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送糕
2024-08-19 17:12:00
作者: 巫山不是雲
寧國公眼皮一陣狂跳,握緊袖中的雙手。
他和王茹馨,確實已經相看兩厭。
如若可以的話,他早就將王茹馨休棄了。
如若不是忌憚王茹馨背後的王家,他自然是願意和王茹馨和離的。
可眼下這樣和離,那他和王家就是撕破臉了。
王家畢竟是數百年的世家,根基遠在他這個國公之上。
說句不好聽的,王家女甚至連皇妃皇后都當得起,而這就是因為王家的地位在這裡。
如若撕破臉,對寧國公府來說,那就是一件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
以王家的地位和手段,如若真要對他做什麼,往後他在朝堂上的日子,未必會好過。
想到這些,寧國公看向王老夫人,哀求道:「祖母,我當真沒有那個意思,我和茹馨夫妻多年,有兒有女,我怎麼會想讓她去死啊?祖母,你可千萬不要聽信別人的挑唆!」
說到最後一句,寧國公還狠狠地瞪了一眼宋時蘊,眼裡滿是怨怪。
他心想,如若不是宋時蘊在這裡胡言亂語,王家定然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宋時蘊對上他的眼神,冷淡地一笑。
王老夫人也注意到寧國公的神色,冷著臉道:「這件事,與旁人無關,國公爺是怎麼想的,於這件事而言也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茹馨一個人被關在這裡,生死一線間,你這個夫君卻無法幫助照顧她,既如此夫妻還有什麼情分可言?不如彼此放過,也算是我們王家女,高攀不上國公府的門楣罷!」
寧國公臉色一白,「祖母……」
王老夫人抬手,打斷他的話,「國公爺言重了,我擔不上國公爺這一句祖母,若是國公爺還想維護住兩家的體面,那就早早簽了和離書,於兩家都好,不然若是鬧起來,恐怕只會傷了國公府的體面。」
王老夫人說完,又看向王老爺,「待大夫來,給茹馨診治過後,我們就帶她回去。」
王老爺立即點頭。
寧國公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因為他知道,王老夫人這是打定了主意。
王老夫人方才的話,更是威脅。
如若他不願意和離的話,只怕王家就不會與他善罷甘休了。
寧國公思及此,臉色愈發地難看。
他忍不住去瞪宋時蘊。
宋時蘊卻懶得理會他,她徑直看向張真人,問道:「張真人,寧國公夫人暫時沒大礙了吧?」
張真人瞥了一眼房間床上的王茹馨,道:「暫無性命之憂,但……」
聽見這話,王老夫人心裡咯噔一聲,「我家茹馨怎麼了?」
張真人道:「她傷得重,恐怕下輩子只能癱在榻上了。」
他方才檢查時,就看出來王茹馨的腰骨傷得厲害。
脊椎也有損傷,能夠保住一條命,已經實屬不易。
如若不是他們來得及時,王家人現在已經可以給王茹馨收屍了。
可即便如此,王茹馨身上的傷,卻是不可逆的。
聞言,王老夫人身子不由一晃,險些沒站穩。
王老爺更是咬緊牙關,將這一切都怪在了寧國公身上。
王老夫人則是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
王老夫人用力地握了握手中的拐杖,穩住身心,沙啞地道:「罷了,是她命該如此,也是我們王家太過驕縱她的緣故,一切都是報應,傷了便傷了,我王家也並非養不起她,以後就讓茹馨好好地在家休養就是。」
這句話,讓王夫人和王老爺心裡好受了一些。
不管怎麼樣,王茹馨還有王家撐腰,以後日子總不會太難過。
宋時蘊看著這一幕,想的卻是那個外室。
待王家將大夫請來後,宋時蘊和張真人便提出告辭。
眼下沒什麼需要他們做的,他們也該走了。
王家這邊一團亂,也沒時間招待他們。
兩個人便很快離開了寧國公府。
踏出寧國公府的大門,宋時蘊才開口問道:「那個女子的魂魄還在?」
張真人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誰,便開口道:「對,我只是將他們母子的魂魄收進了乾坤圖,幸好二小姐同我來得及時,厲鬼並未成形。」
宋時蘊點點頭:「沒成形便好度化,他們恐怕還要麻煩張真人了。」
依著張真人的性子,這種將要化為厲鬼的,他一定會直接除掉。
但,宋時蘊既然開口了,張真人便答應下來,「這也沒什麼麻煩的,二小姐儘管放心就好。」
「對了——」
張真人話鋒一轉,「屈婉婷的事情,也已解決,不日我將送她離開,但她好像還要見二小姐一面。」
宋時蘊道:「那是我答應她的,真人打算什麼時候送她走?」
張真人想了想:「七日後吧,我為這對母子度化七日,七日後,再將屈婉婷和他們一同送走。」
這樣一來,就不用開兩次道場了。
省得麻煩。
宋時蘊點頭,「好,屆時,我自然會去見屈婉婷的,這幾日,屈婉婷還有勞真人照顧。」
張真人溫和地笑笑,「二小姐言重了,這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
宋時蘊還是道了一聲謝。
兩個人便分開了。
張真人還得回去處理掉厲鬼的事情。
宋時蘊便先回了平寧侯府。
她這次出門,也是偷偷出來的,家裡人並不知道。
宋時蘊打算偷偷地出去,偷偷地回,但方才踏入雅軒,她就感覺到,一股生人的氣息。
但,那氣息卻有些熟悉。
宋時蘊一頓,還沒說話,就看見謝如故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從屋內走出來。
宋時蘊一愣,旋即一驚。
她快步走過去,看了一眼左右,低聲道:「這麼晚了,你怎麼來我這了?」
幸好她今天本來就打算出門,所以提前支開了下人們。
院子裡並沒有其他人,否則,看見謝如故在她房間裡,那還得了?
恐怕整個平寧侯府都要被驚動。
謝如故聞言,卻笑了笑,變魔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來一盒子糕點,遞給宋時蘊:「宮內的芙蓉酥,我約摸著你大概喜歡,就給你帶了過來。」
宋時蘊伸手接糕點匣子接過來,微微皺了一下眉,她以前確實挺喜歡吃這芙蓉酥的。
宮內有一個老御廚做的芙蓉酥,是她吃過,最好吃的芙蓉酥。
回來後,她自然是再也沒吃過的了。
想到宮內……
宋時蘊抬頭望向謝如故,她騰出一隻手來,拉住謝如故的手腕,道:「進來再說。」
謝如故瞥了一眼她的手,笑吟吟地跟宋時蘊一起,進入房間。
看著宋時蘊做賊似的,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宋時蘊關上門後,走過來,將糕點放在桌子上,和謝如故一同坐下來,她看了看謝如故,這才問道:「今日定國公府的小廝,來給我送湯藥,我聽他說,你今日進宮了?」
謝如故一邊拆著糕點盒子,一邊說:「嗯,陛下想請我和我母親進宮敘舊,畢竟我母親是他的姑姑,也是陛下留在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了。」
聞言,宋時蘊才想起來。
是啊,按照輩分來說,她以前還得叫謝如故一聲小叔叔。
不過,宋時蘊從小並未在皇室長大,對皇室的感情很淡薄,跟他們的關係都不親厚。
和謝如故以前更是沒什麼交集。
所以,她一直沒這方面的認知。
現在就算想到了,也沒什麼。
她如今也不是時玉公主了。
宋時蘊正想著,嘴邊就多了一抹甜香。
她一抬頭,就見謝如故拿著一塊糕點,放在了她嘴邊。
見她看過來,謝如故笑道:「我從宮裡帶出來的時候,還熱著,現在都快涼了。這芙蓉酥,得趁熱吃才好吃,你嘗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