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真實，不是夢境

  皇后的臉色驟然變得極為難看，就算她再傻，也看明白了那是自己派出去找百里初辰的信鴿。

  剛剛發出去，居然就被聞人千絕拿了烤來吃了？

  聞人千絕撕下了鴿子腿遞給皇后，嘴角的笑意幾分邪氣：「皇后娘娘不要客氣，這東西烤著還是很好吃的，我手藝不錯。」

  她輕描淡寫地說道：「早上的時候飯里有股奇怪的味道，本來想出門找點吃的，正好看到這隻倒霉的鴿子從天空當中飛過，自然喊了夫君將它射下來了。」

  早上她親自給百里初辰寫的書信，打算要更多的蛇藥。居然……

  皇后氣都氣飽了，哪裡還能吃得下？

  「佛寺當中你們居然吃葷？」皇后緊緊拽著自己的袖子：「太子和太子妃這次是來祈福的，在佛寺動葷還如何祈福？」

  

  她對聞人千絕恨之入骨，可惜有百里夙夜在，她始終不敢做什麼。

  聞人千絕眨眨眼睛：「酒肉穿腸過，佛祖心頭坐。」

  還滿手油地去推自家男人：「夫君，你說是吧？」

  百里夙夜不動聲色地躲開了，若不是這個蠢女人的爪子，早就被他給剁了：「嗯。」

  皇后冷笑一聲：「那你們慢慢吃，本宮沒有這個胃口。」

  氣得拂袖而去。

  聞人千絕冷笑地看著她的背影，將鴿子肉丟在了嘴裡，嚼嚼還真挺香的。

  想跟她玩這招，皇后顯然還是太嫩了。

  她家男人的箭術可不是蓋的，鴿子飛得再快，也逃不出百里夙夜的致命一擊。

  「要不要嘗嘗，還不錯？」聞人千絕端起了桌上的一壺酒，仰頭，水流倒入了口中，劃出美麗的弧度。

  她疏懶肆意，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所謂的太子妃。

  可美得驚心動魄。

  「唔。」百里夙夜湊了過去，在她唇邊的一吻，點水般地輕盈。

  聞人千絕後退，已經來不及了。她家的殿下已經端坐於原來的位置，唇邊的弧度緩緩上挑：「味道確實不錯。」

  她嘴角上掛著的肉絲被他吃掉了。

  含著酒水芬芳的味道……

  「咳咳。」聞人千絕咳嗽了兩聲，分了一半鴿子給他，自己刷了蜂蜜的，真的有認真烤哦。

  同樣是吃鴿子肉，聞人千絕直接用手拿著咬，狂放不羈。

  她家夫君卻吃得優雅尊貴，一筷子下去，硬是從烤得緊緻的肉上撕下來一塊，填入了口中。好看得幾乎可以入畫。

  「那個……」聞人千絕好奇道：「佛殿下面的暗室里，壁畫好像會活過來一樣。」

  百里夙夜淡淡地吃著東西：「它們就是活的。」

  聞人千絕噎了一下，那東西，可是龍啊！

  「被封在了那裡。」百里夙夜抬眸，眸子裡幾分邪肆幾分張狂：「你想看看它們？」

  聞人千絕搖頭：「算了吧。它們對我很是不友好的樣子。」

  百里夙夜低頭，依舊弄著自己的鴿子肉，修長的手指執著筷子，上等的貴族：「哪個。」

  什麼哪個，根本是全部吧。

  聞人千絕撇嘴，卻仍然搖頭道：「我亂說的。」

  看自家夫君的架勢，她要是真說出來了哪個，恐怕那個的小命就不保了。

  「我還有個問題……」這個問題困擾聞人千絕很久了：「那個，你有母親麼？」

  他的來歷身世都是謎。

  什麼樣的美人才能生出這樣絕世的兒子而不被人疑惑？

  百里夙夜倒是沒有那麼避諱，周圍沒有人，他眼眸里的邪氣更盛：「醜媳婦不必見婆婆，你放心。」

  聞人千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悠閒地吃著自己的肉。

  「這個肉體的生身母親的確有幾分姿色。凡人承受不了我投胎的力量，生下之後就難產而死。」

  百里夙夜的聲音淡淡，聽不出多少對那個死去妃子的同情。

  後來聞人千絕才知道，他肉體的生身母親是個多麼美麗傳奇的女人……

  「好了，肉也吃完了。剩下的素菜沒動過，回頭叫小和尚來收拾一下吧。」聞人千絕拍拍手站起來。

  皇后應該多養幾個信鴿，滋味不錯啊。

  百里夙夜起身，修長的身形挺拔，比聞人千絕高出許多，他只要安穩地走在自己的身邊，一種強烈的安全感就能將她保護在內……

  聞人千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笑意。

  不遠處，耶律藍煙靜靜地站在那裡，她剛剛得到了消息，她的新丫鬟又死了……因為參與了碧青的事情……

  現在她就算不想，身邊也只剩下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如意。

  「你看他們恩愛麼？」

  耶律藍煙的雙眸如剪水雙瞳，瀲灩生輝，泛著病態的憧憬。

  如意道：「恩愛。」

  耶律藍煙冷笑了一聲，看向身邊的這個男人：「這你倒是知道呢。」

  如意沒有出聲。

  耶律藍煙又轉頭去看那兩個身影：「如果打起來的話，你能打得過她嗎？」

  如意不知道她指的是哪個，也沒問：「玄色衣衫的男人，我打不過。女的……看不出來。」

  終究是沒人能與他抗衡，耶律藍煙又是失望又是興奮：「你不是跟聞人千絕交手過了？她的實力你測不清楚？」

  如意看了一眼耶律藍煙，她的眼珠在轉，打著什麼主意。

  他不會說謊，只能照實說了：「測不出來。她攻擊你的時候太輕視你，沒用上全力。」

  驀然間，他抬起了眼睛。

  不遠處，聞人千絕挑著一抹痞氣的笑容，朝著他們這邊看了過來。甚至揚手打了個招呼。

  「聞人千絕這個小賤人，在向我示威呢。」耶律藍煙的語氣咬牙切齒。

  直到那抹玄色的身影回眸，耶律藍煙的表情一剎那柔軟了下來……無論他怎麼對待自己，她就是沒有辦法不愛他！

  百里夙夜看得不是她……

  目光在蒙面的如意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仿佛看到普通的螻蟻一般，轉過了頭，帶著自家小女人離開了……

  耶律藍煙呢喃著：「聞人千絕，你殺不了我……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殺了她就是挑起兩國的戰爭，耶律藍煙知道，聞人千絕不會因為一己私恨去真的殺了自己。也就是憑藉著這點，她才會如此放肆。

  如意挑了挑眉，但是並沒有說什麼，隨著她一起離開了。

  再過一天，就是祈福大典的最後舉行的日子。

  寺廟當中的僧人已經準備了好久，空曠的露天台子周圍放置了許多祈福用的東西，淡淡的檀香味道繚繞其中。

  百里夙夜牽著聞人千絕的手登上了台子。

  兩人的傲然將周圍的一切都比了下去。

  神仙眷侶，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按照住持方丈的指示，兩個人順利地完成了祭天大典當中的一切。等傍晚時間回到住的地方的時候，聞人千絕已經覺得有點疲憊了。

  今天皇后和耶律藍煙都很老實，什麼么蛾子都沒鬧。

  倒是讓她心生懷疑，那倆貨能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歐陽君諾已經回到了歐陽府，今天沒有出現。

  傍晚的夕陽連著雲霞，燦爛一片，聞人千絕驀然回首，忽然意識到自己置身於高山上，世間真的有如此美麗的景色。

  那是在現代社會看不到的。

  「在想什麼？」

  一襲暖暖的披風蓋在了聞人千絕的肩膀，百里夙夜低眸看著自己的小女人，語氣淡淡中流露出了一絲寵溺的氣息。

  聞人千絕摸摸鼻子，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才抬起了頭來，對著百里夙夜那張絕世的臉捏了又捏……

  來送東西的小和尚驀然惡寒……

  太子殿下那麼可怕，太子妃居然敢伸手去掐他的臉！

  天啊！

  怪不得師父說山下的女人是老虎。看來自己真的得小心一點了。

  小和尚嚇得慢慢地退了出去。

  修長的手指覆在聞人千絕的手上，那麼溫存，她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失神：「七殿下……」

  聞人千絕皺眉：「你會不會有一天消失掉了？」

  好像不久之前她還孑然一身，什麼都沒有。突然之間就擁有了傳說中的愛情，無論怎麼想，都是不真實……

  會不會有一天夢醒了，她還是現代的那個狠辣的殺手，依舊在黑白兩道當中周旋，活得狠辣無情，不曾體味過人間感情的一切……

  「你會允許麼？」

  百里夙夜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溫柔，緊接著，仿佛看傻瓜一樣看著聞人千絕，對她的想法嗤之以鼻。

  聞人千絕的手僵了那麼一瞬，然後惡狠狠地搖搖頭：「如果有一天你要離開我，我可能會想盡辦法殺了你。」

  笑意攀上了某人的嘴角，百里夙夜淡淡道：「那你還要更強一些。」

  然後將她攬了過來，耐心地問道：「餓不餓？明日就啟程了，有胡思亂想的功夫不如思量一下想吃什麼。」

  聞人千絕一想，還真是那麼回事哦……

  剛才的不真實感瞬間抹去了，寺廟裡的素菜做得一級棒！她得琢磨琢磨晚上吃什麼了。

  入夜，聞人千絕睡得很熟了，小巧的鼻尖蹭在他的肩膀……

  百里夙夜暗夜般的眸子卻仍然是睜開的，他伸手，想要觸碰聞人千絕的睡顏，在觸摸到之前，情毒就瘋狂地蔓延開來……

  冷漠的眉眼中出現了一絲不耐。

  什麼樣的毒能難得到他？

  這個小小的東西，卻折磨了他許久。

  蠢女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卻不能把她吃干抹淨的感覺，非常不好。

  眼看鮮血就要滴在了聞人千絕的臉上，百里夙夜默默地收回了手。運用內力，讓自己不去動情，將她攬在自己的懷裡……

  夜很長，他也逐漸地闔上了眼睛。

  在他的懷裡，聞人千絕卻睜開了雙眼，滿眼的震驚。她清楚地看到了他手上瘋狂蔓延的傷口，就是從那個月牙形的痕跡蔓延開來的。

  那……

  到底是什麼東西！

  好像這股血腥的味道，她一直都沒認錯！

  她沒有動，眼睛卻盡力去尋找他的手，看著上面的傷口一點點癒合，猛然心如刀割……

  也就是說，從他有這個標記開始，就開始忍受這種痛苦了？

  腦子在飛速地旋轉著，聞人千絕想了半天，忽然明白了過來，每次百里夙夜對自己動了感情的時候，這個傷口就會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