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奇妙而難以言說

  聶小雨感覺自己瞬間被膩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話在床上聽可能是情趣，可在這種時候聽卻只剩下了羞恥感。

  這時，已經取回報價單的薛婷婷從計程車上下來了。聶小雨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看著她往餐廳門口移動，心裡恨不得讓她立刻就走過來，好把她從這個尷尬的境地拯救出去。

  只是還沒等薛婷婷走進餐廳，她就聽見許霆舟又提出了一個要求：「我還想看一下競標時的那套方案。」

  聶小雨：「…………」

  競標方案跟競標報價單一樣，都已經改過很多輪了，他為什麼突然點名要看競標時的那套方案？

  雖然感到不尋常，但她還是給薛婷婷打了電話，告知他許霆舟還要看競標時的那套方案。

  

  有錢人都喜歡拿麻煩人不當回事兒，薛婷婷什麼都沒說，就重新打車回公司取去了。

  聶小雨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摒除雜念，繼續保持專業嚴謹的工作態度：「許總，您要不先看一下這份合同吧，其他的再慢慢說。」

  許霆舟半晌都沒說話，聶小雨忍不住朝他看了過去。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仿佛有一絲異樣的感覺從她的心裡流淌了過去。

  奇妙而難以言說。

  以前從未有過。

  她的臉不自覺的紅了幾個度，然後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許總，您……您不看看嗎？」

  「不用看，我相信你。」

  聶小雨：「…………」

  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索性沉默了下來。然後在心裡不停地數著時間，希望薛婷婷快點回來，她真的有點招架不住了。

  三分鐘後，許霆舟又提出想看看競標時的《項目需求分析報告》。

  聶小雨只好又給薛婷婷打去了電話：「婷婷，你出公司了嗎？許總還想看看競標時的《項目需求分析報告》。」

  薛婷婷剛坐電梯從30樓下來，就接到聶小雨的電話。俗話說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她終於爆發了：「不是，他在那溜傻小子呢？他就不能一氣兒說完嗎？」

  當然，薛婷婷也就只敢嘴上抱怨抱怨過過嘴癮，那可是甲方爸爸（行走的人民幣），錢又不燒手不咬人的，她跟人民幣較個什麼勁兒啊。再說了，人生不就是一場應對甲方爸爸的旅程嘛，反正大家都是韭菜，被割一回還是五六七八九十回都沒什麼區別。

  在心裡這麼勸了自己一會兒，薛婷婷就重新上樓拿資料去了。

  再趕到餐廳的時候，她看到聶小雨和許霆舟緊挨著坐在一起時，明顯愣了一下。

  因為她又感受到了他們兩人在一起時，那種別人想融都融不進去的奇妙氛圍感。她一直想不通的是，這種氛圍感到底是因為兩人太登對而帶來的呢？還是因為某種氛圍所以兩人看起來很登對呢？又或者兩者皆有？

  一晚上，薛婷婷來回折騰了六趟，這會兒口乾舌燥的要命，一坐下就咕咚咕咚把聶小雨遞過去的那杯水給喝光了。

  本來應該她做的事情，卻讓婷婷替她代勞了，聶小雨的心裡很過意不去。

  正想過去給她擦擦汗，揉揉肩膀按按肩，就被男人從桌子底下握住了手，而她還不敢用大動作掙脫，只能一邊躲一邊艱難又心虛的安慰薛婷婷：「婷婷，路上是不是很堵？沒暈車吧？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薛婷婷搖了搖頭：「還行，沒暈，就是想喝杯咖啡，你去給我點一杯吧。」

  「好，我去給你點……」

  聶小雨的點字還沒說完，就聽見身邊的男人說道：「那正好，我要一杯曼特寧，薛小姐。」

  薛婷婷：「…………」

  這、這這是……什麼意思？讓她去點的意思？

  她剛跑完腿，氣兒都沒喘勻，他怎麼好意思的？

  薛婷婷忍不住跟聶小雨交換了個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說：「我之前跟你說什麼來著？我就說許霆舟這人雙標，分人憐香惜玉你還不相信，這回相信了吧？」

  在聶小雨還沒感到為難之前，自知不受「待見」的薛婷婷就站起身點咖啡去了。

  薛婷婷走遠後，聶小雨就板起了臉，質問許霆舟道：「你幹嘛欺負婷婷？」

  金州的人都知道薛婷婷是出了名的護犢子，不好惹，不管聶小雨是對是錯，她都會不分緣由的幫她。可大家不知道的是，聶小雨也同樣護犢子，別人要是欺負薛婷婷，她第一個不干。

  就在這時，餐廳突然放起了一首懷舊老歌《一生愛你千百回》。

  在第一句「日夜為你著迷，時刻為你掛慮」唱完之後，他開口說了話。

  「我嫉妒你對她太好行不行？」許霆舟沉靜的看向她，此刻的表情甚至可以稱得上嚴肅。

  聶小雨：「…………」

  她想從他的臉上找出開玩笑痕跡，可是沒有，只有認真和嚴肅。聶小雨的心突然之間變得很亂。

  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真的喜歡自己？

  這個想法蹦出來的時候，聶小雨自己都嚇了一跳，並在第一時間就給否決了。這世上優秀的好女孩那麼多，他怎麼可能會喜歡自己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忽然覺得口很渴，就拿起桌上的水杯，打算喝口水解一下渴。可喝完了才想起來自己那杯水已經被薛婷婷喝光了，這杯水好像是許霆舟的。

  她突然像過電一樣，把水杯推到了沒人坐的角落：「抱歉啊，許總，我、我拿錯杯了，我、我再去給你要一杯去……」

  可是沒等她把話說完，男人就把水杯拿回來舉到了嘴邊，正貼著她剛剛喝水的地方，喝了一大口水。

  聶小雨：「…………」

  這一刻，聶小雨已經接近一片空白的大腦只閃過一個想法——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見她一直盯著水杯瞧，許霆舟便又把水杯遞到了她跟前：「還喝嗎？」

  聶小雨搖了搖頭，身體始終小心翼翼的與他保持著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

  「為什麼不想喝了？嫌棄我？」

  如果非要用薛婷婷的幽默語錄來說的話，許霆舟今天真是一句一個大霹靂。

  讓人根本不知道怎麼往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