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在家生孩子
2024-08-19 02:38:39
作者: 官養呢
顧京律似乎沒有要開口回話的意思。
但這卻絲毫改變不了方父意猶未盡的興致,喝了點酒,語氣都變得唉聲嘆氣了起來:「年輕時,為了能讓這家裡吃上幾頓肉,我大冬天都還在外面找活兒干。」
「到底是積勞成疾,這剩下沒幾年的日子,總歸得抱上了孫子以後,才能安心閉眼吧?」
這話一出,方母的神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手中筷子放下,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丈夫還是在安慰自己:「可別這麼說啊!現在科技醫療都發達了,肯定能讓雀初生出兒子的。」
只可惜她本人卻在生出頭胎後,因為月子裡就直接下地幹活兒而沒能養好身子,也導致後面子宮大量出血,只能為保命而做切除手術。
婆婆在世的時候,因為沒有生出男孩而挨罵挨打,這種苦日子真的是沒少過。
「這女孩子的事業哪裡有生孩子重要呢。」方父搖了搖手中的小酒杯,看著裡面液體不斷晃動,繼續說道:「京律,你和我們雀初訂婚後,就讓她把工作給辭了吧,讓她安安心心在家裡給你生孩子。」
祝願突然喉嚨口有些哽咽晦澀。
這會兒沒人在吃飯,她也不好意思再動筷子了。
而且那些完完全全把女性當成是生育機器的言語,真心讓她作嘔想吐。
雖然心底里不太喜歡方雀初,但對她有這種封建父母的事情,祝願還是深表同情的。
不管怎麼說,方雀初念書很厲害,工作也認真,她的未來值得閃耀光芒,而不應該因為什麼「生兒子」這種重男輕女的觀念又被再一次拉回這小破農村里了。
這倆人身為父母真的是異想天開,自說自話,還自私自利!
就算顧京律同意,那顧家能同意和他們這種人做親家嗎?
為了個「丁」,難保最後孩子出生了,他們還想當孩子的爺爺奶奶呢。
「前不久啊,縣裡那個鋼鐵廠廠長的兒子,不是都到了三十五了還沒找到老婆麼,拿了十八萬八上門來想和雀初提親。」方父滿臉驕傲
連方母嘴角都忍不住上揚起自豪的笑容,將話接下去說道:「你方叔啊,壓根兒就沒理那家人,他一直說欽定的女婿是你小律。」
所以十八萬八彩禮算得上什麼?
每年顧京律拿回來孝敬他們二老的錢都是這彩禮的幾十倍呢。
他們可不是那種賣女求富貴的父母!
祝願已經聽得有些窒息了。
然而方父今天在飯桌上,還是鐵了心的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心裡話全部一咕嚕倒完之後,他再次問道:「京律,不然就趁著今年大年初二,把你和雀初的婚事給定下來吧?」
顧京律終於抬起眼。
額前碎發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很柔順,因為視角偏差,好像馬上都快要遮到眼睛了一樣。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嗓音沙冷堅定地回答道:「方叔,我想你們是誤會了什麼。」
「雀初和我一直都是相處很融洽的家人而已,之於我也不過是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我們從未有過越軌行為,而我對她,也從來沒有過男女之情。」
是很委婉禮貌地否認方式了。
祝願聽著聽著,眼皮下意識地跳了一下。
這好像也是第一次,她能夠聽見方雀初在這個男人心裡,到底是什麼地位。
從未越過軌,也從未動過心?
那她斤斤計較的那條海豚項鍊,還有四年前下大雪的那個夜晚,那麼多次他只跟那個女人一起過生日……
這些東西算什麼?
她是在自我想像之後又自我生氣?
有些話,看來還是得私下裡開口問清楚的。
想知道答案,想給一些事情劃上代表終止的句號。
沒想到這麼平和的話卻讓方父不可置信到暴跳如雷了起來,他猛地一拍桌子,所有盤子、碗筷都跟著震動了好幾下。
語氣怒火衝天,還不斷齜出著口水:「顧京律,你在開什麼玩笑呢,不說鄰里街坊,乃至於半個縣城裡都知道你是我們方家的女婿。」
「這麼多年了,你告訴我你和我女兒沒可能?」
一時之間,真的分辨不出這份怒火到底是因為替自己的女兒鳴不平,還是因為可能無法圓上許久之前吹的大牛皮,而惱羞成怒了。
祝願覺得後者成立的理由更為充分一些。
選顧京律當自己的女婿,不也還是看上他的錢和公司了麼。
要是顧京律就只是縣城裡一個平平無奇,拿著三五千塊工資兩班倒的普通男人,他們還會這麼熱衷於想讓他成為自家的女婿嗎,
用這個問題問自己。
祝願覺得她反而能想得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一開始她願意接近顧京律就不是因為他的身份、他的外表、他的地位等等。
論這些,她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如果這個男人真的只是個很平凡的男人的話,她遇到了,應該依然會心動吧。
只要戾氣少一些,對她溫柔一些,那她也一定能夠為愛撞得頭破血流。
不為別的,因為顧京律就是顧京律,僅此而已。
「是啊小律,有些話你可不能亂講的呀!」方母雖然憂慮,但在利用他人同情心從而達到自己利益這點,她手段是真的高明。
不管有心無心,說的話就是很讓人窒息的:「就算你現在對雀初沒感覺也沒關係啊,你們互相認識了那麼多年,早已對彼此知根知底,湊在一起過日子那是絕對合適的。」
「而且說不定搭夥搭夥,搭著就有了感覺了呢?」
祝願作為一個外人都很忍受不了這種一面暴躁一面又以柔克剛的「道德綁架」。
換位思考成顧京律,這兩位長輩從他小時候起便有恩於他,偏偏他還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所以此時此地的境地一定很兩難。
其實知道了他心中真正的想法之後,祝願就沒有那麼介意耳朵里聽到的內容是什麼了。
畢竟世間萬物皆有謊言組成。
於是低下頭,她在手機備忘錄里主動敲了一行字:【不然你就先點頭答應,騙他們過了這茬再說……不用管我的。】
體諒也得是雙向的才有意義。
倏地,男人抿起薄唇,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