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對不起

  兩人扶持著下了虎頭山，眼看京城就在面前，這時突然一柄飛鏢朝南宮焱射了過來。

  南宮焱眸色一冷，伸手將其接住。

  飛鏢上串著一封信，不待他打開，一隻染血的布包從飛鏢出現的方向再次朝兩人扔了過來。

  布包滾落在兩人腳邊，結合裡面物件的形狀，兩人很快猜出這可能是個人頭。

  果然，一道聲音傳來：

  「張井生的人頭在下給王爺送到了，王爺現在還要不要入京，最好還是先看看相爺給您捎的信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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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落，人影便不見。

  盛星楚聽聞腳下那顆人頭是張井生的，頓時心中便是一震。

  這傢伙可是個天階，他好不容易才與家人相聚，怎麼會……

  盛星楚緩過神伸手想去將布包拆開，南宮焱卻拉住了她。

  「轉過去，我來。」

  盛星楚看他一眼，默不作聲，卻還是側過了頭。

  南宮焱見此，蹲下解開布包看了眼裡面的人頭，心下頓時一寒。

  他咬牙起身朝盛星楚點點頭，盛星楚瞬間感覺心裡莫名其妙的慌了。

  她問南宮焱：「信上寫了什麼！」

  南宮焱打開信看了一眼，沒說話，盛星楚於是伸手奪過去。

  上面的內容讓她腦子有些發懵，她看看南宮焱，又仔仔細細的將信又看了一遍，這才眸光閃閃的看著南宮焱問：

  「他說的可是真的？」

  南宮焱此時心中按壓著滔天的憤怒，但對於此時的盛星楚，他只有愧疚。

  「嗯，是真的。」

  聽到南宮焱承認這件事，盛星楚眼睛紅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一早不告訴我！」

  盛星楚大聲的質問他：「玄一就是我的兒子，為什麼最後我竟是從仇人口中得知，你瞞著我這麼久，我問過你這麼多次，可你每次都否認，到底是為什麼！」

  南宮焱見盛星楚這般，想抱住她，卻被她推開。

  南宮焱喉間一澀，他道：「我不敢！」

  「我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握五十萬黑甲軍的凌王，承諾過皇兄永不會留下子嗣南宮焱，他與你曾有過一個孩子，而且是個男孩兒！」

  盛星楚冷嘲道：「於你而言，兒子根本比不上你手中的權力和地位是嗎！」

  「權力和地位……」

  南宮焱苦笑一聲，「若非生在帝王家，肩上扛著天下百姓的安樂，我要這權有何用？」

  他低低的訴說道：

  「自當年父皇駕崩，我十幾個兄長為奪皇位，弄得整個神武朝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即便是皇兄登基後，神武朝上下也一直是黨爭戰亂不斷，百姓過得苦不堪言。」

  「這些年我南征北戰好不容易立穩根基守護得一方太平，可宇文家卻開始表露出狼子野心，再加上東蜀一直蠢蠢欲動想吞併神武，我只能握緊手中的兵權，變得狠辣且不近人情，這般才能掣肘住宇文家，讓東蜀不敢輕易對神武發兵！」

  「你可知這天下有多少人想將我除之後快？」

  「我從不敢讓自己在乎什麼，更不敢讓別人知道我在乎什麼，因為我知道，只要我活著一天，我所在乎的東西都會被人當成弱點來針對！」

  「我從沒想過我會有一個孩子，他出生那日，我很開心也很怕，我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因為我甚至都不能保證自己能活多久，我只能將他送走，只當他從未在王府出現過。」

  「他認不認我做父親都無所謂，我只想他安安穩穩像個普通人一般開心的活著。」

  「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孩子的事，我做夢都想！只是在宇文家這棵大樹未倒之前，若告訴你這些，只會將你們母子陷入險境。可我沒想到，當年的事我已經做的那般隱秘，沒想到竟還是被宇文雍那個老匹夫查了出來！」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南宮焱說完，盛星楚已經淚如雨下。

  她垂下頭，似乎是不想讓南宮焱看到自己眼淚的滴落。

  南宮焱見此，試探著向前抱了抱她，見盛星楚沒反抗，這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對不起，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對不起，讓孩子陷入這般險境。」

  「對不起，這些年，我虧欠你們母子太多了，對不起……」

  南宮焱一聲聲的道歉，讓盛星楚忍不住啞聲痛哭。

  盛星楚死死抓著南宮焱的衣服，她對南宮焱心中自始至終是恨意大過於在意的。

  她覺得這個男人自私、刻薄、自以為是。

  她討厭這個男人的高高在上、頤指氣使。

  她恨這個男人不分青紅皂白，冷漠殘酷。

  她一直覺得這些都是這個男人的本性，所以從未想過要去了解他一些什麼。

  她曾經甚至想過要不要跟宇文雍聯手處理掉這個害慘了她的男人。

  可現在想來，他或許不是個稱職的丈夫和父親，但卻是個合格的守護者。

  所有人都有面臨選擇的時候，在家國與小我的選擇上，他顯然比所有人都要無私和堅定。

  盛星楚很想怪他，很想罵他，很想問他憑什麼你要守護你的國家和子民便保護不了你的孩子。

  可設身處地在他的立場，她也很難給出一個萬全的回答。

  盛星楚抬頭紅著眼看著他，「我能理解你，但還是沒法原諒你。」

  南宮焱苦笑一聲，「我知道。」

  「那現在該怎麼辦？」

  盛星楚這會兒手還在發抖，信上的內容讓她暫時沒辦法仔細思考。

  張井生死了，安陽縣城破了，玄一被抓了，宇文雍讓他們在這兒等消息，他們現在任何的輕舉妄動也許都會葬送孩子的性命。

  南宮焱看著京城的方向說：「先找個客棧等等吧，等明日宇文雍派的人來了探探他的口風再說，他們帶來的是張井生的人頭，這不一定說明他們就能破城，玄一那小傢伙有何不是吃素的。你放心，接下來不管會發生什麼事，這次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你和孩子的！」

  南宮焱的話讓盛星楚心中升起一絲希冀，她道：

  「他不只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這次不管你想做什麼，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瞞著我，這是你欠我的！」

  南宮焱眸光沉沉的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輕聲道：「好，我不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