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不願意認錯
2024-08-19 17:10:35
作者: 巫山不是雲
宋時蘊沒再看屈大人,徑直走到屈婉婷面前,道:「我攔你,是因為,朝廷不會接受你方才的說法,朝廷需要對外服眾,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對外公開,是一個冤魂害了屈大人,只會拿桓庭去頂罪。再者,就算是朝廷退一萬步,沒有拿桓庭去頂罪,但在旁人眼中,桓庭被附身殺人了,誰知道是他真被附身了,還是裝的?誰又知道,他會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你覺得,他這輩子的仕途還有望嗎?」
屈婉婷睫毛一顫,猛地咬緊牙關。
宋時蘊盯著她,繼續道:「屈小姐,你應該很清楚,只要你用他的身體,繼續殺人,無論如何,桓庭都會被牽連,這事情誤解,更何況——」
她嘆了口氣。
「屈小姐,以子殺父乃逆人之大倫,天道不會放過你,別說投胎輪迴了,你恐怕得入地獄,承受無數的刑罰,最後再讓你魂飛魄散,為了一個從未將你當成女兒的父親,值得嗎?」
屈婉婷聞言,眼神一暗,望著地上的屈大人,還是無法抹去心裡的恨,「只要殺了他,怎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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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想要殺他,內心便沒有再把他當成自己的父親吧?」宋時蘊蹙了蹙眉,苦口婆心地繼續勸道:「那你以後,還願意頂著以子殺父的罪名,為他魂飛魄散嗎?屈小姐,我想,你現在應該並不想讓他再當你父親吧?」
屈婉婷想也不想地道:「當然!我這輩子,乃至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願意再認識他!他這個畜生,不配當我的父親!」
說話間,屈婉婷憤怒地盯著屈大人,磨牙嚯嚯,恨不得將屈大人一口一口咬碎一樣。
那恨意滔天,別說再讓屈大人以自己父親的名義,出現在任何場合,就連看他一眼,她都嫌髒!
宋時蘊聞言,心裡稍稍地鬆了一口氣,「既如此,那不就行了嗎?屈小姐,沒必要為了他,把自己搭進去。你應該看出來了,我不願意與你為敵,如若你願意,我可以幫你。」
屈婉婷遲疑地看著宋時蘊,「你……幫我?」
宋時蘊一臉誠懇地道:「屈小姐,若是我真要與你為敵,早就對你出手了,就不會在這裡勸你了,不是嗎?」
屈婉婷聞言,對宋時蘊的警惕,倒是放鬆了幾分。
宋時蘊沒錯過她的小表情,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因為,她現在動不了靈力。
只用符紙,頂多能夠暫時壓制住屈婉婷,想要徹底降服屈婉婷,不動用靈力是不行的。
宋時蘊只能在不動用靈力的情況下,儘量穩住屈婉婷。
想辦法說服屈婉婷。
「屈小姐,實不相瞞,我是天司局的人。」宋時蘊悄悄地呼了一口氣,心裡多了點把握,繼續勸說道:「你若是願意相信我的話,可以跟我走,我帶你去天司局,請天司局的真人幫忙,為你做主,若你死得當真冤枉,那殺了你的人,無論是誰,都逃脫不了刑罰。」
屈大人一聽這話,臉色就白了,急忙想要爬起來。
宋時蘊站在他面前,背對著他,卻像是知道他的一舉一動一樣。
屈大人剛一動,宋時蘊就丟出去一張定身符,落在他身上。
屈大人頓時保持著,尷尬的姿勢,趴在地上。
宋時蘊這一舉動,博得屈婉婷極大的好感。
屈婉婷望著宋時蘊,願意給宋時蘊幾分信任,「你真的可以幫我?」
宋時蘊肯定地點頭:「屈小姐,不就是想要為自己報仇,為自己申冤嗎?既然,我可以幫你,用別的方式得償所願,你又何必非要讓自己手上沾染鮮血,連累無辜呢?」
屈婉婷看了看桓庭的身軀,對宋時蘊的提議,動心了。
她抿了一下唇角,卻還是有些警惕,「可是,他是我父親,父殺子叛不了多麼嚴重的刑罰吧?」
宋時蘊道:「律法是這樣,可是,畢竟是殺人了,一旦傳出去,他最少也得罷官流放,屈小姐,我對屈大人雖不熟悉,但也看得出來,他極好面子,你覺得,罷官流放對他而言,是不是更大的打擊?」
「死則死矣,一死百了,可是若只是罷官流放,他就得活著,活著接受所有人的指指點點,無論官員還是百姓,看見他,都會想起來,他曾經心狠手辣,殺害自己的女兒,厭惡他,唾棄他,對他而言,這才是真的刑罰吧?」
屈婉婷看著臉色慘白的屈大人,清楚地看見,在宋時蘊說這些話時,屈大人眼裡閃過的懼怕和驚悚。
她狠狠地呼了一口氣。
因為,她知道,宋時蘊說得很對。
宋時蘊不過是從剛才,屈大人不想讓她把這件事鬧到天司局,看出來屈大人應該極好顏面。
不過,時下的文人墨客,都很在乎自己的顏面和名聲。
為了所謂的顏面和名聲,往往總是比任何人都豁得出去。
而屈婉婷,更加了解屈大人。
如若不是好顏面,和所謂的名聲,屈大人也不會對她痛下殺手。
若是顏面掃地,屈家門楣崩塌,要面對千夫所指,那對屈大人來說,當真是生不如死。
屈大人往後餘生的每一日,恐怕活在巨大的痛苦中。
思及此,屈婉婷向宋時蘊屈服了,但她還是留了個心眼,問了一句:「你……真的能夠帶我去天司局嗎?」
宋時蘊頷首,「當然。」
屈婉婷哽咽了一下,「可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宋時蘊望著她的眼睛,「我不敢說,天底下沒有不愛父母的孩子,但我知道,每個孩子一開始對自己的父母,都是飽含了期望的,如若不是他對不起你,你也不會化為厲鬼,也要找他來報仇,他畢竟是你的父親。所以,我相信,是他先負了你。」
宋時蘊眼裡,全是篤定和一抹讓屈婉婷看不懂的複雜神色。
但她知道,宋時蘊是真的相信自己,甚至和自己有幾分感同身受。
她不知道,宋時蘊是不是也曾經被父母傷害過。
但宋時蘊的話,確實打動了她。
屈婉婷看了屈大人一眼,重重地一點頭,啞聲道:「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憑著本心地相信一個人,這位小姐,我希望,我沒有看錯人。」
宋時蘊聞言,徹底鬆了一口氣,篤定地道:「放心,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找天司局的人。」
話音落,她一抬手,屈婉婷身上的符紙便脫落下來。
屈婉婷渾身一松。
她望著宋時蘊的眼睛。
後者對她點點頭。
屈婉婷便明白過來,她閉了閉眼。
下一秒,一縷魂體,便從桓庭的身體脫離而出。
桓庭的身體一軟,就倒了下去。
宋時蘊一把扶住桓庭的胳膊,才沒讓他和大地之母,來個親密接觸。
旋即,她望向屈婉婷。
她並未立即拿出拘魂符將屈婉婷帶走,而是讓屈婉婷站在自己身邊。
宋時蘊一邊扶著桓庭,一邊抬手,拿下屈大人身上的符紙。
屈大人保持著那詭異的姿勢許久了,一放鬆下來,便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但他顧不上渾身的疼,連忙爬起來,急赤白臉地道:「不,你們不能去天司局!這位小姐,你就放過我吧!算我求你,好不好?」
宋時蘊面無表情地道:「要放過你的人,不是我,屈大人。」
屈大人當然一下子,就聽出來宋時蘊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地看向屈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