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換船(下)
2024-05-03 23:55:37
作者: 雙世閻摩
但許墨北最終還是把女孩兒從地上扶起。
女孩兒起身的瞬間,看到許墨北身邊的行李後,便趕忙挑著最大、最重的兩個包雙手拎住。
感覺她那瘦弱的小身板,拎著這兩個包便連邁一步都很是困難了。
許墨北想要從對方手中接過來,但倔強地她卻是不許。
老蛇便勸許墨北說:「算了,讓她做吧,你救她,對她好,她想報答你,所以幫你拿行李,她心裡會痛快一些。」
許墨北懂得那種想要報恩的感覺,於是也便作罷,乾脆就讓女孩兒這麼拎著。
反正眼前的大輪船已經越來越近,眼看便要動身離開這小漁船了。
突然間,許墨北想到了什麼,便對著老蛇說了句:「蛇哥,能不能幫我問問,她叫什麼名字。」
老蛇點了點頭,便問了女孩兒一句。
女孩兒開口回答了一句,這還是許墨北第一次聽到對方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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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有些低沉,甚至有些粗,不過聽上去卻也不是那種破鑼般難聽的類型,反倒是跟她的外表很搭,倔強中帶有一絲堅強的野性。
當然了,她的聲音會是這個樣子,也跟之前那些日子一直都得不到足夠的淡水,導致嗓子乾裂、發言有關。
相信正常狀態下,她的聲音就算是粗一些,但也不可能這麼沙啞。
老蛇聽了之後對許墨北說:「我直接給你翻譯成中文名字,她,叫阮氏玲,而且她表示,你可以直接叫她阿玲!」
阮氏玲……
其實後來經過慢慢接觸許墨北才知道,阮氏玲中的「氏」跟中文中的的意思還是有一定區別的。
一般情況下,中文中我們若是稱一個女人為某某氏,便說明她是一個已婚的女人,雖然在現代口頭甚至通常書面中都已經不再出現「某某氏」,但在家譜或者墓碑上仍是會見到的。
比如說稱呼一個女人為「楊馮氏」,我們便知道她的老公姓楊,而這個女人娘家的本姓為馮。
但放到Y國的女孩兒名字中,「氏」只是單純的起區分男女的作用,只有女人能用男人則不行。
它並不能直接表示地位高低或婚否,不過這個字出現在女孩兒的名字中,也是帶有略微的貶義,僅僅只是略微,並非對什麼人格的侮辱。
所以說,即便是在Y國,城市中的現代女孩兒名字中,也很少出現「氏」這個字了。
許墨北嘗試性地看著女孩兒喊了一聲「阿玲」,女孩兒仍舊怯生生地看著許墨北,不過還是緩緩點了點頭,並且學著許墨北中文的發音,自己念了一遍:「阿……玲……」
關於「阿」這個字,其實在Y國人的名字或者他們彼此之間的稱呼上,是不會出現的。
但在面對著Z國人的時候,他們則喜歡在名字前面加上一個「阿」字。
阿玲鼓了股勇氣,看向老蛇問了一句什麼,老蛇便翻譯給許墨北聽:「她在問你,你的名字。哈哈,這麼長時間,我都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許墨北。」
阿鈴聽了之後,仍舊用很是生硬的中文發音叫了一聲:「阿北?」
阿北?這還是許墨北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稱呼他,他笑著點了點頭,覺得「阿北」這個名字也不錯,聽起來還有種很萌的感覺。
兩人來到甲板上,靜靜地等待換船。
不一會兒,一名水手手裡拎著一個小桶朝著這邊走來,老蛇接過小桶,便直接朝著阿玲走來。
阿玲在面對著老蛇的時候仍舊會閃躲,許墨北看到老蛇手中的小桶里,竟全是黑乎乎的油。
老蛇直接伸手沾了一些,一把抹在了阿玲的臉上,甚至還用手潑了更多在其頭髮上。
許墨北見了不禁皺著眉頭想要阻止,但老蛇卻是解釋道:「這裡面是機油,我這是在救你們,她,太漂亮,會惹事,丑一點,髒一點,或許好點。」
許墨北不禁聯想到之前的時候高邑提到的水手玩弄人蛇的事情,看了看此時阿玲那污濁的臉,再次對著老蛇說了句謝謝。
緊接著水手扔給阿玲一塊破抹布,讓阿玲稍微擦一下臉上的機油。
如此「喬裝」一番,就算是天仙也成了煤窯里出來的野人。
老蛇親自帶著許墨北上了一艘小船,然後朝著已經停在不遠處的輪船划去。
上了船後,許墨北看到這輪船上竟是清一色的黑人,一個個都面目可憎,比老蛇穿上的人「兇惡」多了。
相比之下,老蛇船上的人各個都是慈眉善目的慈善家。
其中有一個黑人,穿著迷彩裝,一身肌肉看上去就跟僱傭兵似的,全船的人都站著只有他坐著,手裡把玩著一把軍刀,看樣子應該就是這艘輪船上的老大了。
老蛇很是客氣,或者說有些點頭哈腰地朝著那黑人船長走去,黑人船長隨手從懷裡掏出一根雪茄扔給老蛇,也不起身,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老蛇開口便用英語跟對方說著什麼,由於距離有些遠所以導致許墨北根本沒有聽清他們再說什麼。
好吧,其實就算是靠近了,語速太快許墨北也不可能聽懂。算了,再說直白一些,就算是語速不快,許墨北也一樣聽不懂!因為他壓根就不會什麼英文。
這種時候,許墨北才體會到什麼叫做「書到用時方恨少」了。
如此一比,老蛇反倒是更像是個高材生,畢竟目前人家已經證明了會三種語言——Y國語,漢語跟英語。
不一會兒,老蛇衝著站在甲板邊上的兩人揮了揮手,阿玲緊緊地跟在許墨北身後朝著黑人船長跟老蛇走去。
站到黑人船長的面前,黑人船長上下打量著許墨北,弄得許墨北感到很是不舒服,畢竟自己是來偷渡的,怎麼還面試上了。
「Are you Xumobei?」如此簡單的英文,許墨北還是能夠聽懂的。
「Yes。」許墨北點了點頭。
黑人船長上下打量著許墨北。
最終,把目光停留在了許墨北斷掉的左手上,而在看到許墨北這樣一個異常明顯的特徵後,他緩緩點了點頭,應該是最終確認了許墨北的身份。
雖然這黑人船長在剛剛「面試」的時候,那眼神讓許墨北感到非常不安,但如今的他似乎除了接受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命運既然已經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也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緊接著,他又看向許墨北身後的阿玲,問了一句:「Who's her?」
老蛇想要開口解釋,但被黑人船長一眼瞪了回去,於是許墨北只好自己開口回答說:「My sister!」
這已經可以說是許墨北所有的英文知識儲備了,如果對方再問一個比這個稍微難一丁點兒的問題,許墨北便絕對回答不上來。
同時,許墨北也在心中為阿玲默默祈禱,希望她也能被黑人船長接納。
最終,黑人船長還是對著兩人擺了擺手讓給手下帶著他們離開甲板。
老蛇僅僅是看著許墨北點了點頭,便算是做了最後的告別。
許墨北沖他笑了笑,便跟著領路人走開了。
不得不說,船上的這段時光,老蛇給許墨北的照顧還是相當不錯的,在許墨北心中,老蛇也完全可以被看成是他的朋友了。
許墨北跟阿玲一路跟著黑人水手來到船艙,這一刻,許墨北心中已經明白,自己之前一路跟著老蛇的「頭等待遇」算是到頭了。
到了這新船上,他便要跟所有的人蛇一樣,呆在這暗無天日的船艙中蜷縮著生活了。
船艙內的氣味非常難聞,比老蛇那裡的好不了多少。
想想也是,所有的人蛇吃喝拉撒全在這裡,這裝人蛇的船艙又是最隱蔽的,只留下一個不算很大的通風口用來換氣,所以那屎尿的味道積攢長了,自然令人作嘔。
見到許墨北站在門口停頓了兩秒,黑人水手毫不客氣地抬腳便直接把許墨北踹了下去。
還好許墨北身體的反應夠快,他才沒有摔倒。
站穩身子,他回過頭來本能地朝著那個踹了自己一腳的黑人怒目而視,但自己身處黑暗中的這一眼,相信對方也不會看到。
艙內關著的人蛇,要比老蛇的船上的多多了,看著架勢怎麼也得有百人。
而且之前老蛇穿上的除了他跟高邑便全是東南亞的人蛇,到了這兒便「豐富」起來,什麼膚色的人都有。
僅僅是許墨北能夠看到的範圍內,便有兩三個白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