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她再也沒有姥爺了

  到了殯儀館，聶小雨拿著死亡證明辦了火化手續。

  入殮師給姥爺化完妝後，她又看了姥爺最後一眼。

  他閉著眼睛躺在停床上，就像往常她來醫院看他時一樣，滿臉安詳。

  過去總以為時間很長，可眨眼間，這一世二十幾年的親緣就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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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入殮師催促了三次後，聶小雨鬆開了姥爺的手，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姥爺被工作人員推進了火化間。

  明明從小到大一直自詡自己是個刀槍不入的人，可是這一秒鐘，她好像除了哭什麼都不會了。

  她只有一個清晰的感受——她再也沒有姥爺了。

  雖然殯儀館內的暖氣很充足，可她在走廊等著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了冷。

  等到工作人員把骨灰盒交到她手上的時候，已經快午夜十二點了。

  外面開始密集的響起煙花爆竹的聲音，昭示著新的一年來到了。

  她走到窗邊，將盒子抬高了一些，對著遠處張燈結彩的城市，輕輕說：「姥爺，新年快樂。」

  她的眼淚突然毫無預兆的砸落在了盒子上，一滴接著一滴：「抱歉，今年沒讓你吃上團圓飯。」

  這也許將會成為她此生最大的遺憾……

  早上六點，聶小雨抱著骨灰盒剛要打車回家，就被徐晶和聶新年給截住了。

  他們說要帶著姥爺的骨灰回謐水老家舉行葬禮。

  當然，她知道這只是他們美其名曰的說法。

  其背後真正的目的也許只是為了收一下禮金，再加上變賣姥爺留下的那些遺產。

  她沒有反對，不管他們目的如何，只要能給姥爺風風光光的辦一場葬禮，她都無所謂。

  當她坐上回謐水老家的高鐵時，她看著兩旁陌生又熟悉的風景，又一次想起每年奔波回謐水老家過年的情形。

  之前回去都是為了陪姥爺過年，可這次回去卻是為了給姥爺舉辦葬禮。

  姥爺在家就在，姥爺不在了，家也就沒了。

  以後這世界上再不會有一盞燈為她而亮，不再有年夜飯，不再有過節回家，也不再會有一個瘦弱的身影望眼欲穿的看著她歸來或離去。

  她變成了一個「成年孤兒」，人生似乎也只剩下歸途了……

  一夜沒睡，她很快就撐不住睡著了。

  坐在她旁邊的聶小然見她睡著了，想幫她捧一會骨灰盒，可她即便睡了，雙手也死死的抱著姥爺的骨灰盒，根本就移動不了。

  聶小然試了兩次沒成功，就任她去了。

  ……

  薛婷婷大年初一下午來醫院看望姥爺的時候，被護士告知這床的病人已經離世了。

  她趕緊給聶小雨打電話，她沒接，而是給她發了微信消息。

  「怎麼了？」

  薛婷婷噼里啪啦的回覆：「姥爺過世這麼大的事兒怎麼都不告訴我？你到底拿沒拿我當朋友？」

  過了大概兩分鐘，聶小雨才回覆：「大過年的多晦氣啊。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薛婷婷忍住罵她的衝動：「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

  「在謐水老家。」聶小雨囑咐她，「別來了，鄉下特別冷。初三我就帶著姥爺的骨灰回剡江了，到時候直接來我家祭拜就行了。」

  薛婷婷怎麼可能聽她的，直接通知她：「我現在就聯繫珊珊。我倆大概後半夜到謐水。」

  給聶小雨發完信息，薛婷婷就給林珊珊打去了電話。

  林珊珊今年全家都在京都過的年，沒回謐水。接到薛婷婷的電話時，她剛結束一個錄製工作，正坐在老闆虞星城的車上：「你說什麼？姥爺去世了？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聽到這話，虞星城頓時豎起了耳朵。

  「除夕下午的事兒，」薛婷婷一邊往出走，一邊說道，「我現在就開車往謐水趕，你大概什麼時候能趕到？」

  林珊珊計算了一下時間：「我現在從京都往謐水飛的話，也得後半夜了。」

  這個時間跟薛婷婷預估的時間差不多：「天馬上黑了，我夜視開車不可能那麼快到，估計咱倆到謐水的時間差不多，到時候咱倆就在機場出口會合吧。」

  「好。」

  掛了電話，林珊珊就趕緊和駕駛座上的虞星城請假道：「虞總，小雨家出了點事兒，我和婷婷得馬上趕過去，明天就不能陪你一起應酬了……」

  虞星城點點頭，為了確認消息的真實性，他又問了一遍：「小雨家出什麼事兒了？」

  林珊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姥爺去世了。」

  虞星城表示會直接把她送去機場後，就開始套她的話：「我怎麼不知道你一直跟小雨有聯繫？」

  林珊珊知道他指的是小雨和所有同學斷聯那幾年的事兒，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也從來沒跟我聊過私人的事情啊。」

  虞星城是標準的工作狂外加空中飛人，常年天南地北的飛，兩人一年能見上三四面都是多的，而且就算聊也全是公事……

  這麼想來，他和許霆舟不愧是朋友，公私分明的程度與之有過之而無不及，絕不會給任何人見縫插針的機會。

  「呵呵呵，是、是嗎？」

  虞星城又狀似漫不經心的問了句：「那個，小雨之前交過男朋友嗎？」

  正低頭訂機票的林珊珊聞言，有些怪異的看向了虞星城：「我們離得太遠了，很少聊這個。」

  虞星城正逐字分析著這句話的意思，就聽到林珊珊問他：「虞總怎麼突然關心上小雨了？」

  虞星城單手利落的打了一圈半方向盤，車子順利的上了主道，他看了一眼右邊的後視鏡，略帶尷尬的否認：「我哪有？就是隨便問問……」

  林珊珊咄咄逼人：「你喜歡她？想追她？」

  虞星城知道自己突然問這麼多關於聶小雨的問題，顯得動機特別不純，但他真的覺得自己挺冤枉的：「這個還真沒有……」

  「如果虞總需要的話，以後我可以幫虞總創造機會。」

  這話乍聽好像充滿了人情世故，但仔細品味的話，卻是警告意味十足。

  訂完票，林珊珊就把頭轉向了窗外：「我想閉目養會神，麻煩虞總到機場叫我一聲。」

  虞星城：「……………」

  他真沒有要染指她姐妹兒的意思啊喂，他還想解釋一下，可是林珊珊已經閉上眼睛了。

  哎，這都是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的結果，過後他得找個機會，好好跟許二算下這筆帳！

  把林珊珊送走後，虞星城立刻就給許霆舟打去了電話。

  許霆舟從半夜就開始聯繫聶小雨，可電話卻始終沒有接通。

  他忍著立刻起身回剡江的衝動，度過了這個對他來說十分難熬的除夕。

  虞星城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依然在聯繫聶小雨，因為始終沒有聯繫上，他接電話的時候語氣很沖：「什麼事兒？」

  虞星城也沒計較他的語氣，趕緊把剛得到的第一手資料告訴了自己的好兄弟：「許二，我剛剛聽珊珊說，小雨的姥爺去世了，你知道這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