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宛若瘋子
2024-08-19 17:11:08
作者: 巫山不是雲
屈夫人一聽她說得頭頭是道,想到屈婉婷平素就不是一個守規矩的丫頭,唯恐屈婉婷真是在外面做了什麼不乾不淨的事情,懷上了野種,便衝去屈婉婷的房間裡質問。
玉柳在他們的逼迫下,不敢隱瞞。
聽到玉柳的話,屈夫人才算是真正地知道了這件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玉柳也十分後悔,「若是我那時,知道夫人還不知道內情就好了……」
若她知道,或許就有膽子賭一賭,不將此事告訴屈夫人。
也許那樣,屈婉婷和文玉就不會死。
時至今日,屈婉婷和文玉或許已經私奔去鄉下過他們的好日子。
可是,無論玉柳還是張真人京兆府尹都知道,這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一旦屈大人和屈夫人開始懷疑屈婉婷,查出來這件事,不過是時間問題。
就算玉柳不說,只要屈夫人在屈婉婷回家後,請府醫一把脈,就可以知道,屈婉婷是否真的懷有身孕。
一旦查出屈婉婷真的懷孕了,這事兒便是瞞也瞞不住的。
張真人捋了捋鬍子,望著滿臉淚痕的玉柳道:「天司局會幫你和你的老子娘,解除奴籍。」
聞言,玉柳大喜過望,連忙給張真人磕了幾個響頭,「謝謝真人,謝謝大人——」
有玉柳這個人證在,張真人和京兆府尹很快找到那個,最初出賣屈婉婷的人。
這婆子就是一個老油條,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一看屈家這事兒瞞不住,在張真人和京兆府尹找到她的時候,她立即跪下來,把事情交代得乾乾淨淨。
都沒讓張真人和京兆府尹開口詢問。
說完,她還一臉激動興奮地望著京兆府尹和張真人,不知道在期盼什麼。
然而,張真人聞言卻只是點點頭,便讓弟子將她所說的話,記錄下來,讓她簽字畫押。
婆子按完手印後,還一臉期待地看著張真人。
張真人卻視而不見似的,轉身走了。
婆子頓時扯著嗓子喊起來,「大人,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張真人腳步一頓,回頭看她,「我忘了什麼?」
婆子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跑到張真人面前,一臉討好地笑,「大人是不是忘了,給我取消奴籍?」
張真人聞言,遲疑地看看京兆府尹,「我方才說過,要給她取消奴籍嗎?」
京兆府尹一愣,下意識地搖頭,「沒有……」
婆子臉色當場就變了,「大人,之前不都是這樣嗎?」
張真人卻笑了笑,「他們是他們,你和他們一樣嗎?我方才可什麼都沒說,你自己就交代了個乾淨,我既沒有承諾,為何要幫你取消奴籍?」
婆子瞳孔一震,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張真人不理會她,和京兆府尹轉身便走遠了。
任憑婆子在後面撒潑打滾,也沒有人理會。
京兆府尹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宛如瘋子的婆子,不由看了看張真人,驚奇地道:「沒想到,真人還有這麼……活潑的一面。」
京兆府尹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張真人了。
張真人聞言,卻笑了笑,「這都是跟著宋小姐學的,那位別看平時挺嚴肅的,有時候很會插科打諢。」
京兆府尹想了想,宋時蘊確實,有時候很是能演會裝。
思及此,他不由笑了笑,「以前第一次見二小姐時,我一晃眼,還以為時玉公主回來了,但現下接觸下來一看,她和公主還是不一樣的。」
時玉公主太沉悶了,小小年紀,把自己活成了老古董老學究,一板一眼地,像是個木偶人,又像是一個老頭,唯獨不像是一個年輕姑娘。
可現在的宋時蘊,卻活潑了許多。
雖然有時候也很沉悶,但大多數情況下,就和普通的小姑娘一樣。
尤其是在謝如故面前時,更加地生動。
有一種……生命的活力。
「生命的活力——」
聽見京兆府尹的形容,張真人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鬍子,「但我感覺,她和時玉公主還是很像的。」
京兆府尹道:「形似,而非神似。」
聞言,張真人眼裡划過一抹暗光:「是嗎?」
京兆府尹沒多想,便道:「算了,不提這個了,屈家這案子,應該差不多了吧?」
張真人點點頭。
丫環和婆子的口供,很明確,加上他們已經找到文玉和屈婉婷的屍體。
現在已經不由,屈大人和屈夫人狡辯。
將口供收集得差不多了,張真人和京兆府尹便沒有在屈家久留。
張真人臨走時,還將屈夫人也帶去了天司局。
屈大人此時,也被困在天司局中。
天司局的弟子,將他帶到天司局後,就把他安排進一間房內。
這房間裡,有桌椅板凳,甚至還有茶點。
看上去,就像是一間客棧里,比較簡單樸素的房間。
一點也不像是刑房或是牢房。
可把他送到這裡之後,天司局的人就消失了。
只剩下屈大人一個人,躁動不安地坐在屋子裡。
旁邊桌子上的茶點,他更是一點都沒碰。
坐在這裡的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覺得自己的血液在不斷地飆升。
他口乾舌燥,伸手一摸,嘴角都起皮了。
他用手一撕扯那死皮,嘴角頓時流出鮮血來。
看見指腹上的血跡,他心裡就更加抓狂。
屈文恆忍不住站起來,一口氣跑到門口,對著外面喊起來。
「人呢?!你們天司局到底什麼意思?把我帶來這裡,要做什麼?!你們要是想問什麼,你們就來問啊!把我扔在這裡,算怎麼回事?」
外面一片沉默。
好像沒人。
看著面前沉重的,不透光的木門,屈文恆的煩躁達到巔峰。
他舉起手來,砰砰砰地拍打著木門,「來人啊,到底有沒有人?!你們天司局的人,是都死了嗎?!」
外面依舊沒有回應。
屈文恆氣得一咬牙,在門口來回踱步,忍不住抬起腳,一腳踹到木門上。
木門震了震。
但外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安靜得,仿佛將屈文恆隔離在另外一個世界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屈文恆更加惱怒。
他雙眼猩紅,不停地拍打著木門,身上的官服褶皺了,頭髮散亂了。
他整個人宛若瘋子。
一點也沒有往日的官威。
木門不停地顫動著,但是依舊沒有人回應他,理會他。
屈文恆的狀態,也愈發癲狂,一開始還在喊人,最後嘴裡發出來的,已經不是正經的詞,而像是無意識的吼叫,仿若厲鬼一樣。
誰也沒想到,曾經的大理寺卿,會變成這樣子。
屈文恆腦子裡一片混亂,有那麼一瞬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
也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
突然間,外面傳來一陣響聲,像是鐵塊碰撞的聲音。
屈文恆猛地抬起頭來,便見房門被人打開。
一抹強光,瞬間傾瀉進昏暗的房間裡。
已經在黑暗裡許久的屈文恆,忍不住眯起眼來,伸手擋在眼前。
下一秒,他就聽見一陣腳步聲響起。
屈文恆眯起眼去看,便見張真人從外面走進來。
跟隨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京兆府尹。
看見京兆府出現時,屈文恆卻是一臉麻木,臉部肌肉似乎失去了控制。
他木訥地看著兩個人進來。
京兆府尹一進來,看見屈文恆的模樣,就愣住了。
屈文恆披頭散髮,身上的衣服都散開來,臉上滿是淚痕,雙手通紅,指尖還有些血跡。
鞋子也都變形了。
從頭到腳,就像是一個瘋子。
從他的外形,很難看出來,他竟然是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