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她的責任

2024-08-19 16:57:09 作者: 巫山不是雲

  汪玄見宋時蘊確實咳得不輕,便頓了一下,道:「那我們先去李家吧,正好這裡距離李家也不遠。」

  周真人點點頭,「也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反正晚上也是要歇在榆陽縣城中的。」

  宋時蘊還在拼命地咳嗽。

  整個人都在顫抖。

  謝如故伸手攬了一下,將人完全攬在自己懷裡。

  宋時蘊身子稍稍地僵硬了一下,但沒忘記自己現在的任務,反而虛弱地靠近謝如故懷裡,咳得不行。

  這樣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汪玄和徐縣令深深地懷疑,周真人帶著個累贅過來幹嘛。

  但介於宋時蘊到底是平寧侯府的小姐,他們也不敢怠慢,兩個人也不敢拒絕,便答應下來。

  謝如故見此,扶著宋時蘊便上了馬車。

  

  進入馬車後,汪玄和徐縣令仍舊能夠聽見咳嗽聲,時不時地從馬車裡面出來。

  周真人擔心得不得了。

  上次對付畫皮鬼的時候,宋時蘊確實傷得厲害。

  想了想,周真人拿了一個水囊和一張養氣符,送進馬車裡。

  養氣符,專門負責調理的。

  周真人不是專業的大夫,只能拿著養氣符,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見周真人出去後,謝如故將水囊遞給宋時蘊,見她憋得小臉通紅,無奈地一笑:「喝點水,潤潤喉嚨吧。」

  宋時蘊假裝咳嗽,嗓子都疼了。

  聞言,她便將水囊接過去,喝了幾口,嗓子裡的乾澀才得以緩解。

  過了一會兒,她捏著手裡的養氣符,順著台階下去,沒再繼續咳嗽。

  馬車外,騎馬前進的幾個人,聽見馬車裡終於沒有咳嗽聲傳來,都鬆了一口氣。

  徐縣令也騎著馬,跟在周真人身邊,聽見馬車裡沒動靜了,他忍不住說:「宋小姐的身體,似乎太過虛弱。」

  周真人擔心得不得了,聽見這話,就瞪了徐縣令一眼,「你懂什麼?那是因為宋小姐之前,為了我們天司局受過傷的緣故!」

  徐縣令一愣。

  汪玄有些好奇:「宋小姐之前受過傷?」

  周真人憂心忡忡地點頭,「京城中前不久,曾出現過一個連環白骨案,始作俑者是畫皮鬼,宋小姐是幫助我們,抓住畫皮鬼的人。當時,宋小姐受了很重的傷,這才過沒多久,許是舊傷未愈。」

  汪玄恍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怪不得周真人對宋時蘊那麼客氣,那麼尊重,原來還有這個內情。

  馬車裡面。

  宋時蘊和謝如故相對而坐。

  見宋時蘊的臉色,逐漸恢復如常,謝如故壓低聲音,調侃道:「二妹妹演技真是卓越。」

  宋時蘊惱羞成怒地瞪他一眼,又有點心虛地躲開,「我這不是沒別的辦法嗎?」

  剛好周真人無意中遞了個台階過來。

  她藉口身體有恙,去見見其他世家的人,剛剛好,也免得他人懷疑。

  謝如故當然知道她的打算,不然也不會配合。

  瞥著她的臉色,謝如故伸手拂開宋時蘊耳邊的碎發。

  宋時蘊偏頭故意沒去看謝如故,沒想到謝如故會突然動手,她愣了一下,僵硬在那裡。

  謝如故倒是神色如常地道:「當地應該不僅只有一個李家和汪家。」

  宋時蘊聞言,壓下心裡異樣的情緒,點頭道:「我知道,所以我還得動點其他手腳。」

  謝如故剛想問她打算做什麼。

  宋時蘊卻忽然抬起手來,掌心裡凝固著一絲靈氣,啪的一下,一掌便拍在自己的心口。

  謝如故臉色突變,伸手去攬,卻沒來得及。

  宋時蘊臉色這下是徹底白了,身子都不由晃了一下。

  謝如故黑著臉,一把扶住她,盯著她的臉色,都快氣笑了,「你這是在做什麼?」

  宋時蘊那一掌用了七分力,打得自己心口都疼了。

  她緩了一會兒,才沙啞地開口:「沒事,我就是做點手腳。」

  謝如故黑著臉,「你叫這是做點手腳?」

  他扣著宋時蘊的手腕,能夠感覺到宋時蘊的脈搏,都有些亂了。

  他緊盯著宋時蘊,此時真正發白的臉色,「至於嗎?」

  宋時蘊不由一愣,「什麼?」

  謝如故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眼睛,「其實這案子,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為何千里迢迢趕過來,又對自己這麼心狠手辣?宋時蘊,你有沒有想過,你做這一切的原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值得嗎?」

  宋時蘊被他問得一怔。

  她確實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

  因為,她從小到大就是這麼被培養的。

  小時候在天機門時,所有人都跟她說,她的存在,就是為了守龍脈,護天下。

  只要有事情,她就需要義不容辭。

  只要需要,她就得無條件去付出。

  所有人都跟她說,這是她的天命。

  她從來沒想過,為什麼。

  包括這幾次的案子,都是她碰見了,在天機門的規矩,和自己長久以來的責任下,她便接手了,負責了。

  從來沒想過,她為什麼一定要去管這些事情?

  謝如故此時這麼問她,她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她從來沒想過。

  但仔細想想,這些事情又跟她有什麼關係?

  難道就因為所謂的天明嗎?

  明明她現在應該跳過了那所謂的天明。

  明明她已經不是天司局的掌事,也不是時玉公主,必須背負起這些事情。

  可即便現在遇上這種事情,她從來也沒想過撒手不管。

  謝如故盯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神色變化,忽然有點難受,他偏開頭,扶著宋時蘊坐穩,才鬆開手。

  宋時蘊靠著馬車壁,坐在那裡,緩了一會兒,才望向謝如故,自我調侃似的道:「或許是因為,我有一顆聖母心吧?」

  謝如故皺了一下眉,似乎有點無可奈何地望著宋時蘊,「你覺得這是聖母?」

  宋時蘊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

  謝如故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還是閉嘴吧,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

  宋時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瞪了他一眼,小聲嘟噥:「我讓你管了嗎?」

  謝如故眼睛一瞪。

  宋時蘊心虛地,飛快地偏開頭,好像這樣就能夠證明,她一直沒說話似的。

  謝如故真是哭笑不得。

  他低著頭,神色很快便又黯淡下來。

  宋時蘊不是聖母心。

  對平寧侯府和宋清溪,她從來沒手軟過。

  只不過,她太過把責任放在心上了。

  好像這些事情,生來就是她的責任。

  她就該負責到底似的。

  謝如故最不想,看見宋時蘊這個樣子。

  但凡宋時蘊能夠自私一點,一切都不會被改變。

  謝如故後來一直沒說話。

  見他一直沉默著,宋時蘊反而有點坐立難安了。

  猶豫片刻,還是她主動開口,「這畢竟是個藉口,如若真是懂點醫術的玄門,稍微一看,就會看出來我是假裝的,我只能把假的弄成真的。」

  謝如故瞥她一眼,「二小姐這是在跟我解釋嗎?」

  宋時蘊一愣。

  還是第一次聽見謝如故這麼喊她。

  她抿了一下唇角,心裡莫名還有點委屈,「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嗎?」

  謝如故見她低著頭,緊握著自己的手,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神色也鬆緩了一些,「即便是這樣,真是道醫,也能夠看出來你身體的異樣。」

  說到這裡,謝如故想到什麼似的,猛地一眯眼,「宋時蘊,你該不會又想做什麼手腳吧?」

  他重重地咬著手腳這兩個字。

  宋時蘊的心思被戳中,扣了扣自己的手指,含糊地道:「我也沒說要做什麼……」

  謝如故瞥了一眼她那作亂的手指,他知道,這就是宋時蘊的一個老\\毛病。

  但凡說謊時,就會做這種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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