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一心看好的少年太傅
2024-08-18 19:30:49
作者: 白蘇月
今夜註定無眠,隱竹院內外的燈火統統亮至天明。
崇嶺連夜找來的大夫是告老辭官的張老太醫,老人家仔仔細細替宋明賢檢查了一番,方才捋著花白的鬍子說了句「幸好」。
昭元一直站在一旁,直到張老太醫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她方才喜極而泣。
靠坐在床頭的宋明賢看著還有些虛弱,但卻一直在勸昭元早些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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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聞言只拿眼瞪他,然後跟在張老太醫的身後問長問短。
「是只有皮外傷嗎?會不會傷筋動骨?駙馬以後還能練劍嗎?」
張老太醫正要提筆寫方子,聞言轉身笑呵呵地看著昭元道,「公主與駙馬感情甚篤琴瑟和鳴,真是一對神仙眷侶啊。」
昭元聞言,雙頰「蹭」一下紅了大半,「你……大膽,本……本宮問你話呢!」
「昭元。」忽然,宋明賢的一聲輕喚響起。
昭元微微一怔,瞪了一眼張老太醫後便連忙走到了床邊。
沈令儀見狀連連走上前對張老太醫說道,「您先開方子,回頭還有什麼要注意的您一併告訴我,然後我讓丫鬟跟著您去抓藥。」
一刻鐘後,知春跟著張老太醫出了府,沈令儀則拿著藥方子去了前院。
書房內,梁振和沈淮竹剛好巡完了城來陸晏廷跟前回話。
兩人臉色都有些凝重,沈令儀只聽梁振說人沒找到,巡城司的人還在繼續搜,問陸晏廷要不要加派人手。
陸晏廷負手立在桌案邊,思忖片刻後問道,「東宮的巫蠱案可有進展?」
沈淮竹應聲,「太子妃娘娘下令不查了。」
站在門口的沈令儀聞言吃了一驚,不禁想到之前在仲夏宴上聽到的那幾嘴閒談,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陸晏廷於是看著梁振道,「把巡城司的人都撤回來,此事先按兵不動,待我問過駙馬以後再做定奪。還有,你吩咐下去,今日公主遇刺一事不得外傳,違令者,軍法伺候。」
梁振領命,帶著沈淮竹一起退了出去。
陸晏廷這才招呼沈令儀進來,詢問她宋明賢的傷情。
「太醫說都是皮外傷,只是小臂那一處有些嚴重,怕是要休養一段時間。」
「開了方子嗎?」陸晏廷揉了揉眉心問。
沈令儀連忙將藥方遞上,「張老太醫已經帶著知春去抓藥了。」
陸晏廷沒有接藥方,只迎上了小女人飽含擔憂的目光。
一時之間,兩人無言對望,耳邊只聽屋角滴答滴答的更漏聲。
就在沈令儀以為陸晏廷會開口打發了自己的時候,男人忽然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手中藥方應聲而落。
「大人。」
察覺到男人將側臉抵在自己的肩窩處,沈令儀渾身一緊,下意識就回擁住了他。
「既還不走,那就讓我靠一會兒。」
陸晏廷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倦意,滾燙的唇則一下一下地掃過她頸側的肌膚。
那一處細滑、嬌嫩,如同熟透的果子,散發著誘人的甜香,似輕輕一咬就能滴出水來。
忽然,兩人的身後響起了一陣輕碎又急切的腳步聲。
屋外廊下月華隱去,陸晏廷和沈令儀之間的香艷旖旎被匆匆而來的昭元公主所打斷。
「陸晏廷!」眼見書房門沒有合上,昭元隔空就喊了起來,「明賢要見你,現在!」
陸晏廷聞言,便讓沈令儀陪著昭元,自己則速速去見了宋明賢。
廂房內屋,宋明賢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聽見陸晏廷的腳步聲,他睜開眼,想頷首向他道謝,結果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疼得皺了眉。
「你安分點吧。」陸晏廷擺了擺手,心知肚明道,「我不差你這一聲謝。」
宋明賢輕輕一笑,展開了掌心讓陸晏廷看過來。
駙馬爺的掌心中握著一塊帶血的錦布,一看就是從刺客身上扯下來的。
布料精緻不粗針腳細密,看著就是上乘貨,但卻並非出自御造。
陸晏廷拿過仔細瞧了瞧,目光與宋明賢的交錯在一起,篤定地說了「官宦之家」四個字。
宋明賢點點頭,冷靜分析道,「聖人閉關煉丹不問政事,前朝有東宮和皇后娘娘把持,即便他們對昭元和你我有忌憚,也不會如此明目張胆地來取我和昭元的性命。五殿下如今大勢已去,毓貴妃雖猶有盛寵,但母家勢微,即便他們要出手,也不會先衝著我和昭元來。」
「那麼……只有他了。」陸晏廷聞言接下了宋明賢的話,「要替六殿下鋪路,要提防太子攬政,又要藉機剷除你我。即便失敗,也是警告,反正死人不會開口說話,那個最後跑了的刺客,很有可能也已經被滅口了。」
宋明賢輕輕一笑,指著陸晏廷手中的「證據」道,「況且一塊血布,本也說明不了什麼,就算大張旗鼓去查,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反倒還能倒打一耙。」
「你和昭元說了嗎?」陸晏廷順勢將血布扔在了桌上,取了帕子擦著雙手。
見宋明賢搖了搖頭,陸晏廷很詫異,「你還想替他兜著?」
「說了有何用?也不是確鑿的證據,還無端讓她心裡難受。」
陸晏廷臉上的表情難得豐富多變,愣了半晌才忽而笑道,「你倒真是豁達啊。」
「你知道,我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宋明賢正色道。
「是、是。」陸晏廷失笑,「希望昭元早日看清楚,誰是真君子,誰才是真小人。」
「也未必就是小人。」宋明賢將目光移至長桌,忽而感嘆道,「珣笙,當年我們幾人一起去幽篁書院求學,尋的是萬物亘古之理,問的是天下大道之謀!當年大家都是意氣風發的少年,江山社稷皆在心,都以為自己可以闖出一番天地,但你記得,當時先生是如何評價你、我還有他的嗎?」
陸晏廷睨了宋明賢一眼,沉聲道,「光明磊落如宋生,溫慈不足如陸生,機敏善通如溫生。」
「沒錯!」宋明賢點點頭,口吻中有著濃濃的惋惜,「他,才是先生當年一心看好的少年太傅啊!」
臣隨主,主不能,則臣不能。
自古以來,被天家少主耽誤了的有志少年,也並非是鳳毛麟角之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