院子，這裡估計就是她餘生的住處了。

  而肅親王的住處，肅親王世子坐在床前，看著靠坐在床頭的肅親王，道：「父王，過幾日您身體好了，去向皇上請旨讓兒子襲爵吧。這個家不能再讓您管下去了。」

  肅親王沒想到親生兒子，在自己還沒死的時候，竟然想著要襲爵。他顫抖著手指著肅親王世子道：「你....你這個逆子。」

  「父王，」肅親王世子道：「皇上現在應該已經厭棄了你，你要拖著整個王府為你陪葬嗎？」

  「我.....我....」肅親王想說什麼，但是什麼也說不出來。他只不過是想幫皇上而已，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肅親王世子沒有再理會他，轉身出去了。

  ..........

  唐書儀三人到了家，就見蕭玉銘和蕭玉珠在大門口等著呢。唐書儀見狀，走過去摸了摸蕭玉珠的手，問:「冷不冷？」

  蕭玉珠搖頭，然後一家人回了世安苑。唐書儀和蕭淮坐在錦踏的左右側喝茶，蕭玉宸把在皇宮裡的事情講了一遍。

  蕭玉珠聽後道：「那哥哥不用娶慧心郡主了是吧。」

  蕭玉宸點頭，「自然。」

  「那你跟佳寧郡主什麼時候定親？」蕭玉珠問。

  蕭玉宸臉又紅了，蕭玉珠在旁邊咯咯笑，唐書儀也笑。她道：「我去過禮國公府了，那邊還沒有給回信。若是佳寧郡主同意，就給他們定親。」

  「那可太好了。」蕭玉珠道：「佳寧郡主比李慧心好太多了，是不是大哥？"

  蕭玉宸見她又打趣自己，就拿眼睛瞪她。唐書儀見狀笑著道：「別打趣你大哥了。」

  蕭玉珠笑著點頭，這時翠雲過來說晚膳好了，一家人移步餐廳用膳。吃過飯，三小隻又以最快的速度溜了，小花廳里又就剩下唐書儀和蕭淮。

  今日兩人在皇宮配合得很好，唐書儀再次覺得這個合作夥伴很不錯。她笑著道：「國公爺今日表現不錯。」

  蕭淮喝了口茶，說：「是夫人進宮方向找得準確。」

  唐書儀知道他是在恭維自己，就又道：「但若是國公爺與我配合得不好，事情也不會這麼順利。」

  蕭淮笑了笑沒說話，唐書儀也端起杯子喝口茶，然後說：「這件事，皇帝會善罷甘休嗎？」

  蕭淮身體放鬆靠到椅背上，說：「明日他就要忙起來了，沒工夫再揪著這件事不放。」

  唐書儀點頭，「這件事多虧了有梁貴妃報信，不然聖旨下來了就難辦了。」

  蕭淮嗯了一聲，「我儘快在皇宮再多安排些人手，特別是御書房那個地方。」

  唐書儀聽他這樣說，放心了。她又道:「即使如此，玉宸的親事也要早點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是，若是到時候端親王從中作梗，我來解決。」蕭淮道。

  唐書儀點頭，想到明日霓裳閣的人要來量尺寸，她道：「國公爺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

  被她這麼猛不丁一問，蕭淮的心緊了一下，然後故作鎮定地道：「都可以。」

  唐書儀見他不挑剔，就說：「要過年了，肯定要添置幾套衣服。明日霓裳閣的人來量尺寸，到時候國公爺也一起量一量。」

  「好。」蕭淮道，他現在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他就起身告辭。唐書儀站起來把他送到了門口。

  「外邊寒涼，夫人就不要出去了。」走到門口，蕭淮道。

  「好，那我就不送國公爺了。」

  蕭淮頷首，然後挑帘子出去。唐書儀走回錦榻坐下，就見翠竹翠雲進來了。

  「夫人，您怎麼不留一留國公爺？」翠雲有些著急地說。

  「就是啊！」翠竹在一旁附和。

  她們兩個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兩位主子之間到底出現了什麼問題。唐書儀也沒跟他們解釋，站起身往淨室走，嘴裡還說:「我和國公爺的事兒，你們兩個就不要操心了。」

  翠竹翠雲還想再勸，但唐書儀一副什麼都不聽的樣子，她們只好把話憋在心裡。

  淨室里浴湯都已經準備好了，唐書儀脫了衣服邁腿跨進浴盆。全身被溫熱的水包裹，她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對於她和現在的蕭淮的關係，他打算順其自然。若是兩個人一直這麼合拍，她不介意跟他真正在一起。

  前院，蕭淮回了書房。他的親隨於勇志見到他就是一愣，然後道:「主帥，您怎麼回來了？」

  這麼晚了，不是應該先在後院嗎？

  蕭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能回來嗎？」

  「能，怎麼不能呢。」於勇志連忙道。

  蕭淮嗯了一聲，「準備浴湯吧。」

  說完他進了屋，閒散地靠坐在椅子裡閉目養神，唇角揚著微微的弧度。不可否認，他對夫人感官很好，且兩人很合拍。其實，若是再往前走一步的話，也未嘗不可。

  ..........

  冬日的夜晚格外寒冷，端親王府在上京的府邸後院，婢女秋玲挑帘子進了屋，走到佳寧郡主身邊，輕聲道：「郡主，奴婢打聽清楚了.....」

  秋玲把今天在湖光榭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然後道：「後來定國公和定國公夫人，以及蕭世子都去了皇宮，後來肅親王也去了。」

  佳寧郡主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會兒道:「定國公夫人今日到外祖母那裡打探口風，還那麼著急，她應該是事先就知道了皇上要賜婚的事情。」

  秋玲聽後點頭，「應該是這樣的。」

  佳寧郡主又沉思了一會兒，「那麼，湖光榭里發生的事情，很有可能也是個局了？」

  秋玲一時沒有想通中間的關竅，便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說：「那郡主您對...蕭世子是怎麼想的？」

  佳寧郡主臉有些紅，想起當初兩人遇到劫匪，被關在一起時的情景，還有後來他拉著自己的手逃跑的樣子，唇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她道：「蕭世子...是個君子。」也很好看。

  秋玲見她這樣，笑著道：「奴婢覺得老夫人說得對，蕭世子樣貌好，出身好，定國公夫人也隨和，真真是個好姻緣。」

  佳寧郡主臉上的笑容更大，她聲音有些嬌羞地道：「就是怕父王從中作梗。」

  秋玲聽了皺眉，「這麼好的親事，王爺有什麼不同意的？」

  佳寧郡主冷笑，「他現在很怕我們姐弟強大了，處處壓他一頭。」

  定國公軍權在握，在朝中關係網複雜，若是她以後有定國公府做後盾，想來她父王是不會高興的。

  「那怎麼辦？」秋玲著急地問。

  這麼好的親事，可不能被王爺給攪黃了。

  佳寧郡主想了想道：「明日先讓外祖母跟父王說了此事，看他如何反應吧。」

  秋玲點頭，也只能這麼辦了。同時在心中嘆口氣，他們家郡主的命太苦了。

  "準備浴湯吧。"佳寧郡主起身往淨室走，步子中帶著堅定。她不怕困難，有了困難，想辦法解決就是了。

  .........

  第二日不用上朝，蕭淮起床後在院子裡練了一會兒刀，就去世安苑用早膳。用過早膳後，他也沒有走，等著做新衣服呢。

  唐書儀也讓兄妹三人留下來，說要做衣服。蕭玉宸和蕭玉銘都覺得沒什麼，坐下等著量尺寸就是。蕭玉珠湊到唐書儀跟前，說：「娘，新衣服得有新首飾搭配。」

  唐書儀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就笑著道：「好，一會兒你選完料子，我們去庫房挑珠寶玉石，我們打幾套頭面。」

  蕭玉珠高興的點頭，然後他又湊到蕭淮跟前，問：「爹爹你要做玉佩頭冠嗎？我們一起去庫房挑料子吧。」

  蕭淮看了眼唐書儀，笑著說：「讓你母親決定就好。」

  唐書儀伸手捏起盤子裡的一個核桃，拿起小墜子要砸核桃，心裡說這人還真會做甩手掌柜。這時，蕭玉珠走過來拿了一個核桃遞給蕭淮，「爹爹，你能用手弄開嗎？」

  蕭淮接過核桃捏在手間，然後兩個拇指用力，咔啪一聲，核桃裂了。再一用力，核桃殼裂出好幾道縫，核桃仁很輕鬆就被他拿了出來。

  蕭玉珠見了眼睛亮晶晶地說:"爹爹你好厲害。"

  蕭淮笑了下，然後伸手把核桃仁送到唐書儀跟前，「夫人請用。」

  唐書儀接過核桃仁，道：「謝國公爺。」

  蕭淮說句不必，然後就開始咔啪咔啪的剝核桃......

  PS：今天兩章合一章了哈，字數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