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5章：順命而為

  「呵呵，我知道，你從一開始便對我並不信任，基於這種不信任，才導致這一次馬幫之行，把所有遇到的問題，都往那個『陰陽簽並非什麼好人』這上面靠攏，於是也便產生了越來越多、越來越遠的偏見……」

  尹掌門說著談了口氣，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道：「從第一次見面，我所說的，便全部都是實話。你不相信我也並不怎麼難過，畢竟，僅僅是因為那些陳年舊事還有所謂的命運，便給予一個之前從未見過的人這麼傾力的幫助，正常情況下都很難令人信服。」

  尹掌門說著說著，閉上了眼睛：「但我即便是現在再說一遍，那些，也都是真的。陳年舊事，上一輩的恩情暫且不談，我個人是不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也不談。你也是能夠洞察未來的人，我現在只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知道了明天會有一件不好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你會怎麼做？」

  「我自然是會想辦法趨利避害。不過，如今的我，已經很少再去做什麼預知未來的事情了。」許墨北開口回答說。

  「呵呵，」尹掌門再次笑了一聲，「趨利避害，真的能夠趨利，又真的能偶避害麼？知曉天命，縱使你真的避過了明日的一劫，後天，或者說大後天，那個因為你逆天而為的懲罰也便接踵而至。」

  「那個所謂的『害』你終究還是沒有躲過去，只不過是換了一種形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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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你，之所以選擇很少去甚至不再去洞察未來，不外乎也是因為你明白這個道理，乾脆選擇不去看明天發生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尹掌門的話，當真在理。

  而許墨北也是明白了他為什麼要扯到這「洞察未來」的事情上，於是在尹掌門說完之後便接過話去說道：「你是想說，你們陰陽簽的人，一切都得順應著天命的『直覺』做事，對麼？幫助我，便是命中注定？」

  「是！」尹掌門跟許墨北對視著說道。

  「我們陰陽簽，從某種程度上講，比你們要痛苦多了。你們還能根據意願主動停止對未來的預測，但我們不行，那種你所謂的對命運的『直覺』，它無時無刻都在籠罩著我們。我們知道不能逆天而為，因此只能是想命運的傀儡一樣活著。」

  「很多壓根就不是我們想做的事情，但因為那是命，我們也不得不做。」

  「就好比藝晗的婚事，我現在可以明說，我並不想要把她嫁給你，因為在我這個一輩子只鍾情於我妻子的人眼中，你小子身邊跟著這麼多的女人，完全就是最令我反感的類型。」

  聽到尹掌門說道這個，許墨北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而尹掌門的話仍在繼續：「但在命運的面前，我能有什麼辦法？逆天而為？因此，我只能是選擇把尹藝晗送給你，只能是選擇讓陰陽簽成為你復仇之路的後盾……」

  談著談著，兩人之間的關係也不再是剛進屋的時候那般緊張。

  因此許墨北也是接了一句話說：「那尹掌門其實從本心裡講，是不情願幫助我，也更不情願讓你的女兒……」

  尹掌門緩緩搖了搖頭，說：「談不上什麼不情願，從我把陰陽簽的功法修煉到上乘的境界，從我第一次感受到『命運』開始，這麼多年過去，也已經習慣作為一個傀儡活著。」

  許墨北嘴上雖然沒說什麼「我相信」的話，但心裡，卻是基本上已經相信，這一次自己出行所遇到的事情，除了從一開始的牽線搭橋、委派任務，並沒有陰陽簽的過多參與了。

  一切，可以看做就跟冷清秋猜測的似的，是一個誤會。

  畢竟，陰陽簽在自己離開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對家中的女人跟阿玲動手，便是最好的證明。

  於是，許墨北便開口主動把話題往下面引，第四次說道：「那你這手腳……」

  談到這個問題，尹掌門深深地嘆了口氣，半晌沒有說話。

  而在其再次開口之前，他竟是撐著虛弱的身體，從輪椅上坐直身子，先是對著許墨北鞠了一躬……

  就跟之前所有陰陽簽的門人一樣。

  且不說尹掌門此時這身體如此虛弱，就算是正常的狀態下，這樣一個比許墨北大這麼多歲的老人主動彎腰鞠躬，那也是相當不合適的。

  因此，許墨北當即上前一步，在尹掌門的腰真正彎下之前，一把將其扶住。

  「尹掌門，你這是做什麼！」許墨北不禁問道。

  「我陰某人，我們陰陽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掌書閣，更對不起當年的許克亨老前輩啊！」尹掌門突然間就情緒激動地來了這麼一句。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啊！」

  尹掌門近距離地看著許墨北，眼睛中充滿了歉意，回道：「小許，你可知道，為何從咱們第一次見面後，我便故意躲著你，並且不再跟你提半點兒有實質意義的事情麼？」

  許墨北扶著尹掌門重新在輪椅上坐好，他自己則就這麼蹲在對方的面前，徹底放下了戒備，搖了搖頭。

  「因為，因為我本人真的是愧對於你，沒臉站在你的面前啊。」

  又是這句，許墨北雖然真的不想打斷對方的傷感，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尹掌門，到底怎麼了。」

  「許克亨老前輩，當年託付給我們陰陽簽的靈侍……其實，早就不在我們手中了！」尹掌門閉著眼睛說道，「當年的承諾我沒辦法對你實現，因此怎麼有臉跟你坐下來好好談談正事兒？」

  關於這一點，其實許墨北通過四目鬼王發現「魂歸」也便早就推測到了。

  也正是這一點，還曾經成了許墨北懷疑陰陽簽的又一理由，可沒想到尹掌門如今卻是主動說了出來。

  「可這跟你的手腳，又有什麼關係呢？」許墨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