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心理問題

  剡江市第一人民醫院。

  

  聶小雨乘電梯來到第八住院部時，就看見臉色煞白的聶小然正坐在病區走廊的長椅上發著呆。

  聶小雨走過去，先是把聶小然拽起來檢查一番，見他沒受什麼傷，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兒的心才算放下來：「聶小然，到底是怎麼回事？」

  聶小然煩躁的撓了撓頭，事發時的那股怕勁已經下去了，這會兒渾勁隱隱有上來的趨勢：「是許澈先動手的，跟我沒有關係！」

  「聶小然，你都十六歲了，」聶小雨恨鐵不成鋼，「能不能不要一出事就怪到別人身上？你這樣，早晚會吃大虧的！」

  聶小然剛要說話，一道聲音就從電梯口的方向傳了過來：「許總，這位就是跟小澈打架的孩子……」

  聶小雨轉身看過去，在看到許霆舟的那一秒，她好像終於明白了「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倖免」這幾句歌詞的含義。

  陳崢走在前面開門，當看到站在聶小然身邊的聶小雨後，不禁驚訝的叫出了聲：「呀，聶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是我弟弟……」

  聶小雨輕輕拽了聶小然一下，示意讓他有點禮貌，別一直梗著脖子：「住院的孩子是？」

  「是許總的侄子。」

  從前，聶小雨從來不相信流年不利這一說法。但是最近，她真的體會到了什麼是流年不利，不順的時候，真的是諸事不順。

  許霆舟幽幽的看了聶小雨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長：「先進去看看小澈吧。」

  陳崢點頭：「好的，許總 。」

  病房的門一關一合，聶小雨清晰的聽到裡面的人喊道：「二叔，聶小然心理有問題，他有病，他就是個變態，我要讓他跟我道歉，我一定要讓他跟我道歉……」

  聶小然對這樣的控訴十分不以為然，拿起書包，往肩上一甩，像個沒事人一樣：「我走了，聶小雨！」

  這一秒鐘，聶小雨特別想把他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面到底裝的啥：「事情還沒解決呢，你往哪走？」

  「你來不就是來解決的嗎？還要我留在這幹什麼？」

  「你……」

  聶小雨穿著高跟鞋，追了幾步，就見聶小然已經跑進了電梯裡。聶小雨只能衝著電梯門，氣急敗壞的喊他的名字：「聶小然，你給我回來，聶小然……」

  聶小雨知道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不是他想逃避就能逃的，而她也不打算再讓他逃。

  她按亮了另一部電梯，在大廳門口把人追到了。

  「聶小然，你去給人家道歉，你……」

  聶小然用力的甩開了她鉗制自己的手：「他也罵我了，你為什麼不讓他給我道歉？我不道，要道你去道！」

  聶小雨感覺自己偏頭痛都要被氣犯了：「聶小然，你要變成巨嬰嗎？在家只要有不順心的事情就怪媽，在外面惹了任何事就怪我？」

  「對，誰讓你們不經過我同意就當我媽，當我姐？這都是你們欠我的！現在你們只不過在還債而已！」

  「你……」

  聶小雨瞬間紅了眼眶，從小到大第一次對他說了重話：「行啊，聶小然，既然你這麼有種，就永遠別回家！別來找我！你這樣的人不配當我弟弟，我就是上街隨便拉個人當我弟弟都比你強！」

  「你放心，這回我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會再去找你！」聶小然用力的推開了她，也沒管後面乒桌球乓傳來的聲音是什麼，就那麼頭也不回的跑了。

  聶小雨被他推得撞在了護士的藥車上，差一點跌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地面上時，忽然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扶住了腰身。

  她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許霆舟那張放大的俊臉。相比西裝革履一身精英范兒的他，聶小雨此刻顯得狼狽極了，尤其是被劃傷的腳踝還在汩汩的往外流著血。

  「沒事兒吧？」

  又是這麼溫柔的語調，和林珊珊生日會那晚如出一轍。她想那晚如果不是他太過溫柔，讓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關心和在乎，她是絕對不會大膽的邁出那一步的。

  聶小雨趕緊站好，並與之拉開了距離：「謝謝許總，我沒事。」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之前他冷淡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那麼現在就讓陌生人回歸陌生人。

  進退有度，才不至於將來進退維谷。

  只是她剛要蹲下，去收拾自己弄出的爛攤子，就被男人給攔腰抱了起來：「陳崢，你善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