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前因後果

  聽了烏雨月的問題，剛剛那個囂張的扶溫婉，似乎也是在這個時候緩緩地平靜了下來，她的雙眼垂了下去，看著身下的雜草，剛開始進來的時候，她是十分嫌棄這雜草的，但是這個時候，她卻已經完全忽略了這令她作嘔的帶著泥土的雜草。

  「姐姐？」遲遲聽不見身後的回答，烏雨月不由得疑惑的喊了一聲。

  這一聲，一下子就拉回了扶溫婉的思緒，她的面上忽然間就綻開了一抹有些怪異的笑來，「想知道我為什麼會突然間性情大變？我又為什麼會選擇回來，而不是順理成章的嫁給齊山？」

  「是，想知道。」烏雨月點點頭說道。

  扶溫婉深吸一口氣，這才說道：「行吧，其實這件事，告訴你們也無妨，反正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你們遲早都是會知道。」

  說著她就看向了扶昊予，唇角的笑意也是越發的明顯，「扶昊予，你也給我聽好了，好好的聽著，看看我們那個偉大的父皇，是怎麼對待自己的子女的！」

  扶昊予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雖說他對於扶南的確是沒有什麼好印象，但是終究還是他的父親，所以他此時聽著，心中還是有些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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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曼察覺了他的不快，於是就在一旁按壓了他的手背一下，算作是對他的安慰，扶昊予這才抬起頭來，對著顧小曼微微一笑，這件事情也就這麼過去了。

  扶溫婉手中的匕首不曾放下，人卻已經緩緩地向身後靠去，靠在了身後的牆壁上，烏雨月為了避免自己的脖子給化開一條血盆大口，所以也跟著靠了過去。

  扶溫婉似乎現在心思都不在烏雨月的身上了，她就這麼靠過來，她也是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雙眼顯示著，她現在已經陷入了自己的回憶當中。

  「我本是大周王朝的四公主，生來便是前呼後擁，何等風光，父皇也是極其寵愛我的，我要什麼給什麼，我就算是不要什麼，也要給我什麼，就差沒有把天上的星星給我摘下來送給我了……」

  烏雨月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既然是這樣，那麼你為什麼還要背叛大周王朝，背叛你的父皇？」

  「別著急，聽我慢慢的說，不要打岔！」扶溫婉瞪了她一眼之後，便接著說道：「我那個時候覺得啊，在這個世界上，我的父皇是最疼愛我的人了，在日後，他也一定會為我覓得一個如意郎君！其實也不需要讓他去幫我尋覓了，因為我自己已經找好了。」

  「那時有個尚書大人家的公子，時常會隨著他的娘親進宮來拜訪我的母后，也是由此，我們就認識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很快也就交了心，後來我就去我父皇跟前說了，我說我已經覓得了如意郎君……雖然那個時候我年紀還小，其實也不懂如意郎君是什麼，可是我知道，我就是喜歡這個人，我要嫁給他，做他的妻子，可是……可是我沒有想到……」

  顧小曼翻了一個白眼，又是這種狗血的情節，於是她很是自然的接著道：「可是你沒有想到，你的父皇嘴上雖然是答應你了，但是在私底下，他卻是偷偷地殺了這個男人，殺了你的如意郎君，對不對？」

  扶溫婉聞言不由得震驚的抬頭，一臉的難以置信，看著顧小曼，「你……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當初這麼保密，便是我也是在去南疆的前一夜才知道，如今回來了之後，更是沒有什麼人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顧小曼微微一笑，露出八顆大板牙來，「因為我是神，我能未卜先知。」

  扶溫婉一下子就被噎住了，惡狠狠的瞪著顧小曼，隨即冷哼一聲，「我不管你是如何知道的，但既然這個你們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隱瞞了，是，就是顧小曼說的那樣，我父皇先是口頭上答應了我，那一日我很開心的回去了，就等著他來迎娶我，可是我左等右等，等了好幾日都不見他來看我了。」

  「我忍不住了，我想要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然後我就溜出宮去了，再然後……我就看到了他們府門口的白布，我還以為是他的哪一個親人去世了，但是我沒有想到，居然是他死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扶溫婉的情緒也是十分平靜的，想來也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那個時候本就是對那個男人初心萌動，自然不會是一輩子，況且又經歷了這麼多，所以感情必然也是被磨滅了。

  不管當初如何，總之現在她是對於那個男人已經沒有感覺了。

  扶溫婉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深深的說道：「那個時候，我真的覺得我的天都塌下來了，我回去之後還找我的父皇哭泣，我說他怎麼就不等等我，我父皇說，他一定會會再為我找到一個如意郎君……再然後，就是你們所知道的了，他要我去南疆和親。」

  「南疆是什麼地方？素來在我們的口中，就不是一個好地方，據說那裡的人都十分的殘暴，毫無人性，蟲子遍布，尋常人進去，估計早就已經死了！」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口口聲聲說要為我覓得如意郎君的父皇，那個一直疼愛我的父皇，居然會讓我去南疆，去那種慘無人道的地方！」

  扶溫婉的情緒逐漸的激動了起來，手中的匕首在晃悠著，看得顧小曼那叫一個膽戰心驚，唯恐她一個不小心，就再一次劃破了烏雨月的脖子。

  烏雨月還是十分的平靜，就一直在扶溫婉的身前，一直靜靜的聽著她訴說著自己的過往。

  「我跑去哀求我的父皇，我說我不想嫁入南疆，我不想去送死，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的父皇完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他不再對我溫柔，也不再對我好言相勸。」

  扶溫婉悽然一笑，「他說，小時候已經讓我享受了那麼多，我享受了來自於大周王朝的一切，也就應該好好的報答大周王朝，這個去和親的人，非我莫屬，他還說，讓我看在以前他那麼疼我的份上，就答應了和親，讓我為他想一想，哈哈哈……」

  「真是天大的笑話……」扶溫婉臉上的笑驟然間收斂了起來，冰冷的看著扶昊予，「這個就是我們的父皇啊，還以為他是真的對我好，結果呢？其實不過是把我在當成一個工具來培養，十幾年的悉心栽培，不過是想要我有朝一日能夠報答他，為他做事罷了！」

  「我還問了他，我在他的眼中是不是就是一個工具，他說不是，可是我知道，我就是一個工具，不然他不會讓我去和親！」

  顧小曼聽到這裡，終於是忍不住說道：「歷來公主和親都是很多帝王會選擇的的辦法，這樣才能求得兩國的安穩和諧，這樣也才能避免戰爭！」

  「顧小曼，我就問你已經，如果是你，你會選擇把你最疼愛的女兒，送到那樣不人不鬼的地方去嗎？會不會！」扶溫婉冷聲質問道。

  顧小曼無法回答了，答案肯定是不會，所以她剛才說的那一句話，完全就是白說，也是打她自己的臉。

  扶溫婉見她不回答了，臉上的冷笑也就更加的放肆，冷哼一聲，「看吧，這要是有一點人性的，都不會這麼做，況且還是自己當成心肝寶貝來疼的女兒，可是他會，那個男人的眼中，就只有他的權力，他會無情地把我給送出去！」

  「我恨啊……我是真的恨了他了，我也想過直接就在路上或者是去之前就自殺，可是後來我還是放棄了，我覺得我應該好好的報答他一番，這樣也才對得起他對我多年的養育之恩，以及……他最後無情地把我送去南疆的恩情啊……」

  扶溫婉說到這裡，突然間就又笑了起來，「好在啊，老天爺也是幫我的，我們在去南疆的路上，就遇到了一名少年，那少年被許多人摁在地上打，我那時候也是發了善心，就讓人幫了那個少年。」

  「那個人就是齊山？」烏雨月這個時候才開口插了一句。

  扶溫婉很是驕傲的抬起頭來，「是，他正是齊山，後來我也把這個少年帶在了路上，那時候我的心中充滿了仇恨，我告訴他，要想過好生活，就要復仇，把這些人狠狠的踩在腳下，這樣就沒有人再能去主導他的生活了！」

  「他也是十分的爭氣，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裡面就崛起了，還幫助我殺了那個想要娶我的噁心男人……後來他當了王，我也就會嫁給他，可是他說，他知道我心中的仇恨，所以讓我回來了，讓我先部署著，然後他會過來，幫著我滅了這個國家，讓那個站在高位上的男人後悔，後悔他把我當成一個工具！」

  顧小曼沉默了，扶溫婉的身世其實也談不上是很可憐，但是還是會讓人忍不住心生同情，可是這點同情也沒有多少，不過是一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