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拿掉涼喻的子宮

  涼喻只覺得渾身都在疼，最疼的是腹部，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突然，一股暖流從她腿間洶湧的流了出來，小腹的墜痛突然加劇。

  涼喻猛地睜開眼，對上陸二關切的目光。

  「孩……」她蒼白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剩下的聲音梗在喉間，變成了隱忍的哭聲。

  心像是被放入絞肉機狠狠絞著，涼喻知道，孩子離開她了……

  她閉上眼，任由這無邊的黑暗吞噬了自己。

  

  「涼小姐？！」陸二盯著那滿蔓延迅速的血跡，轉頭看向前面的陸故新。「陸先生，涼小姐流了好多血！」

  陸故新盯著那一地的鮮血，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他知道，他和涼喻的孩子沒了……

  那一刻，他的世界突然安靜了，所有的色彩仿佛瞬間消失了，只剩下那刺眼的血紅。

  關黎依在陸故新懷裡，雙手緊緊抱著他不讓他去找涼喻，嘴裡還在不斷喊著害怕，可那雙眼在無人注意的地方，正陰狠的，得意的盯著涼喻身下的那攤血跡。

  這麼大的出血量，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也不枉費她以身犯險演了這麼一齣戲！

  這時。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把氣若遊絲的涼喻抬到擔架上。

  那鮮血滲透擔架，一滴一滴十分迅速的抵在地面。

  醫護人員抬著她衝出倉庫，所過之處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

  醫院，搶救室。

  陸故新好不容易把關黎安撫好，急匆匆的跑到搶救室門外。

  此時距離涼喻被送進搶救室已經半個多小時。

  連安陸二秦宴都在。

  陸一在急診廳，他傷得不算重，但也需要治療。

  搶救室的門緊閉著，搶救燈亮著，那刺眼的紅色讓陸故新想起涼喻身下留的那些血。

  他抬手抹了把臉，逼自己冷靜下來。「涼喻怎麼樣了？」

  連安上前，低頭如實回道：「送來的時候涼小姐已經因為失血過多導致休克，醫生說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現在只能全力保住大人，但涼小姐身體太虛了，凝血功能很低，血一直止不住，血庫那邊已經調來血送進去了，目前情況還不清楚。」

  這一番話像是一把利劍，直搗心窩。

  陸故新的呼吸加重，猩紅的雙眼死死緊盯著搶救室的緊閉的門，恨不得能透過這扇門看清裡面的情況。

  他從未有一刻是這麼的害怕；

  也從未有一刻覺得自己是這麼的無能。

  他親眼看著他和涼喻的孩子在他面前死去，也親眼看著涼喻在他面前絕望閉上眼……

  為什麼？

  陸故新低吼一聲，舉起拳頭狠狠的砸在牆上。

  『砰』的一聲，血肉之軀撞擊在堅硬的牆壁上，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到了。

  「陸先生！」

  「阿故！」

  連安和秦宴上前，連安擋住牆，秦宴則是握住了陸故新的手臂，查看他的手。

  陸故新這一拳咋得很用力，直接見血了，但慶幸只是一拳，這點皮外傷倒也還好。

  秦宴把他往旁邊拉，「你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陸故新猩紅的眼看著秦宴，「她是因為我才躺在裡面生死未卜的，是因為我，我們的孩子才會死的！」

  秦宴皺眉，「我知道孩子沒了你心裡有氣，但這種情況你也不能控制的，你現在再急也沒用。」

  「涼喻會恨我嗎？」陸故新抬眼，眼神竟有些無措。

  秦宴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樣子，一時間有些怔楞。

  陸故新見他不說話，自嘲的笑了聲，「你也覺得她會恨我對嗎？」

  秦宴眉頭蹙了又蹙，最終也只能說一句：「這不能怪你。」

  「怎麼不能怪我？」陸故新笑了，眼睛紅得厲害，「昨晚我還告訴她今天帶她來醫院做人流，她醒來後會覺得我本來就不打算留這個孩子……她甚至會覺得我就是故意選關黎看著她掉下來的……」

  「阿故，我知道你難受。」秦宴打斷他的話，制止他再往下說。

  陸故新看他一眼，抿唇不語。

  秦宴看了眼周圍，壓低聲提醒他，「但這路就是這麼難走，從你決定把涼喻留在身邊的那一刻起，你就要想到她總有一天要你擋下這一切。」

  「我後悔了……」陸故新垂眸，盯著地面，低沉的嗓音很低，「如果我知道我的自私會讓她遭遇這一切，我當初打死也不會把她留下……」

  秦宴看著他，沉默片刻突然開口說道：「那不如趁著這次放手吧？」

  聞言，陸故新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惡狠狠的瞪著他：「現在沒有回頭路了，她已經上船了，除非我死，否則我不會讓她中途離開的！」

  「你……」秦宴勸不動，重重嘆聲氣：「阿故，愛得太深，最痛苦的只會是你自己。」

  陸故新抿唇不言。

  他當然知道，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他能決定自己要不要愛涼喻，如果他能輕易收回對涼喻的感情，那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對涼喻，他早已藥石無醫。

  —

  搶救室內。

  唐明深好不容易幫涼喻止住血。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護士把手機遞給唐明深，「唐醫生，是關小姐。」

  唐明深神色一頓，看了眼手術台上緊閉雙眼，臉色慘白的涼喻。

  輕輕嘆聲氣，他示意護士接通電話。

  護士幫他按了接聽鍵，把手機遞到他耳邊。

  「涼喻的情況怎麼樣？」那邊關黎冰冷的聲音傳過來。

  唐明深皺了下眉，還是如實說道：「已經流產了，她的身體太差血一度止不住，輸了很多血，現在剛止住血。」

  「是嗎？」關黎在電話那邊不甘心的說道：「真是可惜了，她怎麼不跟孩子一起死了呢！」

  聞言，唐明深心裡沒來由的生出一股反感，他壓著聲說：「關小姐，她本來也沒多少日子了。如果我現在沒把她的命保住，陸先生那邊我不好交代。」

  「我當然知道。」關黎冷哼一聲，又道：「但唐明深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關小姐，您說。」

  「我要你幫我把涼喻的子宮拿掉！」

  唐明深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