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離間

2024-05-03 23:02:44 作者: 沐蘇若

  那隻花豹不知何時甦醒過來,一雙古銅色眸子悄無聲息地打量著四周,仿佛是等到扶南和扶桃轉過身去時,才驟然發動襲擊。

  它四隻爪子上的精鐵鏈竟齊齊斷掉!

  因此,就算是離它最近的幾名御前侍衛也沒反應過來,花豹便已經撲至扶南身後!

  「父皇!」扶桃不會武功,但他仍是下意識將扶南往後一推,護在扶南的身前。

  花豹流著酸臭涎水的大口近在眼前。

  扶桃絕望地閉上雙眼,等待死亡降臨。然而想像中的疼痛並未出現,而那股惡臭也離他而去。扶桃試探性睜開眼眸,竟看見扶昊予出現在花豹身後。

  此時扶昊予死死扯住花豹的背部皮毛和尾巴,顯然是用了真氣才控制住花豹。

  他額頭上的傷口原本已經止血了,此刻由於花豹的劇烈掙扎,血液又順著臉龐流下,顯得極為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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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予……」扶南癱坐在地面上,這是他登基二十年來,第一回如此落魄,魂不守舍。

  扶雅和恰到好處地上前一步,扶起扶南。扶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神色立刻陰晴不定起來。

  比起之前,那頭花豹顯然勇猛凶戾太多,就算頭頸部被扶昊予扯住,仍然嘶吼著回頭咬向他。扶昊予身形向後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避開花豹的撕咬。

  巨大的犬齒咬了個空,發出劇烈的碰撞聲響。

  花豹眸中的血性更甚,掙扎幅度也就愈大。貓科動物本就異常敏捷,身體更是柔弱無骨,花豹脊椎扭動之間,前掌就要拍到扶昊予的胸口。

  別說花豹了,就連家貓的指甲都如同匕首一般鋒利。因此扶昊予不得不暫時放開花豹的頸子,腳下輕功運轉向後急退一段距離。

  「刀來!」

  扶昊予一聲令下,旁邊的侍衛也不傻,立刻將自己的金刀扔給扶昊予。

  接過刀之後,扶昊予的神色便輕鬆許多,但仍然沒有鬆懈。這隻花豹和方才明顯不一樣,就好像,最初遇到它的時候,它只是刻意在隱藏實力!

  扶昊予甚至有種詭異的感覺,那就是這隻花豹不僅能通人語,甚至具有一定的靈智,不然它怎會將偷襲的時間把握得如此之好?

  除非……

  花豹又一次撲來,扶昊予沒有時間多想,只得掐斷心中雜亂的思緒,專心致志對抗花豹。對於這些猛獸來說,最薄弱的地方無疑是柔軟的腹部和咽喉,扶昊予小時候在山林中生存過一段時間,自然深諳此道。

  所以這時扶昊予以退為進,引著花豹一步步向他撲來。他的輕功步法巧妙,絕不是一隻畜生能夠看得懂的,因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後退之下,那隻花豹果然被激怒了。

  「吼!」花豹怒吼一聲,四肢猛地在地面上一蹬便凌空而起躍向扶昊予。花豹跳躍能力極強,此次不過用了三成力氣便跳至兩米高。

  就是這時!扶昊予聚刀仰頭雙腳貼地向前滑動一氣呵成,轉眼便與頭上的花豹擦過。待到花豹察覺到危險時,已經遲了,只見花豹下方從喉頭到尾椎骨,皮膚寸寸開裂,鮮血四濺,胃腸更是散落一地。

  花豹落到草地上之時,已然氣絕。

  而扶昊予手中的金刀也斷裂成兩截,深深插入草地中,可見他方才用了多大的力氣。扶昊予的身體本就虛弱,接連消耗那麼多真氣之後更是疲乏,見再無危險,直直倒在草地之中。

  「大哥!」扶桃急忙前去扶著扶昊予,臉上擔憂之色不言而喻。

  然而扶雅和卻蹙眉道:「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嗯?」扶昊予只微弱地哼了一聲,無力與他周旋。

  「大哥,你先是教唆花豹襲擊薇因姑娘,剛才又讓它驚擾聖駕……」

  扶雅和的話還沒說完,扶桃便憤然說道:「四哥,你在說什麼?方才分明是花豹突然發瘋,大哥拼死救了父皇和我啊!」

  「五弟,事已至此,你怎的還沒看清楚?」扶雅和頗為懊惱地搖搖頭,「五弟你仔細想想,花豹為何會突然發動襲擊?而且它襲擊的時機為何就這麼巧?它又為何能夠掙脫精鐵腳鏈?」

  扶雅和一連串的問題讓扶桃一時昏了頭,「這……」

  扶南眉頭微微皺起,若有所思。

  扶雅和繼續道:「再者,大哥你出現的時間著實太巧了些!方才你分明被帶到太醫處養傷,為何正巧能夠在父皇遭遇襲擊時出現在這裡?況且人人都說大哥武力超凡,怎會對付一隻花豹就成了這般模樣?」

  扶昊予的真氣耗盡,虛弱地昏倒在扶桃的手臂上,眼前已是一片昏黑,更別說回答扶雅和的問題了。

  扶雅和的這一番話十分巧妙,再次成功離間了扶昊予和扶南的關係,將扶南剛才萌發出對親生兒子的不忍扼殺。

  現在在扶南的眼中,這一切都是扶昊予設下的一個局!先是他將花豹引來攻擊謝薇因,以收買首府謝楠一家,然後他再引雄獅攻擊扶雅和,為自己的未來剷除攔路石,最後再將花豹引至行宮當中,用苦肉計獲得扶南的信任……

  至於喪屍的事情,除了扶昊予以外,還能是誰搞出來的?

  扶南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幾乎是一字一頓道。

  「扶昊予,你好大的膽子!好深的城府!」

  扶桃雙唇顫抖,望著極怒的扶南。他知曉扶南的性子,現在無論他說什麼都無用,反而會使扶南對扶昊予的憤怒更深一層。

  扶雅和淡淡瞥了扶桃一眼,似乎是在嘲弄他現在才看清扶昊予的真面目。

  「父皇,無論是怎麼一回事,大哥此時傷勢嚴重,還是讓太醫儘早替他醫治為好。有什麼話,等到大哥醒來後再說吧。」扶雅和恭聲勸道。

  扶南顫巍巍搖搖頭:「雅和說的是,沒想到朕的幾個兒子當中,到頭來還是常年在外的雅和最懂朕心啊!」

  扶桃在一旁聽著,臉色頗為難看,卻不敢多言。

  花豹弄出的動靜不小,幾人身邊早已圍了許多帶刀侍衛,焦灼地看著扶南。聽到扶南那句足夠讓朝野上下震驚的話之後,侍衛們更是低頭不語,心中卻已掀起滔天巨浪。

  這是陛下第一次公然對太子殿下發怒,且一來便說出這樣的話,一國儲君的位置終於要不保了嗎?侍衛們暗暗看向扶雅和。

  聶千戶與扶昊予一路,自然了解扶昊予的品行,可現下他也知曉,此時絕不是為扶昊予說話的時候!扶昊予是一國太子,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千戶罷了,若是在陛下面前說錯一句話,項上人頭恐怕都保不住。

  聶千戶低頭跪在扶南身前,「微臣護駕來遲,還請陛下贖罪!」

  然而扶南只是斜睨他一眼,那股可怖的龍威從他身上掃過後便消散而去,「起身。」

  「將扶昊予帶至太醫處醫治,嚴加看管,在得到朕的允許之前,絕不可讓他離開殿中,更不可與外界有所往來!」

  聶千戶心中陡然一驚,這是要軟禁太子殿下?且陛下竟在眾人面前直呼殿下的名字?

  「遵旨!」聶千戶不敢再多想,立刻與其他侍衛一同將昏迷的扶昊予帶走。

  「先回去休息吧。」扶南的目光瞟向扶桃淡淡道,「朕和你四哥還有些話要聊,你今日經歷不少,應當也比較累了,莫要太過辛勞。」

  扶南分明是在趕人!扶桃搖了搖嘴唇,想要替扶昊予說些什麼,可是看見扶南疲倦的表情和扶雅和淡然的臉之後,他知道現在最應做的是什麼都不說。

  扶桃當初自暴自棄的一部分原因是不喜朝中約束,但另一部分原因便是,他著實不願看見書中皇家骨肉相殘的戲碼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父皇是踩著骨肉鮮血才登上皇位,然而他越是能夠感受到當初父皇對他的信任,就越是覺得心驚。沒想到事到如今,他最不願意看見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卻不是發生在他身上,而是他的兄長。

  「是,父皇。」扶桃雙手在長袖當中緊緊握起,指甲深深刺入肉中,起身落寞地離去。

  剛才那頭獵豹,究竟為何會突然暴起傷人?扶桃知道現在扶南的猜想,但同時他也知道,扶昊予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就算是皇族子弟間自相殘殺的戲碼,扶昊予都不屑於去做,更別說用苦肉計來討扶南開心。所以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扶桃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在心中思考這個問題。

  而且明明給花豹帶上鐵鏈時,他親眼看過,絕無差錯,所以鐵鏈又是什麼時候被做了手腳?

  一切實在是太巧了。

  當時他正扶著父皇,而扶雅和在他的身後……

  仿佛一道亮光在漆黑的天際上閃過,扶桃瞬時感覺腦海中清明起來,他想明白了。可隨即,扶桃的背部不由自主地滲出冷汗。

  那隻花豹的操縱者是扶雅和,那麼讓精鐵鏈斷掉的人,也只能是扶雅和安插的人。一想到這些禁衛軍中可能有扶雅和的人,扶桃便覺得一陣惡寒。

  這麼說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四哥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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