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高人

  「究竟怎麼了？」顧小曼看見胡四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只得自己輕聲猜道：「香梅她……她還活著嗎？」

  胡四全身一震。

  顧小曼一看便知，自己竟然還真猜對了。

  「我……我……」胡四的喉嚨微微梗塞。

  

  「沒事沒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不關你的事。」顧小曼不斷安慰他。

  可沒想到，胡四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抬頭認真道：「是我殺了香梅。」

  顧小曼一怔，隨即笑了。

  她和趙菊花不一樣，香梅是趙菊花很好的朋友，得知香梅被殺死了，趙菊花當然會覺得難受。但對於顧小曼來說，香梅不過是一個沒有多少存在感的手下，如果是前世，黑道中有哪個手下敢背叛顧小曼，除了死，絕無他路！

  因此聽到胡四這麼說，顧小曼反而還覺得欣慰。顧小曼輕輕摸了摸胡四的頭，笑道：「不要難過了，你做得很好。」

  胡四的整雙眼睛都亮了起來，果然，顧姐姐和其他人不一樣！

  「然後呢？萬縣那邊現在還好嗎？」顧小曼繼續問道。

  「恩恩！」胡四立馬顯得有精神多了，「菊花姐姐和張阿狗哥哥他們在照看著。」

  「那便好。」

  詢問完萬縣的情況，一行人便再次策馬而行，往昨晚那已經被燒成廢墟的小山村行進。

  不一會兒，面前便是滿目瘡痍的一片灰燼。

  仔細探查了一圈，村莊中果然一個活人也沒有。顧小曼難受至極，發誓定有一天要毀了整個陸家！

  再往昨日逃亡的山上走，顧小曼很快就找到了那塊巨石。

  巨石的邊緣，有一片白色的布料露在外面，顧小曼喜出望外地跑過去：「子今！」

  然而無人回應。

  走近了，顧小曼才發覺，那裡只有一件衣服而已。那麼李子今他人呢？又在山中搜尋良久都找不到人，顧小曼只得放棄了。

  至少可以證明，李子今還活著，而且來巨石後面尋找過她。

  只希望之後，李子今不要出事才好。

  顧小曼微微嘆息，一行人繼續策馬南行，徹底遠離廣元縣。

  山路漫漫，偶爾還會遇到風雨，顧小曼乾脆買了幾輛馬車，雖然速度慢了下來，但大家也不至於被風吹雨打。

  粗略算來，離萬縣應當只剩下三座山了，只要翻過去，就回家了。

  而現在他們所在的這座山名為老烏山，山上奇石遍布，水流飛旋，鳥語清幽，少有人跡。顧小曼一行人即將要經過的峽谷，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峽谷險峻，只容一輛馬車經過，但如果搶先占了地形，大可在山間埋伏一幫人。所以這裡也是山匪打劫的好去處。

  果然，只見那條狹窄的山路中間，一個身穿破爛斗笠的人抱劍而立，擋住了顧小曼一行人的去路。

  一路上，一行人當然遇到過山匪，但那些人怎麼可能打得過胡四和專業的侍衛。再加上顧小曼近日心情不好，見一個匪徒，便讓胡四殺一個，回萬縣的那好幾座山，不知被他們殺了多少人。

  到最後各處山匪都怕了，殺匪魔頭的傳聞在山匪之間傳遍了。聽聞那一行人看似普普通通，實則各個身懷高超的武功，尤其是唯一的女魔頭，平時不露面，一露面必定讓手下殺人。只見那行人越走越偏僻，山匪中甚至有傳聞，說他們實則是去鄰國走私禁品的兇惡之徒。

  山匪之間信息傳遞速度還是十分快的，很快就沒有敢出現在顧小曼他們面前的山匪了。

  所以今天這人，居然敢獨自擋在路中間，實在奇怪。

  「還有其他人埋伏著的嗎？」顧小曼問身邊的胡四。

  胡四搖搖頭：「感覺不到，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眼看馬車越來越接近，那人卻沒有一絲一毫要讓開的自覺，一雙眼睛更是死死盯住顧小曼所在的車廂。

  「顧姐姐，怎麼做？」胡四問道。

  「碾過去再說，看看他的反應。」顧小曼指揮道。

  走近了才發現，那人抱著劍，腰間還挎著一大個酒壺。顧小曼總感覺在哪兒見過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趕馬車的侍衛不敢怠慢，全神貫注沖了上去。

  誰能想到，眼見馬車就要攆上去了，那人只輕輕一晃，就憑空消失了一般！下一瞬，顧小曼只感覺馬兒猛地一動，馬車便停在了路中間。

  別說其他侍衛了，甚至胡四都沒反應過來，所有馬車都停了下來。那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讓所有馬匹失去了行動能力！

  胡四一怔，隨即抽出顧小曼送給他的短刀，運起輕功便迎了上去。

  然而胡四擅長的是暗殺，現在他在明處，優勢便少了許多。只見兩人在空中相遇，響過幾聲金屬的碰撞聲後，便落到了一旁的山崖上。

  顧小曼他們看得眼花繚亂，如同兩道閃電在空中爭鬥不休，從空中到山崖上，又從山崖閃到空中。幾個侍衛試圖加入戰局，卻都被兩人兵器碰撞所產生的劍氣隔開，根本近不了身。

  顧小曼在馬車中緊張地看著，卻發覺，胡四似乎已經使出全力了，但那人卻仍然風輕雲淡，甚至偶爾還會停下來喝一口酒。他嫻熟地溜著胡四，輕鬆得跟遛狗似的。

  眼看胡四動作越來越慢，就要落敗之時。顧小曼緊皺的眉頭卻漸漸鬆開了，很明顯，面前之人是一個高人。

  就連胡四都完全不是他的對手，那麼他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將他們所有人殺死。然而到現在，那人連劍都沒有拔出來，只是用劍柄和胡四對打。而且顧小曼看得很清楚，他的臉上雖然帶著戲謔的笑容，卻一點兒殺氣都沒有。

  雖然不知來者究竟是何意圖，但很明顯，他不是要殺他們。

  其他侍衛很快也看出這一點兒，不再試圖干擾那人和胡四的比拼——反正也是徒勞。只有胡四那個一根筋的傻孩子，一次次被打趴在地上，又一次次站起來沖向他。

  最終，反倒是那人受不了了，一把扯起胡四的衣領，將他丟進顧小曼的馬車裡。

  顧小曼這才看見，那人雖然白須飄飄，卻看起來頗為年輕，甚至有幾分仙風道骨的風範。

  「我們一行人南行歸家，一路上並未招惹過什麼人，不知這位老先生前來擋路，究竟是何用意？」顧小曼拱手道。

  她如此一問，實則是在試探那人是否山匪雇來的。

  「擋路？」卻見他笑著搖搖頭，「我一個老人家，又怎麼會做擋路之事？不過是在深山老林中迷了路，希望顧姑娘的車隊能載我一程罷了。誰能想到，姑娘的車隊眼看就要撞倒我了，還一點兒不減速，我便不得不出手讓你們的馬兒停下。本以為如此便好，誰知剛才那位小兄弟苦苦糾纏於我。」

  顧小曼：「……」還真是說謊不打草稿的老不要臉。

  不過雖說如此，那人看起來的確沒有惡意，也的確不知道他們一路上瘋狂屠殺山匪之事。就算他有惡意，顧小曼他們也絲毫沒有辦法。因此顧小曼只笑著問道：「老先生又如何知曉我姓顧？」

  「呵！」老者喝了一口酒，大笑道，「顧姑娘的名號，萬縣周邊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縱然老眼昏花，也是聽說過的。我還知道，前些日子由於剛才那小子學藝不精，顧姑娘被心存歹念之人擄走了，我說得可對？」

  被擄走了是事實，但說胡四學藝不精，就有些太冤枉他了。

  顧小曼蹙眉，驀地警惕了起來：「老先生究竟是何意圖？」

  「你這丫頭，果然機警過人！我不都說了，我在深山老林中迷了路，你們載我一程，把我送回萬縣便可。」老者持劍笑道。

  「原來如此。」顧小曼抿嘴，她總感覺，老人的目的不是那麼簡單。

  但老者執意要與他們同路，也沒人攔不住，因此顧小曼只問道：「老先生可是萬縣之人？怎麼感覺先前沒有見過？」

  「海，我住在萬縣周邊的一個小村子裡，顧姑娘哪兒會見過我啊。」老者擺擺手，「一口一個老先生的，顯得我多老似的！我姓徐，姑娘喚我一聲徐老哥便好。」

  面對這麼一個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者，要顧小曼喊他老哥，她還真喊不出口。顧小曼低頭道：「後面的馬車應當還有空位，徐先生請入座吧。」

  徐先生卻一點兒沒聽到似的，直接就往顧小曼和胡四的馬車上擠。胡四見狀，又齜牙咧嘴地撲上去，卻被隨手扔到一旁：「小傢伙年紀輕輕，脾氣倒是不小！」

  顧小曼急忙安撫住胡四，低聲道：「好了好了，他不是壞人。如果他想對我們動手，我們早就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胡四這才安分下來，卻仍是恨恨地盯著徐先生，仿佛隨時都可能撲上去。

  「我看你這馬車，比後面那幾輛寬敞不少，我又為啥要到後面去受罪呢？」徐先生說完，便自顧自地在顧小曼對面的軟倚上躺好了。

  徐先生躺了一會兒，突然轉過頭來對著姐弟兩人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