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我走了還能回來嗎

  但不管怎麼說，桑吉殿下求親在前，首輔大人又發了話在後，沈令儀只能乖乖地先去了一趟長興館。

  不過可能真的因為陸晏廷親自找過了陸晏誠的關係，這一次沈令儀再見到尤氏，對方的態度竟意外地好了一些。

  當然，說好一些，也就是說話沒了陰陽怪氣和夾槍帶棒，尤氏依然覺得自己和沈令儀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的。

  因為陸晏誠不在，沈令儀乾脆也沒坐下來，只站在外屋和尤氏說起了話。

  剛開始尤氏還有些愛答不理，可當沈令儀一提到陸如筠的婚事，尤氏的表情就變了。

  「……你說、說要幫我們如筠去說媒？」尤氏滿臉不可置信，感覺陸晏廷夫婦這是合起伙在忽悠她。

  「是。」沈令儀點點頭，抬頭往裡屋的方向看了看，正巧瞧見一抹湖藍色的裙袂似動非動地隱在門扉後。

  她於是瞭然一笑，轉而看向尤氏繼續道，「人是已經幫如筠妹妹物色好了，不過成不成還要看兩人的緣分，但是……二爺讓我給三嬸嬸您帶句話。」

  尤氏一聽，緊張兮兮地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沈令儀，「今天誠哥兒不在，你……你休想拿捏我！」

  沈令儀有時候覺得尤氏也是個很妙的人，你說她蠢笨，她確實沒什麼主見，一直以來說話做事全看靳氏。

  

  但是你要說她真的不聰明也不是，她很會自保，非常會看人眼色行事。

  沈令儀嘆氣，覺得和尤氏這樣的人也沒必要兜圈子，乾脆實話實說。

  「二爺的意思是讓三嬸您接下來陪著祖母去通縣的莊子上住著，您到底也是伺候了祖母這麼多年的人，祖母和您也說得上貼話，由您陪著，大家都放心。」

  見尤氏聞言想要搶話，沈令儀連忙加重了聲音。

  「二爺說了，不會讓三嬸白辛苦的，眼下這分了家，各房吃住都歸自己管了，三叔出了事，三嬸一個內宅婦人肯定是難的，況且若是二爺出面幫如筠妹妹把婚事說成了，那她的那筆嫁妝，對三嬸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吧……」

  沈令儀三言兩語就把尤氏說得噤了聲兒。

  沈令儀看出她的猶豫和為難，也不逼她，只笑著又追了一句說，「不過其實陪祖母去莊子的事兒也不是非得讓三嬸您操心的，我就是覺得又能陪老太太又能有銀子拿，這事兒對三嬸您來說也是一舉兩得。」

  她說著又大喘了一口氣，似有些感嘆，「就是如筠妹妹這事兒，三嬸可得儘快了，對方是二爺曾經麾下的副將，如今擢升了護軍統領，年輕有為，鐵骨錚錚，那登門想要給他說媒的人可多了去了。」

  沈令儀說完也不給尤氏什麼應答的時間，留下一句「三嬸您好好考慮考慮，我還要去一趟樂流堂」後，轉了身就走。

  ///

  樂流堂那裡，陸仲良和鍾氏也已經等沈令儀多時了。

  沈令儀匆匆而入的時候迎面看到兩人似兩尊佛像一般左右定坐在高背椅上，不由驚得腳下步子都縮了縮。

  「哎呦，侄媳婦！」但鍾氏見她猶如見著了救星，連忙起身匆匆將她拉進了屋，「來，你來和你二叔說，真的，我都快被他氣死了，簡直是個榆木腦袋！」

  「說什麼，今天誰來說都不行，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嫁那麼遠，想都別想！」二老爺也是一臉不悅。

  可鍾氏這張嘴又哪裡饒得了人，直接反唇相譏，「行唄，那別嫁了，你就讓婉珍一輩子做老姑娘，伺候你壽終正寢！」

  「二嬸，二嬸！」沈令儀一聽臉色都白了，連忙攬住鍾氏的肩，笑著讓她趕緊消消氣。

  在安撫好了鍾氏以後，她才看向了二老爺，說道，「二叔，二爺就是想讓我來問問您，除了西羌實在是遠，這點您不太滿意，那其他方面，您對桑吉殿下可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敢嘛？」鍾氏一跺腳，「他是什麼身份，還敢對人家王子殿下品頭論足。」

  陸仲良狠狠地剜了鍾氏一眼，然後才不太自然地對沈令儀說，「那……西羌是真的遠，太遠了，你說以後婉珍要是受個什麼委屈，娘家近一些，她還能收拾收拾東西回來，可西羌那山高水遠的地方，她到哪兒找靠山去？」

  沈令儀當即明白了，二老爺和鍾氏的這顆心在面對陸婉珍出嫁這件事上是完全掉了個頭。

  不過事已至此，沈令儀知道陸晏廷肯定是有辦法的，便笑著對陸仲良說道，「那二叔一會兒來風荷居用晚膳吧。」

  「什麼？」二老爺沒接上沈令儀的話，「去風荷居做什麼？」

  「二爺想請您喝個酒，不過他身上有傷，估計最多只能以茶代酒，但是二叔您放心，我讓趙媽媽開一壇五年釀的龍涎香，一定不會讓您掃興的。」

  當然，這天晚上設在風荷居的小宴，最後自然不是陸晏廷這個傷患來和陸仲良拼的酒。

  因為等陸仲良坐下以後，小丫鬟就把桑吉殿下給引進了屋……

  這桌「鴻門宴」是有些意思的，連沈令儀都不知道那三個輩分不同又身份各異的男人圍著酒桌到底聊了些什麼，可是隔著門扉，守在外頭的小丫鬟卻時不時地能聽到一陣陣的歡聲笑語。

  以至於隔天，二老爺竟神奇般得鬆了口，直接應下了桑吉和陸婉珍的這門婚事。

  短短兩日，陸家倆姐妹的姻緣眼看著都有了著落，木樨堂的老太太心裡就生了疙瘩。

  偏在這時，尤氏來了木樨堂，開口就直勸老太太為何不退一步海闊天空，由她陪著去通縣的莊子上小住兩日。

  老太太聞言便盯著尤氏冷哼，「小住兩日，那是幾日？」

  尤氏自然是結結巴巴的沒個準話，一會兒說個把月，一會兒又說過完了夏天，反正滿口的敷衍搪塞。

  老太太就是惱她這一副沒主心骨的模樣，當即一拍桌子怒斥道，「老三媳婦，我不為難你，我知道的，你也是被人拿捏住了短處，沒辦法。可我不是老糊塗，他們現在就是要趕我走，說得好聽是小住兩日，可我這要是走了還能再回來嗎？只怕這一把老骨頭都要埋在通州那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