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自己同自己的對話

  眼前的「人」，是自己。

  而仔細觀察一下真正的自己，才發現自己則是完全透明的，更確切地說，或許應該是沒有任何形態的「空氣」。

  面前的自己，正在對著不存在實體的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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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感覺，很詭異。

  許墨北似乎已經意識到了站在自己對面的這個「自己」是誰，他試著開口，沒有身體自然也就沒有嘴巴發不出聲音，但對方還是能夠「聽」到許墨北再說什麼。

  「你，就是那個神人？」

  「自己」點了點頭，然後補充了一句：「但更確切地說，我是你的靈魂。剛剛才被逼出體外而已。啊……沒想到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啊。」

  自己的靈魂，那也肯定就是那個神人無疑了。

  而很明顯，此時的神人已經恢復了他從來到這個世界，經歷了多世的所有記憶。

  甚至，也還有他在那個原本就屬於他的世界的記憶。

  許墨北也是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蘇母那個瘋女人這麼渴望把自己的靈魂取走了，原來是他要的不是自己，而是這個神人！

  但是，許墨北突然間又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便對著眼前的神人問道：「神人，我是你的轉世，我的靈魂就是你，那……那你現在就這麼站在我的面前，我算什麼？」

  「你，是我分離出來的完全只屬於『許墨北』的一個意念體罷了。」神人的回答，令許墨北很是驚訝。

  如今的自己，竟然只是一段意念。

  此時的神人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想到，藏了這麼多年，逃避了這麼多年，最終，我還是要回到那個令我傷心的地方去。」

  或許是因為曾經本就是一體，許墨北此時竟也能夠感覺到對方的那種無奈。

  他問了神人一句：「你……你當年真的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來的？」

  這個問題，似乎很蠢，蠢到神人直接笑了，看著許墨北說了句：「怎麼，到現在你還對『穿越』這種事情感到這麼神奇麼？當年我的老朋友，不就從你的面前，親自『穿越』了一把回到另一個世界中去了麼？」

  許墨北也是尷尬地笑了一下，的確，當年那老乞丐確實是在自己眼前離開這個世界的。

  但即便是親眼見到過，對於「穿越」這種事情，許墨北仍舊感到非常匪夷所思。

  神人名沒有繼續再理會許墨北，而是閉上眼睛微皺著眉頭思考著什麼。

  同時還一半像是自言自語，又一半像是在跟許墨北訴說一般，說道：「上一世的時候，我明明已經預測到了這一世會有危機發生，但這危機也完全不是靈魂強行被人逼出體外的。」

  「況且，我已經在那個留下四目鬼王的山洞之外留下了警告，『隱世玄門不可歸，奇人之運不可碰，靈女之血不可采，屋脊之山不可攀』。如今不過是才破了前三件事，便成了這個樣子，到底……是哪裡出了差池呢？」

  許墨北也是回憶著之前的那段經歷，他不禁在神人沉默的時候插了一句嘴。

  說：「會不會是那個老前輩，您在另一個世界的那個老友的出現，給我服下了一個蟲子，打亂了這一切呢？」

  神人搖了搖頭，說：「不，他的到來，我在你的上一世便已經預感到，但卻不敢肯定。你忘了，我當時在這個預言之後，還給你留過一句話，『然若有舊世老友相幫，為吾下一世的肉身服下『千畞足』，則方才所講便如數化作兒戲之言，無須在意！』他的出現，本應該是於我有利的才對啊。」

  兩人均陷入了沉默，連這神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許墨北自然也還是閉上嘴巴比較好。

  過了一會兒，神人突然間釋然的笑了，看樣子就像是弄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對著許墨北說：「呵呵，我想到了，或許……跟那為了延續你壽命的陰星陽命術有關吧。雖然其目的是為了延長壽命，但所帶來的蝴蝶效應卻也是完全沒法估計的。」

  蝴蝶效應，這麼分析的話，倒也完全說的過去。

  神人緊接著又鬆了口氣，說：「想那些幹什麼呢，反正如今是要回去了。」

  神人是要走的，可自己如今這個意識體又該怎麼辦？

  許墨北有些慌張地開口問了句：「神人，你要走，那我……」

  此時許墨北心中非常焦慮，同時也覺得很虧，老前輩給自己服下千畞足，按照他的話來說，自己的肉身還是可以活下去的。

  而父親動用了陰星陽命術，當時的小球也確實在24歲這個點之後又動了起來，雖然沒有畫出命運線……

  難道說，沒有劃出命運線的意思，就是預示著自己還是會在24歲死去麼？

  面對著許墨北的慌亂，神人笑了，他說：「你不要慌張。千畞足能夠保證你的肉身不死，而我現在單純地把你作為『許墨北』的意念體給分離出來，有肉體，有意念，這麼說了你總不會還不明白吧。」

  「您……您是準備把我現在這個意識體，送回到我的肉身中去，讓我……讓我復活？」

  神人笑著點了點頭，同時解釋道：「其實不管是肉身還是這個意念體，都不是我的功勞，而完全都是千畞足在起作用，它能夠維持肉體，同時，在你服下它的時候，你這個意念體便已經從靈魂中被它複製出來了。眼下只不過是在我的靈魂被逼出體外之後，作為意念體的你也一併跟我分離了。」

  我，我沒死！

  我還能繼續活著！

  這種死而復生所帶來的喜悅，真的沒法用語言來形容。

  此時，神人再次開口對許墨北說道：「這一別，估計咱們兩個便真的沒有什麼機會再見了。臨走的時候，我也最後說上幾句。」

  激動不已的許墨北點了點頭，認真地聽著。

  「第一，我當初預言到了一件會在QZ高原發生的大事！雖然現在這件事情沒有發生我便要被強行送回那個世界。但是，我認為這件事情未必不會在我離開之後發生。」

  「你如今已經『死』過一次，能夠死而復生便真的要珍惜生命，如果那件大事發生，它肯定還會跟你扯上關係，畢竟你的身體也曾經是我呆過的身體。切忌，千萬不要跟那間事情扯上關係，雖然我沒法準確地預言到那到底是一件什麼事情，但你只要記住這一輩子都不踏入QZ高原，便肯定能夠避開那件事情。」

  「一個連我都害怕的事情，在我離開之後只剩下你的這個意念體，便更加不可能面對了。」

  許墨北對於這一點沒有任何的異議。

  神人則繼續說著第二條：「那個你從船上遇到的小女孩兒，阿玲。她身體內的的那個東西，我認的。」

  「什麼？」許墨北無比驚訝，「那也是從你們那個世界來的？」

  神人點了點頭，說：「沒錯，更確切地說，他跟我帶來的那個惡魔莉斯，是同類。雖然我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但最好還是儘可能地離他遠一些吧。所有的惡魔，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跟你一起來這兒的莉斯呢？她……也不算是好東西？」許墨北問道。

  神人沉思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她算是一個特例吧，不過她的骨子裡，仍舊是充滿了仇恨、殺戮、嗜血……這些是本性，改不了的。」

  許墨北不禁回想到之前的時候父親曾說過，成為自己幡靈的莉在負面影響著自己，於是便問：「那她到底會不會影響我的心智？類似蠱惑之類的。」

  神人這一次搖了搖頭：「對於你，或者說對曾經咱們兩個還是一體的我，她還是不會那麼做的。但我走了之後……」

  「你沒法帶她走，對麼？」許墨北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能夠從莉的身上感受到她對於神人的那種忠誠，炙熱，甚至說是「愛慕」。

  許墨北也有自己所愛的人，所以他能夠體會到如果莉發現神人離開這個世界後，會是何種失望。

  神人很是無奈地說：「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我自己都是被逼著離開肉體的，又怎麼帶她回去？」

  許墨北一時無語。

  神人則繼續說著：「唉，既然說道了她，我便再幫你一次吧。我走之後，你可以繼續差遣使用她，你只需要跟她說，我安排她留下輔佐你這一世，等你死後，我便會想辦法來接她回去。鄢然她們那個村子的地底下，雖然仍舊存在著一個能夠回到我那個世界的裂隙，但是……沒有肉體的莉斯，自己是回不去的。」

  許墨北知道神人是在用謊言安撫住莉，他內心甚至有些為莉感到不值，便說：「你這麼欺騙她，好麼？」

  「不好又能怎麼辦？但也稱不上是欺騙吧，說不定這一次我回去，情況也不會那麼糟，便真的有可能還會再來這裡渡個假什麼的，呵呵。」

  神人無奈地笑著說，同時又話鋒一轉：「莉的能力很強大，只不過在這個世界有著重重的限制沒法發揮罷了。你注意，莉斯沒有身體便沒法通過那個時空裂隙回去，她為了找我，或許，僅僅是或許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但千萬不要讓她擁有一個肉身，如果她得到了一副軀體，我害怕……我害怕她會不再聽從你的安排，到時候可就真的麻煩了。」

  許墨北點了點頭，不讓她擁有肉身，此時她既然已經成了幡靈，那也就是等於是被封印在了伏魔幡中，應該也不會隨意出來。

  唉……我的伏魔幡，如今也不知道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