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6、把他們都殺光

  火石山。

  一條因為地震而產生的隱蔽縫隙，大約只夠一個人側身行進，彎彎曲曲猶如蛇跡，通往內部。

  巨大的山腹空間，出現在縫隙的盡頭。

  山腹內有人工雕琢布置的痕跡。

  這是荒野自然教派一處隱蔽的分舵地址。

  也是如今柳河基地市逃亡者的藏身之所。

  「咳咳……」

  艱難的咳嗽聲，從一座石室中傳出。

  下方山腹廣場上，很多人抬頭看向石室，臉上流露出擔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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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臾。

  身穿黑色武士服的胡玉兒，從石室中走了出來。

  「校長，秦校長他怎麼樣了？」

  李潔、諸葛龍等人緊張地迎上去。

  胡玉兒面色凝重地搖搖頭：「不容樂觀。」

  五日之前，紅旗高中從柳河基地市突圍，校長秦德威斷後阻敵，與叛軍高手鏖戰，身負重傷，至今依舊昏迷不醒。

  「必須儘快找到療傷的藥。」

  胡玉兒道：「而且還必須是高階抗感染和解毒藥，秦校長的傷口裡，侵入了星空議會最新研發出的劇毒『星腥素』，以內炁之力難以祛除。」

  李潔一咬牙，道：「不如我混進城去，看能不能找到藥，順便打聽一下城內的狀況。」

  「不行。」

  「不行。」

  幾個聲音，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否決了李潔的計劃。

  斷了一臂的蕭必刀走過來。

  「還是我去吧。」

  他面色滄桑而又落魄。

  少了圓滑。

  多了嚴肅。

  作為如今雲天社的總教官，他為社團培養出了不少的新生代出色武者。

  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在突圍戰中，為了掩護家屬子民突圍而戰死。

  曾經的蕭必刀，是『有機會替你們報仇』。

  如今的他，主動要求冒險進城。

  過去的五天，每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晚，他的面前，都會浮現出那一張張年輕而又鮮活的面容。

  那是他的學生。

  是他辛苦培養的後輩。

  但現在，卻已經長眠。

  他們死的很悲壯。

  也很有價值。

  但不應該在這個年齡。

  胡玉兒看著眾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還是我去吧，你們一進城，就會被發現，星空議會麾下異端裁判所的循跡之鏡探長們，已經進城，你們沒有對付這些鬣狗的經驗。」

  作為昔日荒野自由教派的成員，又是星獸之身，胡玉兒無數次與星空議會的人對抗。

  鬥爭經驗豐富。

  眾人一番商議，最後也只好讓胡校長去冒這個險。

  但胡校長立刻才離開不過幾分鐘，就快速返回。

  「鬣狗追來了。」

  她神色冷厲，道：「咱們的外圍警戒小隊已經遇害，快，準備突圍戰鬥。」

  為了防止能量泄露和電子信號的引起敵人的警覺，這一處基地中沒有任何的科技監控設施。

  山腹外圍區域，設置了幾十處的預警小隊。

  但胡玉兒剛才出去，就看到了預警小隊已經全軍覆沒。

  叛軍高手正在悄無聲息地潛伏進來。

  胡玉兒第一時間回來傳訊。

  「後山有密道，立刻帶著秦校長和其他家屬老人撤離。」

  「分批撤離。」

  「我帶人去攔住他們。」

  「想要攻破這處地下分舵，也沒有那麼容易」

  狐狸精發了狠。

  ……

  ……

  「咦？」

  李笑非的耳朵動了動。

  他看向八戒。

  「有感覺到什麼嗎？」

  他問道。

  八戒側耳傾聽。

  「東北方向，兩公里處，有戰鬥，古武者、星獸，還有殖甲和機甲……」

  「黑色衣服，六十多歲……」

  「臥槽，你連顏色和年齡都能聽出來？」

  「廢話，你自己抬頭看。」

  八戒抬頭一看。

  只見一群老幼婦孺，在幾十名身穿著破爛高中生校服的少男少女的護送之下，正從山隙中走出來。

  表情慌張。

  似乎是在逃命。

  「是紅旗高中的學生。」

  李笑非星眸一凝。

  他對那一套校服，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但這是怎麼回事？

  這群學生，看起來像是逃難一樣，校服已經破破爛爛，個個神色萎靡，仿佛是餓了幾十天的樣子。

  李笑非心中一動，迎了上去。

  這時，天空中破空聲響起。

  只見二十多具鷹形戰鬥殖甲，低空馳掠而來，切割開雲氣，在半空中對這群正在逃命的學生，形成了包圍。

  為首一個學生，身形頗為高大，一身古武橫煉功夫，修為大約在拓脈境巔峰，極為不弱。

  掃了一眼天空中的戰鬥殖甲，露出絕望之色。

  再看到李笑非現身，阻攔住了自己等人的去路，少年的臉上，浮現出絕望狠戾之色。

  「我和你們這群禽獸拼了。」

  他揮舞著手中的斬刀，不顧一切地衝來。

  李笑非伸出手指。

  夾住了刀刃。

  「你是紅旗高中的學生？」

  他低頭問道：「秦校長在哪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啊啊啊……」

  這學生掙扎，怒吼。

  猛然棄刀。

  雙拳如同巨錘一般，朝著李笑非的胸腹之間搗來。

  「冷靜點。」

  李笑非單手扣住他的顱頂。

  他看得出來，這個紅旗高中的學生，因為身心俱疲精力憔悴，已經趨於崩潰近乎癲狂。

  「放開楊振。」

  「和他拼了。」

  其他幾個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學生，見狀也是紅了眼，揮動武器，不顧一切地朝著李笑非衝來。

  這是出了什麼事情？

  李笑非釋放出些許威壓氣息。

  將這些學生，全部都鎮在原地。

  一張張年輕而又憤怒的面孔。

  李笑非掃了一眼，看到其中一個面色黝黑的女學生，道：「鄧麗，你也不認識我了？」

  叫做鄧麗的少女，聞言微微一震，覺得這聲音有點兒熟悉。

  她仔細打量李笑非。

  終於好像是認出來了什麼。

  「你……你是笑……笑非學長？」

  她猶豫著道。

  一年多時間過去，李笑非的身形更高更魁偉，氣質也比當初要成熟許多。

  所以鄧麗才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來。

  「是我。」

  李笑非鬆開了指間的長刀，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笑非學長！

  這四個字，好像是有什麼魔力。

  一下子，包括叫做楊振的高大學生，還有其他少年們，一下子都呆在原地。

  他們抬頭。

  怔怔地看著李笑非。

  他們的眼神里，有狂喜和委屈。

  就好像是受了欺負的孩子，終於見到了家長一樣。

  鄧麗的眼中，更是啪嗒啪嗒地掉下了晶瑩的淚珠。

  就在這時——

  「五秒鐘之內，全部投降，否則，殺無赦。」

  天空中，傳來了戰鬥殖甲部隊的警告聲。

  李笑非皺了皺眉。

  「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問道。

  心中不自主地涌動強烈的不安。

  鄧麗突然回過神來，猛地想起了什麼，指著身後狹窄的岩石縫隙通道，一臉焦急地道：「學長，快，胡校長，還有蕭教官他們有危險……快。」

  「到底怎麼回事？」

  李笑非連忙追問：「快告訴我。」

  這是，頭頂的戰鬥殖甲群再度發出警告，勒令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李笑非皺眉。

  「把他們打下來。」

  他道：「留活口。」

  八戒點點頭，身形驟然沖天而起。

  一道流光閃過。

  爆炸火光閃耀。

  所有的戰鬥殖甲在瞬間就被破壞，其中的甲師墜落下來。

  而這時，李笑非也終於通過學生們的描述，知道了遠處山腹中發生的事情。

  「走，我們回去。」

  他大聲地道。

  ……

  轟轟！

  能量炮不斷地傾瀉著炮彈。

  山腹被鑿穿。

  星獸群宛如潮水一般，從一道道孔洞中湧入。

  葉宇身著戰甲，在獸群和手下武者的簇擁之下，終於成功地進入山腹之內。

  「胡玉兒？！」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擋在一處甬道入口處，拼死阻擋星獸群追擊的黑衣女子的身影，頓時大喜。

  胡玉兒。

  雲天社子弟學校的校長。

  被稱之為柳河基地市雙姝之一。

  一個風華絕代的尤物。

  更難得的是，實力也極為強橫。

  雖然是最近幾年才出現，但在光網上的名氣，一度不輸於葉流鶯。

  曾有傳言，說胡玉兒是李笑非的情婦之一。

  這個女人，也是謝家重點要得到的『玩具』之一。

  可惜和死戰不退的葉流鶯不一樣，胡玉兒顯得狡詐多了。

  見勢不對，立刻帶人扯呼。

  所以沒有能抓住。

  沒想到今天……

  她居然主動留下來斷後。

  「上。」

  葉宇一揮手，道：「抓住那個女人。」

  當他開始身居高位，就不再逢戰便沖，不會再跑到最前面。

  對面。

  胡玉兒且戰且退。

  她努力地拖延時間。

  但撲面而來的壓力，卻是越來越大。

  八頭六級星獸『齧齒白熊』瘋狂的進攻，讓她感覺到有些力不從心。

  熊，本來就是狐狸一族的天敵。

  胡玉兒體內擁有九尾狐的血脈，才能不被這種天然的生物克制鏈所克。

  但同境界絕對數量的壓制，讓胡玉兒在戰鬥中越來越艱難。

  她意識到，時代變了。

  易格斯人掌握了控制星獸的法門，在大夏叛軍的配合之下，席捲神州大陸。

  當鬆散的星獸族群被武裝組織成為不懼生死的軍隊，數以百億計的數量和遠超人類的單體作戰能力，瞬間就成為了人類的噩夢。

  胡玉兒對於未來很悲觀。

  最大的悲觀來源，在於看不到絲毫的希望。

  人類的武力巔峰在大聖。

  數量過於稀少。

  而星獸族群之中，擁有大聖數量的皇者不少。

  普通的族群的數量更是碾壓人類。

  何況，她敏銳地感覺到，人類最高秩序的代表機構星空議會出現了大問題。

  人類，已經頻臨毀滅。

  胡玉兒也不知道，自己掩護著這群人，離開山腹基地之後，還能逃到那裡去。

  野獸的本能告訴她，應該不管不顧，立刻拋棄這群人類撤離。

  否則，會有大麻煩。

  但心中只要是一想到那個少年，就終究還是忍不住想要再為這些人類拼一拼。

  母親曾經說過，這天下最大的枷鎖，不是神兵利器也不是蓋世神術。

  是情。

  千山萬水腳下過。

  一縷情絲掙不脫。

  九尾狐一族，曾經出過很多的天才。

  可狐女多情。

  一旦入世，卻終究套不多這世間最難掙脫的枷鎖，到最後生死有命，在人世間留下傳說，大多不得善終。

  胡玉兒以前還不信。

  但現在，她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情字枷鎖。

  什麼狗屁情啊。

  那是別人的男人嘞。

  胡玉兒自嘲。

  這時，她突然感覺到，一股奇異詭譎的力量，突然席捲而來，籠罩了她的心靈。

  霍然抬頭。

  遠處。

  葉宇的身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身著白色西服的高大白人男子。

  白人男子的手中，拿著一塊銀白色的玉石。

  石塊上鐫刻著圈圈層層的紋絡，乍一看仿佛是一顆半睜的眼睛一樣。

  並且閃爍著刺目的光輝。

  那種籠罩心靈的詭譎力量，正是從這個奇異的眼睛神石之中不斷地輻射出來。

  胡玉兒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酥軟下來。

  體內的星獸之力，亦緩緩地平復，猶如凍結了一般。

  力量快速流逝。

  她大吃一驚。

  怎麼回事？

  「哈哈哈哈……」

  遠處的那白人男子見狀，露出一絲淫邪的表情，興奮地大笑了起來：「阿特迷絲之眼只對星獸有效，這個女人，果然是一頭星獸，還是化作人形的星獸，太有趣了，一定很好玩，哈哈哈。」

  他全力催動『阿特迷絲之眼』。

  專控星獸的力量，徹底鎖定了胡玉兒。

  後者手腳仿佛是被禁錮。

  無法動彈。

  葉宇見狀大喜。

  他下令，讓手下軍隊繞開胡玉兒，立刻沖入後方的甬道之中追擊紅旗高中的逃亡者。

  高大白人則手握『阿特迷絲之眼』，緩緩地來到了胡玉兒的近前。

  「真美啊。」

  他驚嘆於狐女的絕世美貌。

  火爆完美的身形暫且不說。

  單單是狐女那種清純中帶著嬌艷，純淨中帶著魅惑的氣質，宛如以泓清澈神泉，讓任何男人都無法抵抗。

  「站端正。」

  「很好，讓我看看你的S形曲線……哦，上帝啊，完美的傑作。」

  「脫掉你的衣服。」

  白人男子操控著『阿特迷絲之眼』，不斷地發出各種指令。

  胡玉兒震驚地發現，自己明明神智清醒，但卻如同被催眠了一樣，身體根本不受控制地開始遵從白人男子的命令。

  她努力對抗。

  也只是讓伸手脫衣的動作，出現了遲緩而已。

  卻根本停不下來。

  手指已經輕輕地捏住了衣扣。

  一邊的葉宇，也屏住了呼吸。

  他曾是沉迷享樂的世家子。

  但卻從未享受過胡玉兒這種美色。

  何況還是星獸化人。

  何況還是李笑非的情人。

  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看著胡玉兒臉上露出羞辱憤怒驚恐的表情，對於葉宇來說，實在是比單純的殺戮更讓他興奮。

  「脫。」

  「快脫。」

  白人男子看到胡玉兒手指按住衣扣，卻遲遲不動，立刻催動『阿特迷絲之眼』神石，催付了起來。

  胡玉兒的眼神逐漸迷茫。

  心靈開始沉淪。

  她完全無法對抗『阿特迷絲之眼』的力量。

  仿佛是有人早就在她的體內，設定好了程序一樣。

  一旦程序啟動。

  她就開始按照程序運轉。

  再無自己的自由意志。

  纖細雪白的手指，輕輕地勾開了第一個紐扣。

  指尖之下，露出一抹炫目的雪白肌膚。

  白人男子和葉宇眼睛同時睜大。

  這時——

  遠處的甬道內，突然傳開星獸的哀嚎和人類的慘叫聲。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澎湃而來。

  兩人還未反應過來。

  突然一道魁偉高大的身影，宛如仙臨一般，出現在了胡玉兒的身後。

  手掌輕輕地按住了她的肩。

  然後將她攬入懷中。

  胡玉兒的眼神，瞬間清明。

  「李笑非？！」

  葉宇瞳孔驟縮。

  他瞬間認出來，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赫然正是自己心中的夢魘和最大仇人。

  而胡玉兒在清醒地第一時間，卻已經如同水蛇一般纏繞住了李笑非的身上。

  她不用出聲，也知道懷著自己的人是誰。

  因為這股味道，實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的仿佛是深深地鐫刻在了靈魂深處。

  「把他們都殺光。」

  胡校長湊在李笑非的耳邊，吐出甜美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