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太客氣了
2024-08-19 14:55:32
作者: 巫山不是雲
官道上的驛館,一般都是朝廷建造,聽命於朝廷,算是官方。
驛館發過來的信函,自然也都是經過地方官府查驗過無誤,才發出來的。
宋時蘊知道其中的厲害,她仔細地查閱著上面的消息。
待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宋時蘊狠狠地擰起眉來。
信函上說,敬元義一行18人,全部死在西平官道到南溪官道這一路上。
這段路,較為偏僻。
有山林。
驛館的人是在第二天一早,正常巡視官道時,遠遠地看見滿地鮮血和……殘肢,才去查看。
發現,前面一晚,剛在他們那裡打尖過的敬元義一行人,全部死在那官道上。
所有人,全死,無一生還。
不僅如此,所有人的死狀,都很慘烈,仿佛是被猛獸襲擊、啃食,傷口粗糙且巨大,而且斷口不平整,有明顯的猛獸牙印。
除此之外,所有人的屍首還不完整,有些部分,似乎都已經被吃掉了似的。
整個形容,突出的就是一個字,慘。
宋時蘊看見這些內容,眉頭緊鎖,她抬起頭來,望向謝如故,「所以,當地的官員說,這是猛獸襲擊?」
謝如故頷首。
驛館發現這一切後,就上報給附近的官府。
當地的官府帶著仵作,前往現場,仔細檢查過後,十分肯定是猛獸襲擊。
宋時蘊眉心卻沒有鬆開,她將信放回書案上,「可是我記得,西平官道那附近,並沒有什麼深山,只有一處矮山坡,怎麼可能藏著什麼猛獸?」
宋時蘊以前還是時玉公主的時候,看過山河志。
上面記載著,大慶的山河範圍,以及各地的山河特點。
宋時蘊以前閒來無事,便喜歡翻來看看。
她清楚地記得,西平官道那邊,維護得很好,沒有什麼高山險峰,在山河志裡面,只有區區一句話的記載,記錄著西平官道僅有一座矮山坡,不堪為用。
也就是說,那矮山坡裡面,什麼天材地寶都沒有,自然也沒什麼猛獸。
那猛獸是怎麼突然出來的?
「這點確實很奇怪。」京兆府尹捋了捋鬍子,「以前我也從未聽聞過,西平官道曾經出現過這種事情,驛館發來的信函中也說了,他們以前從未發現過,有猛獸出現,這次大概真是意外事件?」
宋時蘊和謝如故聞言,兩個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
顯然,他們都不覺得,是一次單純的意外。
「屍體會送回京城嗎?」宋時蘊思及此,向京兆府尹問道。
京兆府尹點頭:「會,西平官道附近的榆陽縣令,已經派人將屍體送回來,西平官道距離京城很近,最遲明日一早,敬元義敬大人和其長隨的屍首,就會送回京城。」
宋時蘊又問:「到時候是直接送回敬家,還是送到京兆府?」
京兆府尹:「按理來說,這是意外事件,應該直接送回敬家才是。」
宋時蘊卻蹙眉道:「可是,大人怎麼肯定,這是意外?」
京兆府聞言一頓,鄭重地看向宋時蘊,語氣微沉,試探道:「二小姐莫不是覺得,這不是意外?」
宋時蘊反問:「大人覺得是意外嗎?」
京兆府尹猶豫道:「乍一聽聞,確實有些可疑,但是,仵作已經驗過屍,既然說是猛獸所為,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以前西平官道確實沒出現過,這種猛獸襲擊的事件。
但也有可能,是從其他地方跑過來的猛獸,並未第一時間被巡邏的人發現。
這也不是不可能。
京兆府尹覺得,這件事沒那麼大的疑點。
宋時蘊聞言,卻看向謝如故,「世子爺覺得呢?」
謝如故望進宋時蘊的眼裡,「存疑。」
宋時蘊點點頭,「我也覺得,存疑。」
京兆府尹目光在他們倆之間來回穿梭,有點蒙,「那兩位的意思是?」
宋時蘊直接道:「能否請京兆府尹,把屍體帶回京兆府,先讓我們看看,再送回敬家?」
京兆府尹有些為難,「敬元義畢竟是朝堂官員,死因無疑點的話,我無權將屍骨攔截下來……」
「可是,榆陽縣只是一個小地方,他們的仵作未必靠譜,敬元義既然是朝廷官員,他的死京兆府必須重視,想要重新驗屍,應當也是名正言順吧?」宋時蘊暗示道。
京兆府尹:「……」
上哪裡來的名正言順啊?
這麼說也很牽強。
雖然算是個勉強的辦法,但京兆府尹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宋時蘊和謝如故這些現在的想法,只是猜測,並無任何證據。
他沒有道理,無條件的相信宋時蘊和謝如故。
宋時蘊看出來京兆府尹的猶豫,提醒道:「大人,我們這些日子來,幫助京兆府和天司局,辦過不少案子了吧?若這件事案子確實存疑,大人提前發現了,並且解決了,難道不是大功一件嗎?」
京兆府尹聞言,打量著宋時蘊。
宋時蘊這句話,分兩步走。
一開始說,幫京兆府辦了不少案子,言外之意就是,也該是時候,讓京兆府回報他們了。
第二部分,那就是利誘了。
宋時蘊方才提出的藉口,雖然勉強,但也算是可以用。
即便最後真沒查出來什麼貓膩,敬家也不能說他什麼。
但若是一旦查出來,敬元義的死因,確實可疑。
那對京兆府尹來說,確實是大功一件。
京兆府尹思及此,明顯有些動搖了。
宋時蘊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又補了一句:「大人在這個位置上,也坐了那麼多年了,難道就不想再升一升嗎?」
京兆府尹神色一頓。
本朝京兆府尹,沒有前朝那麼風光。
前朝,能夠坐在京兆府尹這個位置的,一般是皇族之人,或者是開府儀同三司,兼職京兆府尹。
但本朝的京兆府尹,地位大大降低,他如今的官職,只有從三品。
雖然不算低,但在這個位置上,他也待了近七年。
如今年歲漸漸大了,他自然也想,再往上升一升。
京兆府尹看向宋時蘊。
宋時蘊雙眼清明,堅定有力地看著他。
京兆府尹被她的神色感染,想到自己的前程,還是打算搏一搏。
他一咬牙道:「二小姐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畢竟京兆府確實蒙二小姐幫助多次,如今既然二小姐開了口,京兆府自然不能拒絕,晚點,本官便會親自去敬家,同敬家說明此時,同時上摺子到刑部,請刑部的郎官來協助。」
宋時蘊聞言,臉上多了幾分笑意,「那就拜託大人了。」
京兆府尹見她這變臉的速度,心裡自嘆不如,面上卻不敢有任何表現,乾笑道:「這也是我們應該做的……」
「那我就靜待大人的好消息。」宋時蘊向京兆府尹福了一禮,便提出告辭。
現在只能等京兆府尹這邊的消息。
她繼續留在京兆府,已經沒了意義。
謝如故聞言,也跟京兆府尹打了一聲招呼,便和宋時蘊一道離開了京兆府。
從京兆府出來,宋時蘊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深思之色。
謝如故看著她,溫聲道:「還在想西平官道的事情?」
宋時蘊瞥他一眼,「世子爺難道就沒惦記這件事嗎?」
謝如故淡淡一笑,「惦記,但如今也沒用。」
他這說的是實話。
他們現在能做的不多。
宋時蘊聞言,停頓兩秒,忽然轉身,向謝如故福了一禮。
謝如故下意識地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將她拖托起來,不大喜歡地道:「二妹妹是不是對我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