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年少戲言

  她並不是一定要紅，也不是一定非要他怎麼樣。她只是沒法待在他身邊了，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因為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虞星城這輩子還沒對誰這麼低聲下氣過：「如果你還在為我那天說的話生氣，我跟你道歉，我就是開句玩笑，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林珊珊說，「我也沒想跟你有什麼。」

  躲在應急通道里的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聶小雨用嘴型問道：「什麼情況？」

  許霆舟用嘴型回道：「我怎麼知道？」

  聶小雨歪了歪頭，那意思仿佛在說你最好的兄弟你不知道？

  許霆舟挑了挑眉，那意思仿佛在說你最好的姐妹你不是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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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合約到期後，我不會再跟星城娛樂續約，虞總認為我不識抬舉也好，認為我忘恩負義也好，」林珊珊說，「我只想……以後活得自在一些。」

  說完，林珊珊就轉身回了房間。

  十八歲時，虞星城對她說：「我虞星城一定把你捧成這世界上最亮的一顆星。」

  那時的林珊珊並不知道成年人的分道揚鑣，就是一瞬間的事，還以為他們一定會一起走一輩子，便想都沒想就回了他：「好啊，只要你願意捧，我就一直跟著你。」

  這些話，最終都成了年少戲言。

  回到房間，聶小雨還是有些替林珊珊難過：「珊珊現在肯定躲在房間裡哭鼻子，她這個人最念舊最重感情了。」

  許霆舟說：「就是話趕話，估計睡一覺，明早他倆就把這茬都忘了。」

  聶小雨點頭：「但願吧。」

  因為心裡有事，聶小雨睡得很不踏實，四點睡的，不到七點就醒了。

  在她醒的那一刻，許霆舟也跟著醒了過來：「再睡會兒，十一點的飛機。」

  聶小雨把自己不小心掀開的被子給他蓋好，放低聲音說道：「你睡吧，我想去看看珊珊。」

  那天虞星城並沒有說謊，許霆舟確實有很嚴重的起床氣，不過他在聶小雨面前都會儘量控制。

  當然也有控制不住的時候，就比如現在，他把人拉了回來，不由分說的說：「不行，再陪我睡一會兒。」

  「……」

  聶小雨沒法，只能陪他睡，一直陪到他沒有起床氣了，才去找林珊珊。

  林珊珊看起來很正常，並沒有哭鼻子或是難過很長時間的跡象，這很不對勁。

  也許是她盯著她看的時間太長，林珊珊忍不住出聲問她道：「這麼看我幹什麼？你今天怎麼有點怪怪的？」

  聶小雨搖頭：「沒什麼，」她這會兒才有點明白林珊珊當時為什麼會選擇星星的圖案，但她看破沒說破，「就是覺得你鎖骨上文的那顆星星挺好看的。」

  林珊珊低頭看了一眼：「當時還是太衝動了，」她拿過遮瑕，把那顆星星蓋住了，「做演員的不能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跡，我可能要用遮瑕遮一輩子了。」

  聶小雨覺得如果她真的感到後悔，會直接去洗掉文身，而不會選擇用遮瑕遮。

  說白了，她還是放不下。

  「也不一定。」聶小雨說。

  「什麼意思？」

  聶小雨說：「人的心境是會發生變化的。就像當初你覺得文身快樂，現在覺得遮住快樂，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你又覺得文身快樂了。」

  林珊珊有些不太懂：「這是哲學嗎？」

  「算是吧，」聶小雨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未來的某一天你一定會明白我說得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林珊珊說，「能不能說得明白點，又欺負我腦子不好是不是？」

  聶小雨像個世外高人似的搖了搖頭，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模樣。

  林珊珊被她的樣子弄得心癢難耐，可怎麼問也沒問出個子丑寅卯來，最後不得不放棄了。

  回剡江的這天，是個大晴天，溫度也十分適宜。不知道是不是這片土地在歡送他們，就連海浪聽著都溫柔了不少。

  十一點，飛機準時起飛離開了海島桃花源機場。

  升入高空後，舷窗外便只剩下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的白雲，十分漂亮。

  聶小雨頭靠在艙壁上，心裡飄過萬千思緒。過去的一周，就像南柯一夢，接下來等待她的，不知是命運的厚賞還是裁決。

  十二點四十分，飛機穩穩的在剡江落了地。

  虞星城和林珊珊直接轉機回了京都，薛婷婷被她媽的一通電話叫走了，這次不用聶小雨再想任何藉口，就能和許霆舟在一起了，可她的心卻沒有一刻在好好的跳動，因為她不知道接下來將會面對什麼。

  未知，所以恐懼。

  到小區樓下時，她的恐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就像驚弓之鳥一樣，只要有點風吹草動就會看過去，許霆舟忍不住笑道：「這麼怕你媽呀？」

  聶小雨沒回答，只說：「你先回去吧，我媽、我媽可能隨時會找過來。」

  許霆舟無所謂的說：「來了正好可以見一面，互相認識一下。」

  「你們現在不能見面，」聶小雨說，「你先答應我別跟她見面。」

  聶小雨整個人繃得太緊了，好像稍稍一碰就會崩壞一樣，他沒再說什麼，都順著她來：「好，都聽你的。」

  到了家門口，聶小雨說什麼都沒讓他進門，許霆舟也沒再堅持，聶小雨知道他在有意順著自己，他那樣驕傲的人，卻為她低入了塵埃里，她的心裡既愧疚又自責。

  回到家，她就把舊手機開機了。

  等了大概五秒鐘，手機上的信息就爆炸般涌了進來。有徐晶打過來的，有梁絮打過來的，有聶小然打過來的，有樊野打過來的，有公司同事打過來的，還有很多陌生號碼打過來的……

  她誰都沒回，就坐在沙發上僵著、杵著、等著。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手機就響了。

  她身體先是僵硬了一下，隨即想到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晚都要面對，便按下了接聽鍵。

  徐晶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尖利刻薄：「聶小雨，你行啊，翅膀硬了敢跟我對著幹了是吧？你這一周去哪了？跟哪個野男人鬼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