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們的日子還很長
2024-08-18 19:34:41
作者: 白蘇月
沈令儀聞言抬頭看去,門口進來的自然是陸晏廷。
男人說著還揚了揚手中那杆全新的小馬鞭,鞭尾上的小鈴鐺因此「叮咚」作響,聽著倒是怪可愛的。
而小笙一聽到陸晏廷的這句話,竟如同訓練好的小獸一般,立刻立正站直,然後還莫名其妙地沖著男人咧嘴一笑,大聲說道,「我……我馬上就去。」
陸晏廷見狀點點頭,一邊把小馬鞭遞給小笙,一邊對他說,「找知春收拾完了就喊你阿姐一起過來用晚膳。」
「知道。」小笙說罷,頭也不回地就往外頭跑去。
外面天色已經全黑了,沈令儀擔心孩子,下意識想要跟著他一起出去,可她人才越過陸晏廷,就被男人一把拎住拽入了懷中。
也許是因為之前一直在教小笙騎馬的關係,男人身上有一股薄薄的汗意,貼近她的時候,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口散出的暖濕氣。
沈令儀好不容易鬆散下來的神經突然又變得緊繃起來,一想到兩人此刻面對面貼著,她眼皮都多跳了好幾下。
「我……我去看看弟弟,他……他不認得路……」沈令儀結結巴巴地開口,因為被陸晏廷單臂圈在懷中而不敢動彈半分。
「他認得路。」陸晏廷反駁她,斬釘截鐵的,「來的時候我帶他走過一回了。」
「那……那你先放開我!」沈令儀深吸一口氣,將雙手抵在了陸晏廷的胸前。
屋子裡外都沒有人,廊下被滲透的夜色浸染,徒留一室靜謐。
掙扎之下,沈令儀只聽陸晏廷輕輕念了一句,「阿念,小笙。」
沈令儀呼吸都斷了。
「念,笙。」可陸晏廷的聲音卻還繼續著,「皎皎,你做的事可比說的話要走心多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沈令儀抵死不認。
可不用想也知道,名字一定是孩子們自己告訴陸晏廷的。
事實上沈令儀也並沒有想著要瞞,只是當這層窗戶紙被捅破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遠比心裡以為的還要難堪不已。
但陸晏廷這一回卻不急了,縱使聽了沈令儀這般沒有說服力的狡辯,他也只是淡淡一笑,然後加重了一點手上的勁道。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皎皎,日子還很長,我們不急在一朝一夕間。」
……
嚴格說起來,今晚的這頓晚膳,才算是這一家人齊齊整整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頓「團圓飯」。
只是屋子裡的氣氛顯然有些凝重,連在一旁負責布膳的知春都是大氣不敢多出一下,異常的小心翼翼。
但陸晏廷倒是難得的高興,席間與姐姐弟弟的對話一直都沒有斷過。
小笙吃飯時眉飛色舞的,筷子拿不穩,倒是吃一口說一句,碎碎念的把滿桌子的菜都誇了一遍。
阿念吃飯則是慢條斯理的,小人兒自己端著碗,握筷子的姿勢也還有些生疏,但已經初有模樣了。
她不挑食,陸晏廷給她夾什麼菜她就吃什麼,可是當陸晏廷夾了一塊清燉白魚要往阿念碗裡放的時候,一旁的沈令儀卻快他一步攔了下來。
「她去年除夕那晚被魚刺卡了半宿,嚇的不輕,後來就不愛吃魚了。」沈令儀說著便把陸晏廷放進阿念碗中的那塊魚肉夾了起來。
陸晏廷聞言看了一眼正低著頭喝湯的阿念,然後轉身對知春吩咐道,「以後和單媽媽說,給阿念吃的魚肉全都打成泥做丸子。」
沈令儀聞言,嗆了一聲,差點把剛入口的湯咳了出來。
而她身邊的阿念則抬起頭,大大的眼睛頓時眯成了兩道彎灣的月牙狀,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陸晏廷見狀便伸手揉了揉阿念額前還沒有長齊的碎發,沉聲道,「不想卡著魚刺咱們就吃魚丸,讓單媽媽給你單獨做。」
一旁的小笙聞言也咬著筷子湊了過來,挨在阿念的肩膀上沖陸晏廷說道,「我……我也要粗……粗魚丸。」
小傢伙嘴裡的半口飯還沒咽下去,一邊說一邊嚼,話說得含含糊糊的。
陸晏廷於是板起臉,並了雙指點了點小笙的腦門心道,「你還吃?要吃也要學學你阿姐,不能只吃肉不吃菜,還有,食不言寢不語,這個能做到嗎?」
小笙鼓著腮幫子不服氣,咽下嘴裡的半口米飯以後沖陸晏廷直做鬼臉。
「阿娘……阿娘說我長身體,要吃肉肉的。」小傢伙顯然是不服氣了。
陸晏廷聞言忍著笑,夾了一小塊紅燒肉放進了小笙的碗裡,還不忘叮囑他,「明兒下午薛叔叔來帶你去騎馬,記得帶上你的小馬鞭……」
四個人一桌飯,熱熱鬧鬧吃完的時候已經快接近酉時了。
知春利索地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完以後便帶著姐弟倆去夜亭那裡散步消食了。
沈令儀見陸晏廷端坐在羅漢床上煮著消食茶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坐在了他的對面直接說道,「大人之前還說我慈母多敗兒,怎麼輪著你自己也是這麼不講道理?」
沈令儀說的是方才阿念不吃魚塊的事,她不太認同陸晏廷那般對阿念特別照顧的做法。
「不講理,我哪裡不講理了?」陸晏廷將沸騰的茶壺提了起來,泡了兩小盅茶後看向了沈令儀。
小女人身上依然穿著件粗布衣衫,白底藍花印染,分明是極其素雅普通的,但不知道為何穿在她身上就有一種別樣的風情韻味。
一瞬間,陸晏廷只覺得自己的心火如同風爐底下的那一簇炭火一般,遇風而燃,就這麼無聲地燒了起來。
「就是阿念吃魚的事。」沈令儀完全沒發現坐在對面的男人眼神已經變了,她還在和他斤斤計較著與孩子相處的方式,「她不吃魚是因為害怕又被刺卡著,我順著她是希望她能慢慢適應,可你……你這樣一刀切了,她豈不是以後就一直不會吃帶刺的魚塊了?」
陸晏廷聞言忽然抬起手將橫在兩人之間那張沉沉的矮几挪到了窗邊。
然後,男人屈膝往前一靠,整個人居高臨下地突然貼近了沈令儀,斂著隱泛幽光的深眸對小女人一字一句說道,「我陸晏廷的女兒,就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能幫她摘下來,何況只是不吃一口帶刺的魚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