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南鳴川之心（下）

  「好……」剛剛吼完一聲的南鳴川突然間又笑著低聲說道，「當時的我，天真嘛，覺得這個世界是美好的。他許墨北是我朋友，是我兄弟麼，我幫他，輔佐他，都行，無所謂……」

  「後來，你的好哥哥突然間搖身一變成了什麼大型集團董事長的兒子，媽的，怎麼所有的好事兒都往他的身上堆？」

  「這個世界到處都在說什麼公平公平……可到頭來你看看，真正公平的能有幾個？人家許墨北生來便是公子爺，而我呢？從一開始便主動要當他的跟班兒，當他的狗腿子！」

  「我被他安排進他爹的公司，然後又進而跟著他作為保鏢走進了掌書閣，在那裡，我遇到了我的第二個師父，也就是許墨北的父親——許清啟。」

  「我承認，他教了我很多東西。其中，便包括如何反生死簿的偵查。也正是因為這個，我才能在你從生死簿上看我的時候，通過反作用觀察到你這邊正在發生的事情……」

  原來，南鳴川真的並沒有學會如何使用生死簿。

  而他所說的這種對於生死簿的「反偵察」以及「反作用」，許墨北也曾經聽父親提起過。

  說那也是正常途徑下，修煉生死簿的人必須要學會的一項技能。

  也正是因為這個體系的存在，在「反作用力」的基礎上繼續修煉，才有了掌書閣內能力低者無法觀看能力高者的規矩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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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通過「反偵察」以及「反作用」，所有修煉燭日功法的人，都會感知並甚至想南鳴川一樣，反過來觀看阿玲這個「洞察者」眼下所正在發生的事情。

  不過當時因為許墨北身體內擁有生死簿殘頁，這些東西他都沒有接受過半點兒訓練。

  僅僅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回事情罷了。

  而許墨北在教導阿玲如何使用生死簿的時候，恰巧就把這一點給忽略了。

  如果說自己不那麼粗心，那麼幾日之前在阿玲觀察南鳴川的時候，便肯定能夠察覺到異樣，並知道這種異樣是因為南鳴川正在利用反作用力也在觀察這邊的情況。

  不過有一點許墨北比較佩服的是，南鳴川的演技，是真的好。

  即便是在生死簿如此嚴密，甚至可以說是接連不斷的偵查之下，他還能完美地演繹出自己的日常生活。

  而也恰巧是因為觀察到了許墨北這邊並沒有什麼動作，南鳴川才猜到了阿玲並不知道反作用力的存在。

  因此，才找了這麼一個空檔，突然間從被捕捉的獵物，搖身一變成為了主動出擊的獵人。

  而且！還殺了程波！

  想到程波的死，許墨北便有著錐心刺骨之痛。

  而接下來，一直在對著阿玲抒發自己內心憤懣的南鳴川，竟是慢慢地說出了緣由……

  「我最愛的女人……死了……死了……」

  南鳴川在說這句的時候，語氣中的那種失魂落魄，讓許墨北聽了都忍不住替廖珊珊的死感到惋惜。

  而南鳴川在說完這句之後，停頓了好長時間，似乎正在將內心那份重新被翻出的思念給慢慢消化掉。

  阿玲則趁著這個時候開口說了句：「那天死的也不只是你的女朋友，掌書閣幾乎所有的人，都死了！殺掉你女朋友的，殺掉掌書閣那些人的人，不是我哥，而是冷家的人，是魯班門的人，是無的人！」

  南鳴川的情緒，就像是過山車，剛剛還那麼激動地在吶喊，這會兒卻又重新平靜了下來。

  他輕聲地笑了一下，才繼續開口說道：「是啊，動手的，確實不是許墨北。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從一開始，我便不遇上許墨北……」

  「算了，就算是遇上了，之後也不被他糾纏這麼多次，我便不會帶著姍姍進什麼掌書閣，而姍姍，也就不會枉死在那廢墟之中。」

  南鳴川，竟然把他的仇恨，通過這種方式轉嫁到許墨北的身上。

  與其說他是在痛恨許墨北，倒不如說是在痛恨命運。

  可命運本就是個虛無縹緲的東西，人們根本沒辦法用任何手段向其復仇。

  於是，便只能是找這「命運」中的某個目標，去實施報復了。

  而許墨北，便不巧成了那個目標。

  「想知道，為什麼我要殺了程波麼？」南鳴川自己突然就話鋒一轉引到了這個問題上。

  「因為，我也想要讓許墨北嘗嘗……這跟自己有著濃厚感情的人，就這麼突然間毫無徵兆地死去，是個什麼感覺！」

  「而把你抓來，」他說著抬手指向了阿玲，「我則準備把他引過來，然後當著他的面兒，親手殺了你這個如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工具，讓他也體會一下，那『最重要』的事物，就這麼在自己眼前毀滅，是個什麼感覺！」

  聽到這個理由，許墨北心中的火氣已經逐漸燃了起來。

  報仇，可以，你南鳴川把我當做仇人，想找我來抒發你內心的委屈，都可以。

  你衝著我來！

  程波是無辜的，他死了，他的母親，還有沈清檸，又該怎麼辦！

  許墨北有那麼一瞬間，真的想現在就從這女兒牆下站出來，然後衝上先去將南鳴川這個已經扭曲到變態的傢伙暴打一頓。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阿玲卻仍舊試圖喚醒南鳴川內心的「善良」。

  她看著南鳴川，緩緩搖了搖頭說道：「不……你並不是那麼冷血的人，你的內心還是存在著善良的，回頭吧，現在回頭，一切都還來得及。」

  「呵呵，善良？哈哈哈，善良？」南鳴川此時臉上的表情，根本分不清是喜是哭，「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的手上，粘著多少條人命？嗯？我自己都沒打算死了之後會上什麼天堂，我知道我要去的是地獄，要為那些被我殺掉的人受刑、還債……」

  阿玲仍舊不放棄：「如果你真的那麼冷血，你為什麼剛剛去抓我的時候，不把家中的人全部殺了？因為她們跟過去的你都存在著感情的聯繫，你下不了手，你對你認識的人下不了手！」

  「不，希德你不認識，程波的媽媽你也不認識，但你還是沒有殺他們，你只是選擇把我抓來。並且直到現在你都沒有殺我，是因為你的內心，仍舊存在著善良，存在著良知，你也不想再殺更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