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杖責六十

  吳國良這些年，為官做人都謹小慎微、汲汲營營。吳家雖然是書香世家，幾代人都為官，但都沒有大官，他能做到四品，已經是吳家最大的官了。

  他能做到現在的位置，娶了張家女為嫡妻是最主要原因。張家人雖然都不怎麼入朝為官，但是張家出了個大儒，上林書院的山長，可謂是桃李滿天下。也正是用了張家的人脈關係，加上他自己的鑽營，才有了今天。

  他的那位嫡妻，賢良恭順，事事以他為先，除了身子骨兒弱，真是沒有別的不好。她拼死生下的女兒，他也一直以為是個樣樣好的，但沒想到確是這般惡毒。

  之前馮氏跟他說過，吳靜姝是被吳靜雲害的，吳國良當時事情焦頭爛額的，想著只要事情平息了就行，不管她們姐妹之間有什麼恩怨，反正是都有錯。他根本就沒有往深處想。

  但現在才知道，吳靜姝遭遇的事情，是眼前的女兒一手造成的。為什麼啊？吳靜姝出了那等事，傳出去她也不會好啊！這麼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她為什麼要做啊？

  「你...你你為何如此做啊？」吳國良聲音都是抖的，他走到吳靜雲跟前，蹲下身看著她不解地問：「你雖生母早逝，但我自認從小到大沒有虧待與你。你的...你的繼母，雖然想搶了你的親事，你回家跟我說，我自然會為你做主，你怎能做出那等事情？你不會不知道，事情一旦敗露，我們整個吳家一族的女眷，都要跟著遭殃。你到底為何啊？」

  吳靜雲本來低垂著的頭，抬了起來。她嘲諷地看著吳國良說：「您說沒有虧待我？呵，真是天大的笑話。我八歲那年，被吳靜姝推入湖中，差點被淹死。被救上來後，我跟你說我是被吳靜姝推的，吳靜姝不承認，馮氏雖然處處說著我的好話，但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我嫉妒吳靜姝，陷害吳靜姝。後來怎麼樣了？事情還不是就那樣稀里糊塗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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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十歲那年，害了風寒，吃了一個來月的藥都沒有好，你知道是為什麼嗎？」吳靜雲嘲諷地笑了下，道：「是馮氏讓人在我的藥里，加了寒涼的東西。因為我的病一直不好，馮氏就以安靜的地方便於我養病，就讓我搬到了現在那偏僻又破舊的院子。後來，吳靜姝就住進了我原來的院子。」

  「這....這，你沒有跟我說啊！」吳國良一臉尷尬，他真沒想到馮氏如此歹毒。

  吳靜雲再次嘲諷地笑，「父親，是我沒有跟您說，還是您根本沒有在意？」

  「這....」吳國良啞口無言。

  「諸如此類的事情多如牛毛，我的衣服首飾，屋裡的擺件，看著一樣不缺，但都是被吳靜姝和吳靜雅挑剩下的，且大多都不適合我用。」吳靜雲又道。

  而這時張老夫人哭了起來，指著吳國良說：「你....你根本不配為人父，我當初怎麼就把女兒嫁給你了啊！」

  張五公子恨地緊緊地握著拳頭，似乎下一刻那拳頭就能打在吳國良身上。

  唐書儀又重重地嘆口氣，她能猜到吳靜雲平時的日子不會好過，但真正聽起來的時候，才知道她如此艱難。

  蕭玉宸則是怔愣著，侯府後院太平，他聽人說過，有些人家後宅的女子斗得厲害，但今天是第一次如此詳細地知道，後宅女子之間的爭鬥，如此狠辣。

  張老夫人已經哭得泣不成聲，拉著吳靜雲問她之前為什麼不跟她說，吳靜雲只是搖頭。唐書儀覺得，應該是那馮氏做得滴水不漏，吳靜雲就是說了，馮氏也有應對之法。

  只是，馮氏這麼厲害，吳靜雲在她手裡吃了那麼多虧，怎麼就沒有學幾招呢？不然前世跟柳璧琴斗的時候，也不會敗得那麼慘。但再一想，蕭玉宸的心在柳璧琴那裡，吳靜雲就是有千般手段也是無用的。

  不過同情歸同情，吳靜雲的遭遇不是她造成的，且蕭玉宸已經讓他出了氣，恩怨了結，有些話她必須得說。

  張老夫人抱著吳靜雲哭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朝唐書儀深深一禮，「侯夫人，之前都是靜雲這丫頭的錯，我代她認錯。但這次的事情，確實跟靜雲沒有關係，都是我家這個孽障做的。我把他交給你，任你打任殺。」

  張老夫人是真的疼吳靜雲啊，但是吳靜雲有為張老夫人和張家想過嗎？

  「老夫人，我今天來並不是興師問罪的。」唐書儀道：「不過做錯了事情，就得承擔責任。但怎麼懲罰，還是老夫人來吧。」

  老夫人聽了她的話，看向蕭玉宸那蒼白的臉色，以及衣服上那大片的血跡，雙手又握成了拳。閉了閉眼睛，她朝外邊喊了一聲：「張嬤嬤。」

  一個四五十歲的嬤嬤挑門帘進來，張老夫人跟她說：「去前院把張大張二叫過來。」

  說著他看向張五公子，聲音帶著決絕地說：「你為了私利，陷害他人，這些年的書都是白讀了。杖責六十，讓你長長記性。」

  「老夫人，」張老夫人的話音一落，張嬤嬤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老夫人，那張大張二力氣大，這六十板子下去，五公子非去半條命不可。」

  「打得狠了，他才會長記性，快去吧。」張老夫人道。

  張嬤嬤只能站起身出去叫人，當看到蕭玉宸身上那大片的血時，終於明白張老夫人為什麼下這麼重的手了。蕭世子這苦主都受了這麼重的傷，他們家五公子這害人的，自然不能罰得輕了。

  張嬤嬤手腳有些軟的出去了，心在還在埋怨吳靜雲，若不是她，五公子也不會受這麼大的罪。

  不一會兒，張家兩個護衛張大張二到了，張五公子一臉悲壯地走出去，吳靜雲看著他的背影放聲痛哭。不一會兒，外邊傳來了板子打在身上的聲音，以及張五公子的悶哼聲。

  張老夫人的手一直緊緊地握著，那是她最疼愛的親孫子，怎麼可能不心疼。但若是這次不讓他長長記性，下次說不定會闖出更大的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