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美容館爭端

  聽完了顧小曼的解釋，張彼得倒是覺得這個想法雖然奇怪，不過也確實有其可行獨到之處。

  「先是美容院，再是快餐店，還有自行車和鐘錶……小曼，你和菊花的腦海中好像總是會有許多令人驚訝的主意。」

  張彼得在太子府用過午膳後，皇上召見太子入宮，正巧下午無事，顧小曼便與張彼得商議去美容館一趟。

  顧小曼聽罷，打趣道：「張大哥，你這拐彎抹角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張彼得笑了笑：「讓小曼見笑了。」

  顧小曼想起不久前兩人之間親密的氣氛，思索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彼得，你和菊花……？」

  張彼得也領悟出這未竟之意，也不反駁，他也知道顧小曼是真的把他和趙菊花當做朋友，才會這麼問，於是摸摸鼻子，坦然承認道：「我確實傾慕菊花已久，她……是個很特別的姑娘，聰明、堅強，她不是會依附他人的菟絲子，而是一株秋日霜菊，迎風傲立。」

  張彼得說完，才猛的一愣，不知不覺他居然將內心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顧小曼被張彼得這一番表白愛語驚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狹促的看向對方：「彼得，這些話你對菊花說過嗎？」

  「……」

  張彼得搖搖頭，嘆了口氣：「還不曾。」

  「為什麼啊？」顧小曼不解。

  「雖然每次與菊花總是相談甚歡，但是我感覺她似乎並無風花雪月的心思，若是貿然衝動，不僅對菊花的名聲不好，而且今後見面，難免尷尬。」

  這麼一聽，也是有幾分道理，一切還是要看趙菊花是什麼樣的想法，不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以女人的直覺，顧小曼想，趙菊花需要的，或許只是一個看清自己內心的機會而已。

  兩人說話間，就已經來到了東市。

  美容館當初是開在東市最繁華的商圈處，周圍都是雄偉富麗的酒樓茶館，賭坊集市，雖是午後，卻依然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張彼得是京城裡著名商賈，對這裡自然是熟悉，領著顧小曼往前走，眼見著快到美容館了，卻聽到一陣喧譁。

  顧小曼與張彼得對視一眼，頓時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然，等走前去，只看見門口人頭攢動，為首的是一個婦人，身著挑花抹綠石榴裙，頭插翠梅花扭，金趿釵梳，也是生得花容月貌，打扮得粉妝玉琢、霧靄雲鬟。

  嘴裡說出的卻是：「趙老闆，我家小翠是在你家做的什麼勞什子護理，又是買了你家的東西，現在她的臉上出現了大片的紅疹，我不找你來找誰？」

  她氣勢凜然，嘴裡振振有詞，好像已經認定真相，就要來討個公道一般！

  趙菊花攬住一臉憤慨要衝過去的花容，雖然四周沾滿了看熱鬧的人，也有人在惡意的嘀嘀咕咕揣測，但她卻一臉鎮定，並無任何慌亂。

  「吳老闆，說話要講證據，你這樣平白無故誣陷我美容館，不得不讓人懷疑你的用心。」

  盛裝女子叫吳霜月，乃是美容館不遠處一家胭脂鋪的老闆，近日見美容館生意紅火，京城裡的婦人小姐沒有不交口稱讚的，甚至連她的一些老主顧都漸漸不再來胭脂。

  說是美容館講求」素顏美」、」自然美」。

  笑話！

  吳霜月暗暗握緊手指，她的鋪子賓客如雲，自己門前卻門可羅雀，這讓她怎麼能忍！

  「呵。」吳霜月冷哼一聲：「大傢伙好好看看，小翠臉上的傷痕。」

  小翠站在眾人面前，有些怯懦的緩緩放下自己捂臉的手。

  待看清她的面容，眾人結結實實的抽了口冷氣。

  只見她的臉上浮現著大片大片紅疹狀的疙瘩，密密麻麻，從臉上一直延伸到脖子，看起來煞是恐怖。

  「誒呀，這要不是揭露出來，還不知道要矇騙我們多久。」

  「天啊，我前段時間才來做過美容，我的臉不會也那樣吧！」

  「……」

  趙菊花擰著眉，冷聲道：「小翠這一段時間除了來我們這裡做護理外，也不能排除還有其他的可能導致這樣的結果。」

  吳霜月早知道對方會這麼說，拉過小翠的手，柔聲問道：「小翠，來，你說，那天幫你做護理，給你護膚品的是不是就是那個人？」

  她伸出纖纖十指，指向了站在趙菊花旁邊的花容。

  「趙菊花啊趙菊花，小翠只是個心思單純的小姑娘，如今被你們這家黑店騙得毀了容，你讓她今後怎麼嫁人？」

  花容神色一慌，眼裡含著淚，忙轉過頭對趙菊花道：「老闆，我沒有害她！你相信我！」

  她這副慌亂的樣子倒更像是心虛，局勢瞬間朝吳霜月倒去！

  吳霜月拍拍花容的肩，沒有說話。

  下面的人卻像是被火燎到了一般，群情激憤，厲聲斥問：「趙老闆，你和顧老闆都是京外人士，到京城裡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們也是看你們可憐才來照顧生意，結果你們卻這樣辜負我們的信任！」

  大家越說越憤怒，根本不給趙菊花任何解釋的機會，也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竟然有人往美容館門口開始扔東西。

  雖然只是些菜頭雞蛋等沒有殺傷力的東西，但這麼做，絕對是一種侮辱！

  張彼得眉頭一皺，撥開人群，站到趙菊花身邊，拱手朗聲道：「煩請各位冷靜一點！」

  他是京城巨富，這些官宦人家的女子都還是聽說過他的名頭，一些還未出嫁的小姐甚至以扇掩面，悄悄紅了臉。

  「這件事目前還只是吳老闆的一面之詞，小翠姑娘臉上受傷不假，但其中還存在諸多疑點。」張彼得轉向吳霜月，臉色不善：「吳老闆可否回答我幾個問題？」

  吳霜月被他眼底的寒意嚇到，不過事情已經進展到了這種地步，怎麼可能中途放棄！

  「好，你問。」吳霜月回道。

  「第一，小翠姑娘自從美容館做完護理後可否用過其他的東西，包括胭脂水粉。」

  吳霜月看向小翠，示意她回答。

  小翠怯怯地結巴了半天：「我、我……」

  「沒事，小翠，你就說老實話，我會給你撐腰的。」

  小翠深吸了一口氣，說：「沒有。」

  「好。」張彼得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吳老闆覺得小翠姑娘是因為美容館的護理和產品才出了問題，那麼，我想問諸位，那一天除小翠外，可還有人來美容館找花容姑娘做護理？」

  他本來就風度翩翩，雖然是在為趙菊花辯解，但說的話有理有據，眾人面面相覷，不由自主的隨著他的思路進行思考。

  隨機，有幾個人站了出來：「那一天，我們也去了美容館。」

  「那你們之後身體可有異狀？」

  幾人來回看了看，最後都搖了搖頭。

  張彼得點點頭，繼續問道：「吳老闆，既然這幾位姑娘都沒有問題，怎麼偏偏就小翠姑娘出了問題，難道花容姑娘與小翠姑娘之間有世仇，非要用這麼歹毒又明顯的手段對付她？」

  吳霜月瞳孔一縮，勾起一個嫵媚的笑：「誰又能說不是呢？既然不是護理出了問題，那萬一是給她的護膚品出了問題呢？」

  「哦？」

  聽了這話，顧小曼走上前，看上去雖是帶著笑意，眼裡卻無半點溫和：「我是朱雀街國醫堂的老闆顧小曼，在場之中應該也有不少人認識我。」

  「吳老闆，你口口聲聲說是護膚品的問題，那請問可否將小翠用的護膚品拿來一觀？」

  吳霜月沒想到顧小曼會出現在這裡，咽了咽口水：「你什麼意思？」

  「美容館所有護膚品的配方都是我和朝廷里的香料師以及太醫商議過後寫出來的，其中的效用雖然因人而異，但絕對不會有危害。」

  「我是護膚品的製作者之一，對其中的原料最熟悉不過，諸位若是信任我，我們可將現在美容館裡的膚護品拿到宮中交由專人鑑定，若有半分作假，我顧小曼不用吳老闆說，自上衙門遞狀！」

  吳霜月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本來小翠臉上的傷只是她常年發作的舊疾，其實並無大礙，修養幾日便好。她本想逮著這個機會搞壞美容館的名聲，誰知就要塵埃落定時，偏偏殺出張彼得和顧小曼兩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道：「既然顧老闆都這麼說了，再鬧下去倒是我不講理了。我們都是這東區的商家，今後說不定還有生意上的往來，和和氣氣的才能一起發展不是嗎？」

  顧小曼笑著回應：「吳老闆說的是。」

  「小翠臉上的傷我瞧著倒像是蕁麻疹，不如到我國醫堂坐一坐，我給小翠姑娘抓一副藥如何？」

  「勞煩了。」吳霜月臉色發白，也顧不得眾人各異的臉色：「不過今日我鋪子還要點貨，明日再來叨擾顧老闆了。」

  真相大白，圍觀的人也散去。

  趙菊花看著張彼得和顧小曼擔憂的神情，眼眶微微一紅。

  張彼得頓時慌了，握住趙菊花的肩，柔聲道：「怎麼了，菊花，今日你受委屈了。」

  趙菊花搖搖頭，這才奇怪問道：「張大哥，小曼，你們今日怎麼突然想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