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太子並非皇上血脈
2024-08-18 19:35:58
作者: 白蘇月
長夜漫漫,更漏如滴,也不知何時,亮著火光的夜空中忽得就飄起了細雨。
秋雨薄涼,即便再細密,也能叫人冷到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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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還立在廊下,沈令儀當即就想折回屋去給李嬋拿一件薄的披肩來禦寒。
誰知就在這時,李嬋忽然又出了聲。
「這兩日的珣笙是不是來來回回的都未見異常?」
沈令儀腳下步子微頓,點了點頭道,「大人通常都是卯時出門,酉時歸府,作息規律。」
可李嬋卻搖頭道,「他們看著都正常,不止是珣笙,便是殿下,又或者明賢,對東宮發生的事兒,都是隻字未提的。」
「東宮……」沈令儀琢磨了一下,「是太子殿下出事了嗎?」
「前日,皇后娘娘已經草擬了文書,正式擇令太子殿下遠訪北遼,以促兩國之好。此事一定,當天晚上那些太子黨就開始蠢蠢欲動起來,誰料這本就是皇后欲蓋彌彰的誘餌,引太子黨眾人明著謀反。結果事情很快敗露,皇后娘娘立刻命人四處搜查謀逆同僚,內閣閣老郁大人,文昌殿大學士程大人,吏部書令使五人,禮部員外郎三人還有兵部右侍郎鄭大人皆以同謀論罪,直接白綾賜死。」
「什麼?」沈令儀聞言驚呼了一聲,而後又迅速地用掌心捂住了嘴。
相較於沈令儀的乍驚,李嬋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從容淡定。
「太子殿下走的這是一條血路,太子妃董氏,廣德人士,祖上三代皆兵營出身,最大的官做過衛尉寺少卿。董家人才輩出,當年姬家落寞,兵權四散,最後咬牙堅持熬下來的只有兩戶,凌洲城池家以及廣德董家。」
聽到「姬家」兩個字,沈令儀的眼皮不由輕輕一跳。
這是她第二次從旁人口中聽聞到關於「姬家」的事。
「沒想到,太子妃竟是武將之女。」想到姬瑤,又想到曾有過幾面之緣的太子妃董氏,沈令儀不由唏噓生嘆。
李嬋點頭,輕輕一笑,「她與太子殿下是少年夫妻,其實,太子當年娶她,也是陰錯陽差,因為皇上本是有意想納董氏為妃的。」
「皇……皇上?」沈令儀吃了一驚,想了想皇上和太子妃之間的年歲差距,不禁心生鄙夷。
「是,聖上要的,除了董氏這個人之外,自然也有他們董家的勢力。」
「那也差的太……多了……」沈令儀嘀咕了一聲。
李嬋嘆氣,「所以她才想盡辦法轉而入了東宮,你別看她平時柔柔弱弱似很好拿捏,但太子妃真的是個聰明人,太子早些年是有些自視過高荒誕不端的,可後來殿下發現他做的很多荒唐事,竟都是因為聽了董氏的話,故而在皇后娘娘面前演的戲,好讓皇后放鬆警惕罷了。」
沈令儀聞言看著李嬋,對她的話一知半解。
她知道李嬋口中的「殿下」指的是周宣文,可太子「演戲」一說,又是從何說起?
看出了沈令儀疑惑的李嬋則搖了搖頭,忽然語出驚人。
「太子,並非皇后所生……」
沈令儀聞言猛地後退了一步。
誰知李嬋這句話竟還沒有說完,她只是輕輕地喘了一口氣又繼續道,「當然,他也並非皇上血脈。」
「砰!啪!」
忽然,烏沉沉的墨空中炸開了幾朵五顏六色的煙花,沈令儀屏著呼吸凝望著李嬋,將這個女子隱在明暗交界處的那張素雅卻精緻端莊的臉印刻在了眼眸中。
……
內閣院中,已在暗處靜坐了許久的陸晏廷在聽見隱約的煙花聲後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
時近深夜,昏暗的高閣之上靜默如斯,側耳只能聽見起起伏伏的呼吸聲。
文官惜命,從被軟禁開始到現在,除了一個馮縉之外,就再也沒有人跑到陸晏廷的面前來煽動什麼情緒了。
也正是這點難得獨處自省的時間,讓陸晏廷有空將全盤計劃再一次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的復盤了一遍。
此刻,他已捋清思緒,於是便稍微活動了一下發麻的筋骨,緩緩地站起身,在周圍朝臣們好奇又困頓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樓梯口。
馮縉一直就坐在最外面,本已經等得有些昏昏欲睡的他看到漸漸清晰的陸晏廷的身影后,直接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這一次,馮縉學乖了,既沒有吭聲也沒有行禮,只在陸晏廷走下樓梯的瞬間便疾步跟了上去。
兩人的背後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的攀談。
「陸大人要做什麼?」
「是要救我們嗎?」
「噓!小聲點,你難道就不怕他是要賣了我們嗎?」
「有可能,陸晏廷這人素來見風使舵,我聽聞……」
馮縉本想停下腳步呵斥一下那幾個眼光短淺的同僚,但是他才一眨眼,陸晏廷就已經走到了內閣院的門口。
院門旁,一身挺括官袍的首輔大人被兩個面生橫肉的劊子手用刀攔下。
「滾回去!」其中一個劊子手非常粗魯地用刀背敲了一下陸晏廷的肩,口氣蠻橫,「刀劍無眼,大人還是聰明些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那你們的性命,皇后娘娘可說要保了?」陸晏廷聞言緩緩抬起頭,端著斯文儒雅的笑臉,俊秀斐然。
劊子手聞言愣了愣,卻沒有馬上為陸晏廷所動,只沉下了臉繼續恐嚇他道,「少廢話,趕緊滾回去!」
誰知陸晏廷卻沖他使了個眼色,然後伸出手,意味深長地指了指劊子手身後的那面高牆。
劊子手下意識順著他指的方向回過了頭。
就在這時,馮縉看到陸晏廷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巧地奪走了劊子手手中的彎刀。
當銀晃晃的刀刃再一次在馮縉的視線中閃過時,眼前的場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執刀掌控局面的人從劊子手變成了陸晏廷。
緊接著,無數黑衣人如同外面忽然飄起的細雨一般墜墜落地。
那烏泱泱的人頭密密麻麻,一眨眼就占據了內閣前院一大半的地方。
馮縉不知這一大群黑衣人的善惡,當下竟軟了腿跌坐在門框邊動彈不得。
陸晏廷用餘光掃了馮縉一眼,一邊無奈嘆氣,一邊揚起彎刀,使了巧勁把彎刀的刀柄狠狠地敲在了那劊子手的晴明穴上!
劊子手應聲跪倒在地的瞬間,一蒙面黑衣人正好站在他的身後。
當那具肥碩的身影橫臥在陸晏廷和馮縉面前的時候,黑衣人方才從容地扯下了遮著半張臉的面罩。
「幾年不見,陸大人你身手進步很多啊。」
陸晏廷聞言微撩眼皮,然後十分嫌棄地將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扔,也開口恭維道,「幾年不見,九王子你這一口官話說的也是越來越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