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扶昊予的師父
2024-05-03 22:58:52
作者: 沐蘇若
萬縣周邊的小鄉村很多,幾乎數不過來。當初徐先生帶走胡四的時候,也並未說準備去哪兒。
徐先生任意而為,倒是難倒了顧小曼。她該上哪兒找這兩人去?最終,顧小曼決定跟隨自己的直覺,帶著趙菊花向周家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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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顧小曼很久之前就有一種朦朧的感覺——扶昊予的師父酒仙一定還活著!而那位突然出現的徐先生,就是酒仙!
徐先生武功高強,卻莫名其妙地硬要收胡四為徒,還教顧小曼功夫。縱然他總是說是為了有人能傳承自己的衣缽,顧小曼還是覺著有些不信。
而且扶昊予的師父酒仙嗜酒如命,那徐先生同樣如此,不僅嗜酒,還非陳年好酒不喝!雖然當初扶昊予無比肯定自己的師父已經逝去了,但顧小曼仍隱隱約約感覺,他仍然活在世上。
當初和扶昊予一同前去酒仙墓邊時,顧小曼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看著自己一般。
顧小曼心思沉吟,若是胡四和徐先生真在周家村,那麼她的猜測便一點兒沒錯了。甚至當初她在酒仙墓邊說的那些話,都一併被徐先生聽了去!
依靠記憶找到了酒仙和扶昊予居住的那所老房子,顧小曼遠遠便瞧見了不同之處。屋子外的雜草全無,被清理了個透徹,全然不是上回那般無人打理的荒廢模樣!
「小曼,你怎麼了?」趙菊花看見顧小曼失神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擔心地問道。
「無、無妨。」顧小曼恢復常態,「到了,我們去屋子裡看看吧。」
一下啊馬車,就看見房頂上一個黑色小點由遠而近,忽的從屋頂跳了下來,落在兩人面前,竟是胡四!
顧小曼心中砰的一聲,仿佛有什麼積聚已久的東西突然炸裂開來,她果然沒猜錯,徐先生正是扶昊予的師父酒仙。
「顧姐姐,你來看我啦!」胡四激動地撲向顧小曼,看見她身後的趙菊花後,胡四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轉化為愧疚的表情:「菊花姐姐……」
顧小曼親昵地摸摸胡四的頭:「沒關係的,你和菊花姐姐好好聊一聊。徐先生可在屋子裡?我去找他有事。」
胡四朝屋後一指:「他在梅花樁那裡。」
顧小曼一走,胡四便覺著有些害怕,他知道香梅是趙菊花很好的朋友,趙菊花真的會原諒自己嗎?
和胡四想得不同的是,趙菊花沒有多說什麼,只溫和地一笑:「胡四小哥,你當初,真的確定殺死了香梅嗎?」
胡四認真地點頭:「我的刀……貫穿了她的左胸。」
「那晚我找遍了整個萬縣,尤其是你說的那片稻田,卻沒有找到香梅的屍體。」趙菊花的笑容突然變得艷麗了起來,「如今想來,大概是她根本沒有死罷。」
「怎麼會!」胡四驚道。
趙菊花輕輕搖頭道:「胡四小哥或許不知道,但我和香梅朝夕相處不少日子,她身體上下每個部位,我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在胡四疑惑的注視之下,趙菊花停頓片刻,終於緩緩道:「香梅的心臟,在右邊。」
「什麼!菊花姐姐,你的意思是……」
趙菊花點頭:「其實當初我便懷疑過這種可能,但你一走就是一個多月,我也無從證實。現在算是真相大白了——不錯,香梅當時不過是裝死,待到你離開後,她便起身逃走了。」
「可是香梅她能去哪兒?」胡四隻感覺腦袋打結了,一時間亂得不可開交。
當初他太過憤恨,也太過著急,竟然沒有去檢查香梅的屍體。
「世界之大,自然有她去的地方。」趙菊花回答道,「不過大概不會回來了吧。」
胡四也說不清為什麼,感覺心中空落落的,難受得緊。趙菊花握住胡四的冰涼的手,安撫道:「人心都是肉長的,當初香梅對你那麼好,你親手殺了她,又怎會不難受呢?」
胡四抬頭,眸中已浸著淚水:「你不怪我嗎?」
「不怪你。更何況,怪你有什麼用?」趙菊花輕輕一笑,「或許如今這個結果對我們來說,才是最好的罷。既然香梅沒有死去,只是離開我們了,那麼我們就當她從未出現在我們的生命中便好。」
同時,顧小曼繞道房屋後,找到在梅花樁上不停練習步法的徐先生,或者說,酒仙。梅花樁高低不平,每個樁子的距離也沒有規律可尋。徐先生在上面卻來去自如,步履飄忽,看不清蹤跡。
甚至比當初扶昊予在梅花樁上的速度,還要快上不少。
「如今我該喊您徐先生,或是師父,或是酒仙呢?」顧小曼也不拖沓,輕咳一聲便開門見山。
既然徐先生是扶昊予的師父,那麼四捨五入,顧小曼也該喊他師父。
「既然最初喊的是徐先生,便接著喊就是!」徐先生哈哈一笑,倒也不加掩飾:「想當初,我看著小昊予帶你走這梅花樁,你可壓根走不穩!現在學了些輕功,來試試如何?」
說完,徐先生便從梅花樁上跳下,將位置留給顧小曼。
顧小曼也不推脫,輕功一運便跳了上去。當初她看不懂梅花樁的布局,如今學了徐先生的步法,倒是明白了些許,各個樁子的布置位置,正是根據步法的落腳點而來的。
顧小曼試著在上面走了幾步,雖沒有徐先生那般神韻,看上去倒是有模有樣了。
徐先生不由得夸道:「不愧是我的徒媳婦兒!才學大半個月的功夫,便抵得上不少江湖之人了。」
「那是!」顧小曼又走了幾步,從上飄然而下,收斂了臉上玩鬧的笑容。
徐先生活了那麼十幾年,早成了人精,怎麼會看不出顧小曼心中所想?
不等顧小曼開口,徐先生便搶先笑道:「小曼姑娘可是想問我,為何要假裝自己離開了這個世界?又為何要閉著昊予那孩子?」
顧小曼點頭:「沒錯。師父……徐先生您應該知曉,扶大哥他十分想念您。」
「我也算是一把年紀的人了,我這般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徐先生笑道,「昊予那小子年歲不小了,我當然得放他出去闖蕩闖蕩,免得一輩子被困在萬縣!昊予他本就出身皇家,應當有至高的謀略見識,斷不能在萬縣荒廢。」
「可就算如此,您也不用假裝自己死了,然後避著他吧?」顧小曼佯裝憤怒,咄咄逼人道,「扶大哥一個人的時候,可受了不少苦!」
顧小曼隱約明白,徐先生這麼做,絕非無理。她之所以裝作不理解的樣子逼問,就是想從徐先生口中逼出那個理由。
「唉,老夫好歹也教導了你一段時間的功夫,你怎麼就知道維護扶昊予那小子,一點兒也不考慮老夫的感受呢?」徐先生嘆口氣。
顧小曼和他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怎會看不出那老頑童的想法。顧小曼當即走到牆邊,輕車熟路地挖出一壇酒,一臉狗腿地遞給徐先生。
喝下一口酒後,徐先生才笑眯眯道:「其實你個小丫頭片子倒是猜對了一點,我不願出現在昊予面前,並非是為了他,而是為了我自己。」
「徐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顧小曼不解道。
「昊予那孩子懂事,就算我不假裝死去了,他也不會要求我做什麼。」徐先生淡淡道,「但我自己總放心不下他,若不徹底斷絕與他的來往,我恐怕會一路跟隨護送著他回京城!這便是我最不願意的一件事了。」
顧小曼皺眉思索:「先生的意思是,您不願意回京城?這又是為何?」
「小丫頭,說出來你可別被嚇到!」徐先生笑道:「我姓徐名州年,當初本是陪皇帝打下天下的功臣,然而天下太平,入朝當官之後,我才發現治理天下並非我想像的那般。我生性灑脫,自然不願拘泥於皇城之中,乾脆趁著夜黑風高,輕功溜出了皇城,來到萬縣周家村隱居。」
「後來,沒想到機緣巧合,您遇見了身為大皇子的扶昊予?」顧小曼思索道。
「徒媳婦兒果真聰慧。」徐州年繼續道,「我把昊予撫養長大,教給他武功,他剛開始經商時,也在暗中助他一臂之力。你說,我這個做師父的,怎麼捨得離開我的寶貝兒徒弟?」
顧小曼感覺自己有些明白徐州年的意思了。
「可是他身為皇子,註定是要回到朝堂上了,若是他回皇城了,我又捨不得他,定會跟著去。這一去,就免不了要為他在皇城中掃蕩一番。但我方才說了,我最不願意的便是那些朝堂之上的謀略。」
徐州年苦笑道:「因此思來想去,我只想到這一個辦法,那就是徹底隔斷和昊予的聯繫,好讓自己無拘無束過個晚年。」
顧小曼沒忍住噗嗤一笑:「可是徐先生,您還是忍不住管了我的閒事。您教我和胡四武功,不就是害怕我再次出事,拖了扶大哥的後腿,讓他分心嗎?」
誰知徐州年的表情驀地嚴肅起來,厲聲道:「顧丫頭,你把老夫當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