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他不知道，他的未來也不會有她的

  陸故新把她放到床上，給霍辛衍打電話。

  十分鐘左右，一輛白色卡宴駛入公館。

  車停好，霍辛衍提著醫藥箱從車裡下來，徑直進屋。

  

  蘭姐領著他上了樓，來到主臥門口，抬手敲了敲門，「陸先生，霍醫生來了。」

  房間內，陸故新幫涼喻把被子蓋好，「進來。」

  蘭姐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霍醫生，您請。」

  霍辛衍走進臥室，看了眼床上昏迷的女人，又轉頭看向坐在一旁沙發上的男人。

  「你大白天的喊我這個婦產科醫生過來，不會是你的小情人懷孕了吧？」

  聽到『懷孕』兩字，陸故新眸色微冷。

  造就今天這個局面的，就是因為關黎動了懷孕生他孩子的念頭！

  看來，他很有必要和關黎好好談一談了！

  「我沒那麼糊塗。」陸故新看向霍辛衍，眸色微沉，「林東的事她知道了。」

  聞言，霍辛衍愣了下。

  這件事他也知情，畢竟陪著陸故新喝酒的人就是他。

  接到消息後，霍辛衍陪陸故新去的現場。

  到的時候車子和人都被打撈上來了。

  林東死得很慘……

  他嘆聲氣，勸道：「這件事你得好好跟她解釋，我早跟你說過了，她和林東從小在一家孤兒院長大的，相依為命的那種感情是旁人無法替代的。」

  「事已至此，你說這些也沒用了。」陸故新看向病床上的涼喻，眸色暗沉，「就算她因此恨我又如何？對她，我絕不可能放手。」

  「現在不是你放不放手的問題，而是你要怎麼獲得她的諒解。」

  聞言，陸故新沒搭腔，只是說：「你先給她看看。」

  「行吧。」霍辛衍走到床邊，打開急診箱……

  十分鐘後，霍辛衍合上急診箱。

  「有點低燒，心肺聽著還好，但她血壓很低，我剛給她測了血糖也是低的，她這身子太虛了，你有空帶她去做個全身檢查吧，年紀輕輕的這樣可不行。」

  他頓了下又說：「我給她開點藥，順便開點營養品，讓蘭姐跟我到醫院拿藥吧。」

  「嗯。」陸故新淡淡應了聲。

  霍辛衍轉身看著他，想了想又說：「我能看的就這些，但我覺得她別的地方應該還有傷口，你看看需不需要我叫個女醫生過來？」

  聞言，陸故新抬眸對上霍辛衍的目光，那眼神有點狠。

  霍辛衍氣笑了，「你有病啊，她脖子上那些痕跡老子又不瞎能看不到？你昨晚自己發了多大的火你心裡沒點數？她那麼嬌弱的身子能不被你折騰出問題？你沖耍什麼狠？！我一婦產科醫生我還能想不到？」

  陸故新雖然不爽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談論這麼私密的問題。

  但想到昨晚他確實失了分寸，再看一眼涼喻蒼白的小臉，他重重的嘆聲氣。

  「安排一個女醫生過來。」

  霍辛衍『嘁』了聲，「算你還有點良心。」

  —

  半小時後，霍辛衍安排的婦產科女醫生來了。

  蘭姐帶她來到臥室門外。

  女醫生得到陸故新允許後走進臥室。

  房間內有些昏暗，身形頎長的男人坐在床沿邊，手裡拿著毛巾，動作輕柔的幫著昏迷的女人擦去臉上的汗水。

  女醫生走進一些，躬身小心翼翼道：「您好陸先生，霍醫生讓我來看看涼小姐。」

  陸故新把毛巾擱在床頭柜上，站起身走到床邊，背過身掏出煙盒，抽出一根薄唇咬住。

  拿出打火機遞到煙尾，卻突然頓住。

  片刻後，男人收起打火機，把香菸拿在手裡把玩。

  女醫生悄悄看了眼陸故新，也沒敢讓他出去。

  來之前霍辛衍交代過的，來了什麼都不要問，看完病就撤。

  女醫生銘記霍辛衍的話，只做分內的工作。

  幾分鐘後，女醫生檢查完，幫涼喻整理好，蓋好被子。

  她摘掉無菌手套扔進垃圾桶，把自己給涼喻上的那支外用藥膏擱在床頭柜上。

  「陸先生，我檢查完了。」

  陸故新轉過身，黑眸沉沉的盯著她，「如何？」

  「有輕微撕裂的傷口，我給涼小姐上了藥，藥膏我留下了，早晚用，這幾天儘量少走動，飲食清淡些有助於傷口恢復。」

  聞言，陸故新微微皺眉，「嗯，你可以走了，費用霍辛衍會跟你算。」

  「好的。」女醫生提上自己的急診箱，轉身走出臥室，順手帶上門。

  房間內恢復寂靜。

  陸故新走到床邊坐下來，盯著那支藥膏，黑眸里布滿愧疚。

  他握著她冰涼的小手，放到嘴邊輕吻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訴說著一聲聲『對不起』。

  —

  涼喻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一睜眼便對上男人黑沉的眼眸。

  她皺了皺眉，身體的酸痛感提醒著她，這是現實世界。

  而她在過去的幾個小時內被困在了夢境裡。

  她夢見阿東了，從孤兒院到成年。

  最後一幕是阿東穿著一身潔白的衣裳，他說自己先走一步，但他會在天堂給她提前占一個好位置。

  他笑著說：到了天堂，我們還要相依為命啊！

  涼喻的心又冷又痛，可她的表情是麻木的。

  她以為自己會是最先離開的那一個，不曾想，阿東走在她前頭了。

  這該死的命運為什麼從來不眷顧他們呢？

  生來不幸沒有選擇，難道他們這些人就註定被拋棄嗎？

  父母不要他們，連老天都不眷顧，這個世界好像從來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何其殘酷，何其諷刺。

  「阿喻。」陸故新吻她的指尖，吻得很用力，「你難受就哭出來吧。」

  他以為他會怕她醒來跟自己鬧，卻發現，比起鬧，她這樣死氣沉沉的樣子更讓他心慌。

  涼喻的視線落在他臉上，蒼白的唇輕扯了下，「哭了阿東就能活過來了嗎？」

  陸故新被她這話問得心口發悶，他盯著她，不甘心的問，「你就這麼在意他嗎？在意到他死了你也這麼要死不活？」

  涼喻看著他，眼底一片死寂，「也不算吧，但如果沒有阿東，我十年那年就該死了。」

  陸故新怔住。

  涼喻抬手摸著他的臉，語氣很平靜，「你告訴我，跟蹤他的那些人，是你的人，還是關黎的？」

  陸故新握住她的手，咬牙道：「都有。」

  聞言，涼喻很輕的笑了下，「我知道了。」

  她這一笑，讓陸故新心不由一慌，「阿喻，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他是讓人監視著林東，但從未想過要害林東。

  至於關黎那邊，他會親自去找她算帳！

  「我不怪你的。」涼喻的聲音很輕，「這都是命。」

  是他們都逃不過的命。

  陸故新俯身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他知道自己無意間害涼喻失去一個很重要的朋友，他後悔愧疚，但事已至此，他們都只能接受。

  「以後的路有我陪著你，阿喻，你有我。」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迴響，那樣的悅耳，那樣的動聽。

  涼喻伸手回抱住他。

  男人的懷抱很暖，卻怎麼也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他的承諾確實很讓人心動，可他不知，他的未來也不會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