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又要走了

  直到看不見方小蘇的身影，顧磬言才眨了眨眼睛，神情疲憊，看來方小蘇的心結沒這麼容易打開，還需要時間，只是不知道這時間得多久，心裡的挫敗感突然湧上來，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會有這種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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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是自從方小蘇回來之後，他更是頻繁會有這種挫敗感，仿佛是一切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一般。

  第二天方小蘇下樓，便看到顧磬言已經坐在了沙發上閉目養神，而花園那邊傳來一陣喧囂。

  她將視線落在顧磬言身上，昨天臨睡覺前她鎖緊了門窗，也不知道他昨晚是在哪兒睡的，聽王姨說這別墅里只有兩個房間，一個是臥室，一個是嬰兒房。

  意識到自己在擔心顧磬言，方小蘇急忙回過神，他睡在哪兒跟她也沒有多大關係，反正過了今天，兩人橋歸橋路歸路。

  他怎麼樣也跟她沒有關係了。

  她輕手輕腳得走到了屋外，被花園裡的人聲吸引過去。

  王姨正在旁邊使喚著他們，她的聲音十分洪亮，「您要把這裡給我抓乾淨，不然我不會給你們工錢的。」

  王姨是對在花叢裡面來回穿梭的人說的，方小蘇不知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走到王姨身後，開口問，「這是在幹什麼王姨？」

  聽到方小蘇的聲音，王姨急忙回過頭來，熱情得解釋道，「早上我一來，顧先生就吩咐我去找幾個抓蛇的人來，看看花園裡有沒有蛇，說是昨晚嚇到夫人了。」

  方小蘇的心跳了跳，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臉紅了紅，王姨還想說些什麼，可她卻不想再聽，轉身走出大門。

  王姨的話還沒說完，便見方小蘇走人，剩下的話也只好哽在喉嚨，轉身繼續監督工人，「仔細點，別再嚇到我們夫人。」

  從別墅走出來，方小蘇才覺得心情輕鬆了下來，想到待會就要離開，她想著去昨天那個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牛奶，跟他道個別，因為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她挺喜歡牛奶的，雖然年紀小，可卻非常聰明，關鍵是還會裝可憐，想起昨天顧磬言啞巴吃黃連的樣子，方小蘇就覺得好笑。

  她笑著笑著，不經意就到了那棵大樹下，果然牛奶正跟昨天那群男孩在玩著石子。

  她不動聲色得站到牛奶的身後，靜靜得看著他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一個男孩見到了她，指著她大喊，「顧太太！」

  其他人聞言，也紛紛扭過頭來，看向方小蘇的位置。

  牛奶見狀，也扔下了手上的石子，拍了拍滿是灰塵的手，跑到方小蘇身邊，搖了搖她的手，抬頭看向她，「蘇蘇姐姐你來了。」

  方小蘇點了點頭，撫上他肉嘟嘟的臉，開口道，「我是來跟你告別的。」

  「蘇蘇姐姐你又要去哪兒？」

  牛奶不捨得問。

  方小蘇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用又這個字，見他一直抬著頭，應該很辛苦，便蹲了下去，「我本來就是來這裡玩的呀。」

  「可是媽媽說你是木頭人的太太，他也住在這裡，那這裡就應該是你的家。」

  牛奶不以為然得說。

  方小蘇後背一僵，原來牛奶他媽媽是這麼跟他說的，可他才那么小，竟然也懂得這些人情世故。

  「你說的木頭人是昨天那個人吧？」

  不知道牛奶為什麼這麼叫顧磬言，可卻覺得他這個名字挺貼切的。

  特別是顧磬言冷著臉不開口的時候，還真的覺得他挺像一棵高大而又深沉的樹木。

  「就是他。」

  牛奶點頭。

  方小蘇輕笑了一聲，解釋道，「我跟他沒有關係，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

  牛奶看著方小蘇，疑惑道。

  方小蘇應了一聲。

  「怎麼可能，我看得出來他可是喜歡你的。」

  牛奶不信方小蘇的話，自顧自說著。

  方小蘇看著牛奶，這小孩也太聰明了吧，雖然只有七歲，可是看人倒是挺准。

  「好了，不說他了，我待會就要走了，你以後要健健康康長大，有機會出島的話，可以到覃城來找我。」

  方小蘇颳了刮他的鼻尖，寵溺得看著他。

  「覃城？我知道了，對了，蘇蘇姐姐，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話音一落，便拉著方小蘇跑。

  方小蘇被他從地上拉了起來，跟在他後面問，「去哪兒？牛奶。」

  「秘密。」

  牛奶在前面跑著，學著大人的口氣說道。

  方小蘇見他不肯說，也不再追問，只是跟著他走。

  他們走到了一間小教室門前，門緊鎖著，方小蘇倒不知道這島上原來還有學校。

  「你在這裡讀書嗎？」

  方小蘇看著牛奶上躥下跳得不知在找什麼，也不去打擾他，只是問道。

  「這裡不是我的教室，是不可以隨便進入的，拿到了。」

  他一邊跟方小蘇解釋，一邊高興得喊道。

  「找到什麼了？」

  方小蘇不知道他為何這麼高興，上前疑惑得問。

  「鑰匙啊。」

  他抖了抖手中的鑰匙，一雙眼睛笑得十分燦爛。

  「這鑰匙是開這裡的門？」

  方小蘇指了指門上的鎖，問。

  「對啊，你可不能跟木頭人說我帶你來過這裡，蘇蘇姐姐，否則他會凶我的。」

  牛奶一邊囑咐方小蘇，一邊走到門口，踮起腳尖，熟練得去開鎖。

  方小蘇看著他，不知他到底帶她這裡有什麼目的，只好安靜得在一旁等著。

  咔的一聲，門開了。

  牛奶將鎖掛在門上，朝方小蘇走去，拉起她的手，「蘇蘇姐姐進來。」

  他牽著方小蘇進了教室，雖然牛奶說沒有人可以隨便出入這裡，可是教室裡面卻異常的乾淨，沒有一絲灰塵，方小蘇知道一定是有人定期來打掃這裡的。

  而吸引住她目光的是角落裡的那一架鋼琴，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架鋼琴就是五年前她和顧磬言來島上時，她彈的那架鋼琴。

  牛奶先她一步跑到了那架鋼琴邊上，蹬著小短腿坐上的椅子上，招呼著方小蘇過去。

  方小蘇的思緒被牛奶打斷，朝他走了過去。

  「你會彈嗎？」

  她坐在牛奶旁邊，輕聲問。

  「我不會啊，可是你會。」

  牛奶轉了轉圓圓的眼珠，對方小蘇說。

  方小蘇看了一眼他，饒有興致得問，「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是木頭人說的。」

  方小蘇的心猛得一跳，臉上的微笑僵住，迅速反應過來，收了笑容。

  「他跟你說的？」

  牛奶搖了搖頭，「他沒有說是你，但我知道肯定是蘇蘇姐姐，有一次我偷溜回學校，聽到有鋼琴聲，我就跑過來看了，然後就看到木頭人坐在這裡彈鋼琴。」

  「那他說什麼了？」

  方小蘇好奇得問。

  「他說他在等一個很會彈鋼琴的女人回來，我知道他說的人是你。」

  牛奶頓了頓，又繼續說，「他說建這個教室，就是為了讓你以後回來可以做你喜歡的事。」

  「他又怎麼會知道我喜歡的事是什麼？」

  方小蘇自嘲道。

  「你不就是想做一個鋼琴老師嗎？」

  牛奶天真得問。

  方小蘇沒回答，沉默得低下頭，原來顧磬言知道她想要做什麼事。

  「蘇蘇姐姐，你彈一首鋼琴曲給我聽好嗎？」

  牛奶拉了拉方小蘇的手，十分乖巧得說道。

  方小蘇見他這樣，也不好意思拒絕，點了點頭，才將手落在鋼琴鍵上。

  方小蘇彈了一首小星星，是送給牛奶的，希望他每天都能有星星般燦爛的微笑。

  一曲完畢，牛奶才從陶醉的情緒里走出來，激動得鼓掌，「木頭人果然沒騙人，蘇蘇姐姐，你彈琴真好聽。」

  方小蘇摸了摸他的臉，笑著不說話。

  「蘇蘇姐姐，你教我彈鋼琴好嗎？」

  牛奶的眼神里充滿了期待，讓方小蘇不知如何是好。

  她為難得開口，「牛奶，我要走了，以後也不會來這裡了，沒機會教你彈鋼琴。」

  「蘇蘇姐姐，你難道非走不可嗎，這裡不好玩嗎？木頭人也很好啊，雖然他很兇，可是他對你是真的很好的。」

  牛奶不捨得挽留方小蘇。

  牛奶見方小蘇沒反應，想要繼續挽留她，於是又補充道，「他可是很寶貝這裡的，不讓我們任何人進出，我是自從那次見到他在這裡彈琴之後，才知道他原來每周都會來。」

  「每周？」

  方小蘇疑惑，她實在是不知道顧磬言來這裡幹什麼，而是剛剛牛奶說他會彈鋼琴，他怎麼會彈的，難道也是這幾年學的。

  「是啊，我每周都會偷偷跑來看他彈，有一天終於被他發現了，他就很兇得把我逮進來了，然後威脅我不能把這個地方說出去，否則就要跟我算帳。」

  牛奶一邊說，一邊臉上憤憤的，似乎是在向方小蘇告狀一般，等著她給他出頭。

  方小蘇見他這樣，捏了捏他的臉，只覺得他可愛極了。

  「這就是你不跟其他的小夥伴說的原因嗎？」

  想起昨天他的話，方小蘇心裡瞭然。

  牛奶鄭重其事得點頭，「他可是這個島上最大的人，媽媽說不能惹他，我當然要聽他的了。」

  聽到他的話，方小蘇笑了笑，又問，「那怎麼現在又肯帶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