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江臣再度氣進了醫院。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嚴重一點， 是中風，要是沒有好轉的話，以後可能就得做輪椅了。

  江折很是平靜的把他送進了醫院， 請了護工， 然後通知江絲語， 讓她負責醫藥費的一半， 江絲語自然是不可能願意的。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就是扒我的皮喝我的血，我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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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折說：「你要是不願意出醫院費的話，那麼我只能讓醫院保守治療了，以後他剩下的日子， 都會在輪椅度過，而他用的藥，都不會是最好的藥。」

  江絲語很冷漠：「隨便你， 反正人是你氣進醫院的。」

  江折打這個電話的時候，聲音是外放的，江臣聽得是清清楚楚。

  為了保全自己的財產， 江絲語跟林穆在徹底出事以前辦了離婚， 她的外婆家那邊還是有點資產的， 所以她自然不是沒錢， 只是願意管江臣而已。

  江折在打這通電話之前， 早就已經查得清清楚楚了， 他平靜看著他的父親， 說：「爸，我不是非要爭什麼， 但是我覺得這些你應該記得，江絲語出國是你出的錢， 她結婚前，你給了一套房，後來你也多有補貼，林斯辰讀書你也沒少給錢，甚至本來應該給我出國的錢，你也補貼給她了，我的房子自己買的，我出國也是靠著自己，而現在，你住院了，她是一點醫藥費都不願意出，我就在家裡向來沒有什麼地位，怎麼治療，我一個人說了不算，既然姐姐不願意管，那麼我只盡我那一份責任。」

  江折跟他父親說話的時候，姜妤就立在門口看著。

  江臣現在連說話都沒辦法清晰了，歪著頭咿呀不知道說什麼，江折看到她來了，走了出去，眉目變得溫和很多，問道：「等很久了是嗎？」

  他走了過去，跟她十指相扣。

  兩人走了出去。

  姜妤搖搖頭：「沒有，剛來，不過應該看到的，都看到了也都聽到了。」

  江折其實很不願意讓她看著這些，他問道：「有沒有覺得，我現在的做法，很是冷漠？」

  姜妤搖搖頭：「沒有。」

  「我覺得你很好了，因為如果是我的話，我可能，不會比你對他更好。傷害過我的人，我只想讓他們挫骨揚灰。」

  江折說：「他，畢竟對我有養育之恩。」

  「雖然，不多，但是……」

  姜妤知道，他並沒有表面上說的那麼狠，生活不是爽文，江折無法完全對他的血親不顧，這次他父親中風，在一定程度上，江折可能會覺得自己也有責任。

  姜妤摸了摸他的頭，安撫道：「好了，我知道，家人畢竟不同別人，我們是有感情的人，感情這種東西呢，是複雜的，我覺得你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

  「你那天不是說要陪我買衣服嗎？今天陪我怎麼樣？」

  「好。」

  與其說是陪姜妤買衣服，不如說是姜妤陪江折散心，她知道他不開心。

  江折覺得很感激，感激她可以理解他，感激她安慰自己。

  這天晚上，他們一起買了不少衣服，不僅姜妤跟孩子買了，還給江折買了，姜妤給江折買衣服的時候說道：「我覺得你的衣服有點單調，應該多買一點顏色好看的，不應該浪費你這張臉。」

  姜妤說的時候，踮起腳尖捏了捏江折的臉，江折覺得她捏他的臉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像捏姜洛洛，但是還是乖乖的讓她捏了。

  逛完了服裝店，江折又帶著她去買項鍊，姜妤本來還不願意的，說：「你爸爸住院要花錢，我們還準備買房，你省這一點花。」

  江折看到她為自己省錢，好笑的說道：「你放心，這點錢我還是不缺的，你安心買吧，想要買吧。」

  江折給姜妤挑選的項鍊還是很好看的，她看到他堅持，也不拒絕，只是有點不好意思的道：「你爸爸現在在住院，我們兩個竟然這麼開心的買東西，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啊？」

  江折手攬著她的後背，等著給她買單。

  「沒什麼不好的，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不會怎麼過去，我們不僅要逛街買東西，還準備去買房子。」

  說到房子，姜妤開心了：「你之前說買別墅，是真的嗎？」

  江折挑眉：「當然。」

  姜妤說：「我都不敢想像我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嫁給買得起別墅的男人，我自己都要羨慕我自己她。」

  「我運氣真好啊。」

  江折看著她的笑顏，搖頭道：「不，應該說，是我的運氣好，我花光了這輩子的運氣，才遇到了你。」

  姜妤看著他，他也在看著她。

  就在這時候，姜妤忽然反應過來，他們還在珠寶店呢，周圍的店員都在看著他們，他們兩個當著這麼多人面前互相表白，有點尷尬，姜妤趕緊低頭，假裝看首飾，最後還是選定了一開始看中的那條。

  付錢的時候，姜妤看了一眼價格，一百多萬，嘶，江折這個傢伙是真的有錢，要是單看他的衣著，壓根看不出來，這個傢伙這麼有錢。

  接下來幾天，江折真的沒有去醫院，而是陪著她到處看別墅，同時，姜妤也要忙自己新店的裝修。

  最後他們選定了一個離江折的公司不到十分鐘的小區，在裡邊買了別墅，簽完合同的當晚，江折給小傢伙泡奶粉的時候，拿著手機，短暫的愣了幾下，姜妤看到他情緒似乎有點不對，問道：「怎麼了？」

  江折把手機給她看，是他父親發來的：[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的媽媽和你。]

  江折的父親竟然跟他道歉了，姜妤問道：「那你要去醫院看看他嗎？」

  江折搖頭：「不。」

  不過第二天的時候，江折的媽媽去醫院看了他父親，姜妤猜想，同樣的話語，江臣應該也給沈秋麗發了吧。

  但是姜妤沒想到的是，幾天以後，姜妤跟江折忙著裝修的時候，醫院那邊忽然傳來的消息，江臣半夜的時候，去世了。

  是自殺。

  去世之前，他立了遺囑，把大部分財產給了江折跟他母親。

  這是姜妤沒想到的。

  姜妤知道的時候，江折已經從醫院回來了，她是一點都沒有想到，江臣竟然。

  「你爸爸怎麼會？」

  江折臉色不好看，但是人卻是很平靜，道：「他那天給我發消息，我就知道，他可能有這樣的念頭，他強勢了一生，自然不接受不了自己半身不遂的結局。」

  「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把房子留給我。」

  姜妤抱了抱他，聲音也是有幾分哽咽：「都會過去的。」

  江折對她露出笑容：「沒關係，本來，感情也不深。」

  江臣的葬禮，江絲語沒有出現，江折獨自操辦完了一切。

  葬禮結束以後，他們回江臣原來的房子整理他的遺物，沈秋麗從江臣的書房裡邊拿出了一個箱子，把裡邊的東西給姜妤看，眼中似乎有淚光，感慨道：「這些，都是我跟他爸爸談戀愛時候的寫的信，他爸爸很會寫詩，那時候給我寫了很多的詩。」

  沈秋麗回憶過去的時候，眼裡有光。

  「故事的開始其實都是美好的，雖然那時候家裡不同意，但是我們也是，小折出生的時候，他也是滿懷期待的，那時候他會騎著自行車，帶我到處在校園裡邊逛，也會在下課以後，偷偷給我帶我喜歡吃的來我的學校，小折還小的時候，他還會教他練字，可惜啊，愛情跟婚姻是兩回事，柴米油鹽以及生活的各種讓我們忙碌的瑣碎，讓我們的感情，在小折出生幾年後，慢慢的淡了。」

  姜妤看了一眼江臣寫的信件，確實很有文采的一個人，裡邊情意綿綿的話，寫的非常充滿詩意。

  姜妤拿著一封寫著詩的信，俏皮的問江折：「江折，那你，你會寫詩嗎？」

  江折搖搖頭：「不會，但我們的生活，就是詩。」

  沈秋麗本來還有點傷感的，一聽到兩個孩子的對話，心底瞬間就多了幾分溫暖，她抹了眼淚說道：「好了，我去看看樓上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收拾的，要是沒有的話，我們就回去了。」

  門口這時候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姜妤看過去，就看到江絲語怒氣沖沖道：「這是我家，你們滾出去！你害死了爸爸，你有什麼資格要這房子！」

  江折很是平靜的轉身，手插著口袋，平靜的說：「不好意思，爸爸立遺囑，把房子給了我。」

  江絲語眼底含淚，似乎受刺激一般：「怎麼可能？你騙人？」

  江折把遺囑給她看，江絲語渾身顫抖，捏著文件，然後，撕了個粉碎，滿天碎屑飛揚的時候，她指著江折的鼻子，眼底含淚，又帶著笑，嘲諷的說道：「哈哈哈，他還說有多在乎我，結果呢，他最在乎的，就是你這個兒子，錢在哪裡愛在哪裡，他在我面前演戲那麼多年了真的是難為他了。」

  「是嗎？」江折把江絲語的手推了回去，從茶几上面拿了一個本子交給江絲語，在她打開以後，沒什麼情緒的說道：「那你可以看看這是什麼？」

  帳本裡邊夾著江張轉帳記錄。

  「去年年底的時候，父親給你轉帳兩次，共計六千七百萬，是他自己所有的存款以及他還找他的學生借了五千多萬。」

  「也就是說，這個房子賣了以後，處理完所有債務以後，才是我的。」

  江絲語眼底帶著不可置信

  江折看著他，目光早就沒了以前的退讓，有的只有淡漠跟平靜：「你知道他為什麼不把房子給你處理嗎？」

  「他可能不是一個父親，可能不是一個好丈夫，但他為人師表幾十年，教書育人，培養了許多的國之棟樑，他別的地方可以讓人詬病，但他永遠不想讓自己的教學生涯，留下污點。」

  「而你，一旦拿到房子，你會怎麼做呢？你會把房子賣掉，然後拿著錢遠走高飛。」

  「江絲語，他不是沒幫你，只是你還在怪他，幫得不夠多。」

  「他知道你自私，但是始終願意偏愛你，而你，怎麼做的呢？江絲語，你猜，爸爸選擇離開前，會不會對你失望透頂？他那麼愛的女兒，最後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對待他？」

  江折的話句句扎心，江絲語沒控制住情緒，眼淚越來越多，最後跌倒在地上，捂著臉泣不成聲。

  江折覺得有點煩躁，拉起姜妤的手，就上樓去了。

  路上一路沉默，姜妤看了一會江折以後，突然對著他豎起了大拇指：「江折，你剛才的樣子好酷啊。」

  然後學著他剛才的樣子，一臉冷酷的說：「江絲語，他不是沒幫你……」

  姜妤繃不住，很快笑場了。

  沉默的氣氛被打破，江折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身上冰冷的血液，也在此時，漸漸溫暖起來。

  姜妤挽著江折的手，有點震驚的說：「你爸爸真的把自己的養老錢給她了啊，我當時就是那麼一說，他不會是被我激的吧？」

  風吹起窗簾，碎光落在姜妤的頭頂，江折摸了摸她的臉，搖頭：「自然不是，我不幫忙，他自然會自己想辦法的。」

  人已經沒了，一切只剩下唏噓。

  姜妤看了一眼這個房子，雖然這裡不太好，但是也承載著江折很多記憶吧，江折的媽媽說，他剛剛出生那幾年，江折的父親還是對他還是挺好的，姜妤猜想，他對他父親，其實還是有感情的。

  她問道：「那這個房子，你是打算賣了嗎？」

  江折搖頭：「留著，留給我媽媽，她應該不捨得這裡。」

  姜妤算了算，那得花很多錢，她掰著手指頭說：「那，我們別墅那邊，是不是就暫時不裝修了？」

  江折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想，頓時笑道：「不用，按照我們原計劃進行。」

  「萬一錢不夠呢？」

  江折覺得這時候的姜妤傻的可愛，又摸了下她的頭，道：「你要不，查一下家裡的銀行卡餘額？」

  姜妤說：「你要是讓我查的話，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好。」

  晚上回到家，江折把自己的手機給姜妤。

  姜妤一臉疑惑：「怎麼了？」

  江折歪頭：「一個一個銀行跑太麻煩了，你直接用我手機看吧。」

  姜妤這才想起來了什麼事情，拿過他的手機點開各大銀行的app看，看完以後，她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

  她覺得也就比平平無奇的男人好一點的老公竟然比她想像得有錢很多，她給江折豎起了大拇指：「你好有錢，真了不起！」

  江折勾了勾唇，問道：「有沒有後悔沒管錢？畢竟我以後還會掙更多。」

  姜妤點點頭。

  他伸手把她攬過來，讓她躺在他的腿上：「那，現在還有機會。」

  姜妤在他腿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仰頭望著著他，掰了一會手指道：「我管錢可以，但是我只管我跟自己吃吃喝喝，別的我不管，要是什麼我什麼都管，我得累死，萬一做不好，你還會凶我。」

  江折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道：「不然呢？我可不想讓你勞累，我掙錢，你負責花就好了，至於每個月的支出，都會從我卡里扣。你想要花錢，就自己拿卡去刷。還有，我什麼時候凶你了？」

  「現在，可凶了！」

  江折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假裝很兇，但是在姜妤看來，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姜妤幸福了，靠在江折的腿上，一副愉悅的樣子

  江折看她微微笑的樣子，覺得她的唇仿佛果凍一樣好親，低頭，剛想要親下去，房間裡邊孩子哭了。

  江折本來帶笑的臉瞬間沒了笑容，姜妤看著他欲求不滿的樣子，在沙發里笑的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