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不為難沈護衛
2024-08-18 19:31:48
作者: 白蘇月
說實話,對於陸晏廷的這種處罰,沈令儀並不意外。
或許人不同亦立場不同,對桑吉而言,西城門的那個士卒暗中助他出城,對他亦有幫助,即便犯錯,卻錯不該死。
但是對於陸晏廷而言,守夜士卒玩忽職責,三更半夜隨意放任異邦人士進出城門,茲事體大,關乎國本,也關係到整個上京城黎民百姓的生死安危,斬首示眾,亦不為過!
可是這個問題,沈令儀知道與桑吉是說不清楚的,她於是便冷了眉眼岔開了話題。
「所以殿下這般私自攔我,是為了唐突冒犯於我的?」
桑吉一愣,偏了頭道,「你們大周的姑娘管這叫冒犯?」
他說著又立刻搖頭,「你們說話做事果然都喜歡文縐縐的,一點都不爽快直接。」
「你們西羌管這叫爽快直接?」沈令儀也覺得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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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桑吉真摯點頭,「我喜歡姑娘,自然是要當面告訴你的!」
「那我能說我不喜歡殿下嗎?」沈令儀這下明白了,興許大周和西羌的風俗,是真的不一樣的。
「可以啊。」桑吉又點了點頭,卻忽然笑得不懷好意,「只是接下來你們陸大人可就要難辦咯。」
「難辦什麼?」沈令儀本以為自己說清楚就可以全身而退了,結果沒想到這個桑吉竟又殺了個回馬槍。
但就在此時,一旁忽然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有個聽著很是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那邊是什麼人?」
聲音落下後,沈令儀就看到了身穿鎧甲手持佩劍的沈淮竹從廊下走來。
姐弟倆這是第一次在宮中打了照面,彼此皆微微一愣。
桑吉不知兩人的關係,見了沈淮竹,他便非常熟稔地和他打起了招呼。
「沈護衛,真巧,又遇到你了。」
「參見九王子。」沈淮竹不著痕跡地看了沈令儀一眼,很機敏地裝作並不認識她的樣子,只恭敬地對著桑吉說道,「此為東宮內院,男女有別,還請殿下移步外殿。」
姐弟間有默契,沈令儀聞言也面無表情地轉開了頭。
「是嗎?」桑吉頗有些裝傻地意思,「這我倒真不知道了,我們西羌沒有這些文縐縐的規矩。」
「卑職也是職責所在,還請殿下原諒卑職的魯莽。」沈淮竹壓劍行禮,恭恭謹謹的。
「罷了,沈護衛幫過我,我不為難你。」再開口,桑吉倒是爽快地擺了擺手,然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沈令儀一眼,反對她說道,「姑娘不如再考慮考慮我的提議,我對姑娘是真心誠意的,只要姑娘點頭,這輩子就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他說罷,對著沈淮竹一抱拳,也並未繼續對沈令儀「死纏爛打」,只甩了一下衣擺後便瀟灑而去。
看著桑吉遠去的背影,沈令儀半天才憋出一聲不知所謂的輕笑,透盡了五味雜陳的茫然。
「阿姐你認識九王子?」沈淮竹聽了方才桑吉的那幾句話後不禁看著沈令儀,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雖是護軍,但在後宮的時候更多些,以至於前朝的一些消息他其實知道的並不及時。
沈令儀搖搖頭不想多解釋,只在心中默念了「孽緣」兩個字。
然後她才好奇地反問沈淮竹,「他說你幫過他,你幫了他什麼?」
沈淮竹一愣,臉上表情又變得不自然了起來。
「他們西羌使者第一天進宮的時候對宮裡很不熟悉,我在後宮門口撞見了九王子,他說自己是迷路了。但當時他要是再往裡走一點就能看見鳳棲宮了,我便給他指了條外路。結果他誆我說自己是幫著搬運貢品的人,問我宮門往哪個方向走……」
「你告訴他了?」
沈令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當時桑吉竟是這樣出的宮!
沈淮竹其實也很無辜,「我當時不知道他是誰,但他身上有使者的腰牌,我也不知道他會擅自出宮。」
事實上,沈淮竹是直到第二天傍晚才知道西羌九王子離宮的事,但是那時候已經沒人追究到底是誰給九王子指的路了……
東宮前庭,得了消息的陸晏廷正與昭元還有池凌洲並肩往內園走。
昭元還沒見過桑吉,卻對他此番隨使來京的一連串壯舉早有耳聞,自然的,對這個人昭元也就喜歡不起來了。
「身為王子,竟會如此行為不端性格浮躁,真是丟了他們西羌的臉。」
「他是那邊出了名的閒散王子,因為是端金的老來子,所以格外受寵,行為舉止便就有些乖張。」提到桑吉,池凌洲也是難得的有發言權,「早兩年,我爹和那邊做聯防的時候也會時不時地聽到一些關於他的荒唐事,不過說來也奇怪,就桑吉這個浪蕩的性子,卻很對端金的胃口。」
凌洲城地處要道,一城三門,東、西、南三處通了異邦三界。
池將軍鎮守當地之後便與交好的南疆和西羌做了聯動預防,意在穩定邊界,所以池凌洲才會對桑吉有所熟悉。
而池凌洲口中提到的「端金」,就是如今在位的西羌王。
昭元默默地聽池凌洲說完後轉而看向了陸晏廷,皺著眉道,「太子不至於真無能到要推個女人出去擋事吧?」
可她才剛開口,就引來了陸晏廷的側目。
結果昭元見狀是閉了嘴,可池凌洲卻心思活絡地鬧騰了起來。
「什麼意思,什麼叫推個女人出去擋事?難怪了,我就說太子妃她沒安好……」
「凌洲!」
三人當時正走到後庭廊下,忽聽一聲厲怒從迴廊上傳來,打斷了池凌洲的話。
昭元最先抬頭,目光掃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識往陸晏廷身側站了站,還未做出反應,就見身旁的池凌洲已經朝著來人飛快的跑了過去。
「溫久卿,你什麼時候進宮的,怎麼也不同我說?」池凌洲笑著站定,立在石階上仰頭看他,「早知道你也要來,我就蹭你們侯府的馬車了。」
溫久卿先是對著遙遙可望的陸晏廷和昭元公主頷首一笑,然後才垂眸瞪了一眼池凌洲,口味頗有些無奈。
「難怪你爹一直不同意你回京,你這口無遮攔的性子真的應該改一改。這是哪兒?你身處東宮,還敢這般不顧左右地編排太子妃娘娘,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