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打起來了

  蘇蘭蘭遲疑，「芸芸，縣裡真這麼好，錢真這麼好掙？那怎麼其他人都不去？」

  頓了頓，「而且我現在這樣，淼淼又小，你姐夫還……只有一隻手，我們去了能做什麼？我公婆他們，也肯定不會讓我們去的。我們還是就留在家裡，本本分分的過自己的日子吧，雖然是窮了點兒，但好歹餓不著凍不著。」

  蘇芸有些急了，「餓不著凍不著就行了嗎，何況真沒餓著凍著？也不看姐你瘦成啥樣，淼淼又瘦成啥樣。你公婆對你們怎麼樣，我也不是不知道，結婚才幾天就把你們分了出來，要什麼沒什麼。」

  「還公然說什麼已經完成了對姐夫的責任，以後再不會管你們了。你們都快過不下去了，每月還得稱他們錢糧，他們幾時管過你們的日子了？既然都不管你們死活了，憑什麼還管你們做什麼，去哪裡呢！」

  蘇蘭蘭的丈夫劉向前小時候因為發高燒，引起小兒麻痹症，命倒是撿回來了，左手卻落下了終身殘疾。

  等到劉向前長大，要娶媳婦兒了，卻偏偏看上了蘇蘭蘭，只要蘇蘭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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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父劉母一方面對他的確愧疚，一方面又實在忍不住嫌他累贅。

  所以面對劉向前破天荒的固執，他們雖然生氣於蘇家必須一百四十塊的彩禮，才肯嫁女，還是咬牙湊足了錢，替兒子把蘇蘭蘭娶進了門。

  但一百四十塊擱城裡都不是小數目了，何況農村，除了蘇芸芸今年的二百塊彩禮，近五年來，周圍幾個村都沒聽說過還有比蘇蘭蘭當初彩禮更高的。

  等蘇蘭蘭進了門，劉父劉母又怎麼可能不遷怒於她？

  也不管小夫妻倆什麼都沒有，直接以兩間破茅房，再一畝田兩畝地，就把他們分了出去。

  反正已經有蘇蘭蘭了，就算劉向前哪天真餓死凍死了，人們也只會罵蘇蘭蘭這個當老婆的，不會再罵他們做父母的。

  可就苦了蘇蘭蘭了，從結婚以來，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哪怕劉向前對她很好，比整個村里所有男人對老婆都好，可在家裡窮得叮噹響這個殘酷的前提下，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去？

  蘇芸當時看書時，就挺心疼蘇蘭蘭的。

  苦了一輩子，好不容易兩個女兒在自己的努力和妹妹的幫助下，終於一個考上了師範大專，一個考上了本科，眼看就要苦盡甘來了。

  卻因勞累過度，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去世了。

  可謂是苦菜花的一生本苦了。

  就這樣，蘇蘭蘭還一直心疼蘇芸芸，生怕唯一的妹妹過得不好。

  從小基本都是當姐姐的帶大了妹妹不說，連當初蘇芸芸能上學，也幾乎都是靠的蘇蘭蘭拼命挖草藥做手工攢錢交學費。

  甚至她會答應嫁給劉向前，都是為了讓蘇父蘇母答應，必須讓蘇芸芸上完高中。

  可惜到頭來她的犧牲還是白費了，蘇芸芸照樣只上到了高一，照樣被蘇父蘇母給高價「賣」了。

  叫蘇芸怎麼能在縣裡只管自己掙錢、過好日子，不管蘇蘭蘭，不管她一家的死活？

  這麼好個姐姐，她真的不忍心。

  現在親眼見過蘇蘭蘭過的比她想的還要差後，蘇芸就更不忍心，更做不到了。

  若不然，她早一走了之，去市里、去省城了，誰不知道市場越大，搞錢越容易？

  當然，在這個去哪裡都需要介紹信的年代，咳，她搞不到介紹信也是原因之一……

  蘇蘭蘭還是一臉的遲疑，「可我們的確做不了什麼啊，你姐夫平時最怕見人了，我又大著個肚子，還得帶淼淼。難道你還指望我們也能跟你一樣，上街賣冰棍去？芸芸，我知道你是為姐好，想姐過好日子，但姐也不想拖累你。」

  蘇芸忙說，「拖累不了，不賣冰棍我們可以賣其他的嘛。現在到處都鼓勵個體，只要你能吃苦，遍地都是賺錢的路子。姐，你相信我，我一定讓你們都過上好日子！」

  蘇蘭蘭勉強笑了笑，「姐當然相信你。我們芸芸現在又能幹又利索，真是長大了，姐看了是真高興，高興這樣的你以後肯定日子能過好，什麼都難不倒你了。」

  「但心裡也真不是滋味兒，這幾個月你過得到底有多差，才能這麼短的時間，就換了個人似的？他們肯定不止打你一次兩次，把你欺負得很慘吧？那你後面打算怎麼著，雖然還沒扯結婚證，但彩禮爸媽早就收了，絕不可能退給周家，肯定還會逼你回去的……」

  蘇芸聽蘇蘭蘭話里話外都是在關心擔心她，心裡一暖。

  道：「姐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絕不會回去，他們也休想再逼我。你還是再考慮一下我剛才說的吧，要是你們願意去縣裡，今天下午就可以跟我去，只要你們肯去，其他的都交給我。」

  「可是……」

  蘇蘭蘭皺眉，「真的太給你添麻煩了，你難道就容易了？還是等我生了再說吧，這段時間地里活兒多，本來也忙不開。」

  蘇芸嘶聲，「可姐你還得三四個月才生呢，你瘦成這樣，也得補一補。那要不這樣，你帶著淼淼，先跟我去縣裡，留姐夫一個人在家。等你親眼見過縣裡的錢真沒你想的難掙後，再決定要不要叫姐夫一起去，行嗎？」

  蘇蘭蘭還是推辭，「不行，我和淼淼去了吃哪裡住哪裡？你姐夫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你不是說要回家見爸媽嗎？要不你先回去，我去地里跟你姐夫說一聲後，再帶著淼淼也回去。」

  蘇芸才不想回那個所謂的家，她把帆布包里的其他東西往外拿，「姐，這紅糖白糖還有掛麵，是給你補身體的。這塊布你和淼淼一人做一件衣服應該夠了。這雙膠鞋是給姐夫的，現在縣裡正流行……」

  話沒說完，蘇蘭蘭已嗔怪她，「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這得多少錢啊？吃的我留下了，布和鞋子你都拿回去退給人家，把錢拿回來存著，你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我和你姐夫還有淼淼，也不是沒的穿。」

  蘇芸只想呵呵噠，儘管知道她姐是好意。

  穿的就只比乞丐好一丟丟了，也叫『不是沒的穿』？

  她正要再說，就聽見外面有人喊，「蘇蘭蘭，你娘家打起來了，你爸你媽讓你趕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