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京官兒膽子真小
2024-08-19 14:55:46
作者: 巫山不是雲
可是,僅僅一封信,任憑是誰,也看不出什麼門道來。
宋時蘊和謝如故進來時,周真人正愁眉緊鎖。
聽見腳步聲,周真人和京兆府尹才抬起頭來。
周真人看見宋時蘊出現在這裡,並沒有什麼意外之色。
顯然,謝如故已經跟他打過招呼。
此時,他看見宋時蘊,反而鬆了一口氣,主動跟宋時蘊打起招呼,「二小姐——」
宋時蘊提步走過來,瞥了一眼周真人手裡的信件,問道:「這封信,周真人你怎麼看?」
周真人老實巴交地搖搖頭,「看不懂,毫無線索。」
他旋即望向宋時蘊,反問道:「二小姐之前也曾經見過這封信吧?我聽府尹大人說,二小姐曾經算了一卦,算出來淮南道會有危機?」
宋時蘊糾正道:「不是危機,而是大凶,淮南道恐生異樣,但是你們天司局不是都沒監測出來嗎?」
周真人道:「這個確實。」
天司局是朝廷建立的,大本營是在京城中皇宮內,但各地都有天司局的分局,由各地的玄門世家或者門派,代為掌管和監測各地的異動。
一旦有異動的話,都會立即上報給天司局。
他們有專門送信的渠道以及傳音符,只要有發現,消息立即就會傳到天司局,都不需要片刻的工夫。
可是,從敬元義的死音傳來到現在,天司局並未收到任何,關於西平官道或者淮南道異樣的消息。
各地沒有消息,那便是平安。
這是大家默認的規矩。
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只能說明,當地的玄門並未在此事上,察覺出來絲毫的異動。
宋時蘊也清楚這一點,但她感覺這件事很不對勁。
西平官道不可能出現猛獸,她更傾向於,敬元義的死,未必是意外。
可能真是碰上了什麼詭異的東西。
只是不清楚,當地玄門怎麼會沒有發現?
宋時蘊和周真人等人,面面相覷,都在斟酌此事時,外面傳來一道擊鼓的聲音。
緊接著,衙役便快步從外面走進來,通報導:「大人,敬家將屍首送過來了!」
京兆府尹一聽這話,來了精神,立即安排道:「將屍首送去後院的檢驗房,把何仵作請過去!」
衙役應了一聲是,便飛快地跑出去,安排一切。
京兆府尹望向宋時蘊和謝如故等人,「世子爺,二小姐,周真人,我們一塊過去看看吧。」
宋時蘊等人點點頭,跟在京兆府尹身後,一併去了後院的檢驗房。
靠近院子角落,背光的地方,有兩間小屋子。
那就是京兆府內,平時驗屍的地方。
宋時蘊和謝如故等人到達檢驗房時,衙役和押送棺槨的人,剛把棺材送過來。
當著他們的面,棺材被送進了檢驗房。
望著那幾口棺材,京兆府尹拿出帕子,抵住口鼻,對旁邊的衙役使了個眼色。
衙役們便快步上前,將每一口棺槨都打開來。
當看清楚棺材裡面的東西時,那些衙役的臉色都變了。
還有人麵皮一陣扭曲,下一秒,捂著嘴就跑了出去。
宋時蘊和謝如故等人雖然站得有些遠,但是棺槨一打開口,那一股撲面而來的腥臭味,他們都聞到了。
那股味道,直衝頭頂。
就連周真人都不由皺了皺眉,捂著口鼻,聲音有點嗡嗡的:「這什麼味兒啊?」
一旁押送棺槨過來的人,神色凝重地解釋道:「回大人的話,這些屍體……都很殘破不堪了,上面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血跡,應該是襲擊他們的猛獸的血,那味道很難聞,我們已經放了蘇合香,可還是沒什麼用……」
京兆府尹捂著口鼻,聞言對衙役吩咐道:「把屍體取出來。」
衙役們聞言,卻很是為難。
還是一旁押送過來的人,訕訕地道:「恐怕沒辦法拿出來,只能倒出來了……」
京兆府尹聞言,愣愣地看過去。
押送棺槨入京的,有不少人,他們索性對視一眼,一行人幫助他們,將棺槨翻過來,將裡面的東西,分別倒在旁邊一張張空的檢查床上。
咚咚咚——
伴隨著裡面的東西,砸在木板床上,京兆府尹的瞳孔猛地一縮,下一秒他猛地偏開頭去,險些吐了出來。
周真人望著那些東西,也眯了眯眼睛。
那些……根本不能被稱之為屍體。
只是一塊塊屍塊。
而且,每一塊殘留的屍塊,都沒有多大。
看上去,就如同一堆亂七八糟的石頭似的,乍一看,都很難看出來,那些是屍塊。
而且,數量並不多。
看樣子,每一個人的屍體,都沒有殘存多少,只有少部分保留了下來。
這零零碎碎的……
怪不得說是拿不出來了。
宋時蘊和謝如故望著那些屍塊,兩個人齊齊地一皺眉。
「這些就是所有屍塊了嗎?」宋時蘊提步走過去,直接問道。
押送棺槨來的人,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宋時蘊,旋即詢問地望向京兆府尹,似乎不知道宋時蘊是誰,更不知道她一個小姑娘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京兆府尹對上他們的目光,強忍著胃部的翻湧,解釋道:「她,她是天司局的人……她問什麼你們答什麼就是……嘔——」
一句話還沒說完,餘光瞥見了那些屍塊的京兆府尹,衝到門口扶著門框,便吐了起來。
押送棺槨的眾人:「……」
京城裡的官兒,膽子還真小。
還沒個姑娘的膽子大呢。
他們看了看宋時蘊,一臉淡定,倒是看不出來有絲毫的害怕。
就在他們盯著宋時蘊看得時候,宋時蘊也向他們看過去,她輕輕地皺了一下眉,重複地問:「屍塊只有這麼多嗎?」
押送官才反應過來,向宋時蘊抱了抱拳,才繼續說道:「回姑娘的話,確實只有這麼多了,我們當時已經在附近方圓二里,全部做了搜查,只找到這麼多屍塊。」
宋時蘊聞言,將目光重新放在那些屍塊上。
她拿出一張帕子來,包住手後,伸手翻了一下上面的屍塊。
見此,謝如故和周真人都走上前,望著那些屍塊。
押送人員望著宋時蘊的一舉一動,都有些驚訝。
沒想到現在的小姑娘膽子都那麼大。
宋時蘊隨意拿起來一塊屍塊,檢查了一下,沒有感覺到上面有陰氣,卻感覺到一種很奇怪的氣息。
那氣息恨但恨但,似有若無,不是陰氣,倒像是腐爛的屍臭。
可這些屍塊,看上去還挺新鮮的,並沒有腐爛的跡象。
畢竟這些人剛死不過兩天,即便是在夏初,也不可能在那麼快的情況下腐爛。
宋時蘊將屍塊放下,又問:「你們怎麼區分這些屍塊是屬於誰的?」
押送官回答道:「一開始找到這些屍塊時,上面都有一些衣物殘留,我們就是從衣物的材質,分辨出來的。」
畢竟,敬元義是獨身一人,帶著下人去赴任的,只有他是有身份有體面的,穿著自然與其他人不同。
從衣物的材質,便可以區分出來,哪些是屬於敬元義的。
至於其他人……
那確實是沒辦法分辨了。
他們只能囫圇地分了一下,裝了起來。
宋時蘊卻皺了一下眉,「沒有衣物包裹的地方呢,全都被吃了?」
押送官愣了一下道:「好像是這樣的,我們沒找到相關的屍塊。」
「哦對了……」他又補了一句,「只有頭顱,但頭顱就比較好分辨了。」
他指了指放在最上面的頭顱。
宋時蘊抬眼看過去,敬元義的頭顱上,雙眼一片血肉模糊,眼珠子似乎都不在了。
其他地方,也不成人形,只能艱難地分辨出來,他原本的樣子。
其他長隨小廝的模樣,更慘,幾乎都沒辦法分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