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內應

  顧小曼看著胡四的眸子，感覺內心驀地軟了下去。胡四這孩子的性子很直，雖然話不多，但完全不會隱藏自己的心思，想要說的話，都會盡數說給顧小曼聽。然而他唯一不肯說的，就是自己以前的身世。

  很明顯，對於胡四來說，那是一段極為痛苦的回憶，他一點兒也不願意回想起來。因此顧小曼也從來不會逼他講，就算前些日子，扶昊予來信說想要了解胡四的身世，顧小曼也只是旁敲側擊，委婉地問了問，他不願意回憶的，絕不強迫他。

  而胡四居然主動提起了過去的事情，可見顧小曼的安危對他來說多麼重要。

  害怕的情緒一下子被沖刷掉了，顧小曼的心一點一點軟了下去，她輕聲問道：「以往……經常會有這些任務嗎？」

  「以前，我們只能不斷執行任務，沒有任務的時候就在寨子裡練習，等待下一次的任務。」胡四低頭道。

  胡四的身世，還真和顧小曼以前腦補的差不了多少。他從小便沒有爹娘，稍微大一些之後，被一個地下暗殺組織看上。組織專門培養他這樣的孩子，教他們各類殺人的招式，然後派他們執行各種任務。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不執行任務的時候，這些孩子們完全是和外界隔絕的，所以胡四的性子才會那麼單純。顧小曼終於能夠理解，胡四心如止水一般的性子是怎麼來的了。明明是應該在外面玩耍的年齡，卻被關在寨子裡面不斷練習，等待下一次的任務，沒有絲毫玩耍的時間。

  而胡四在最後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差點兒就沒了命，同伴認為他活不下去了，就沒有救他。這種事情在組織里發生得太多了，沒有價值的同伴會被當做棄子拋棄，仿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胡四覺得，自己能夠遇到顧小曼，實在是太幸運了。雖然後來願意對他好的人有很多，比如香梅，但是顧小曼在他心中的地位從來都不可改變。是顧小曼改變了他的一生，將他從那個黑暗的地方拉了出來。他絕對不願意顧小曼受到一點兒傷害。

  而小李拖著滿身傷痕，終於在縣城周邊的一座破廟停下了腳步。先前那人出手太狠，他現在還心有餘悸，還好他沒有追上來，恐怕今天自己就命喪於此了。小李雖然受傷，卻也還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稍微清洗好傷口，小李立馬寫了一封信，飛鴿傳書傳回京城。

  信的大意是，不知為何，前幾天還好好的，在他準備行動的那一天，顧小曼身邊多出了一個武藝高強的侍衛。他和那侍衛過了幾招，沒想到不僅沒占得便宜，還差點沒命。因此希望雲妃娘娘能夠再派些人來萬縣支援他的行動。

  於是，便有了那天雲妃和扶競在雲煙殿中，商量出的挑撥離間之對策。

  雲妃決心要在顧小曼身上動刀子，自然是下了大本錢的。她派來萬縣支援的人，竟然是一個精心培養的死士。

  說起死士，自然也要分割三六九等。養在身邊的死士往往最為金貴，就好比先前第一次刺殺扶昊予時的小玉。這類死士通常由王公貴族親手調教，一舉一動都是為了自己的主子。這一類死士極難培養，往往需要花費十來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用一個少一個。所以先前小玉犧牲後，雲妃才會對扶競發那麼大的脾氣。

  而第二類死士，則是只有執行特殊任務時才會出動，雖然還是死士，但並非主子親手調教的。換句話說，就相當於外包出去的，這一類死士雖然比不過第一類，但好歹也是死士，比起一般的侍衛不知道要好多少。而這次，雲妃派來的就是這一類死士。

  可見她多麼重視顧小曼。

  不過幾天時間，死士便趕到了萬縣，和小李一同商討該如何挑撥離間。

  有胡四在顧小曼身邊，小李自然不敢再跟蹤顧小曼了，只得想辦法四處打聽。漸漸也對顧小曼身邊的事情有了一些了解。知道趙菊花是顧小曼手下的得力幹將之後，胡四差點兒沒吐出一口血，早知道當初就不放人了，還可以用趙菊花來威脅顧小曼！可現在趙菊花身邊也多了不少守衛，他想動手也沒法了。

  但潛伏在萬縣觀察了好些天，也不是沒有一點兒成果的。小李打探到，顧小曼手下有個叫香梅的姑娘，和胡四的關係向來不錯，若是能夠收買這個香梅，讓她成為雲妃娘娘手下的內應，倒也不錯。

  「所以這位大哥意見如何？」將自己的看法說給死士聽後，小李戰戰兢兢地問道。

  那死士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十七。十七滿臉都陰沉沉的，可怕得緊，像是隨時會要人性命的樣子，小李生怕自己會將他得罪了。

  「不妥。不若我們兩人一同去對付顧小曼身邊的侍衛，來個調虎離山之計，一人將侍衛引開，一人擄走顧小曼。」十七微微皺了下眉毛，一股殺氣就溢了出來，嚇得小李瑟瑟發抖。

  「這……大人您是不知道，那侍衛雖然看著年齡小，可功夫也厲害得緊。上次要不是我運氣好，恐怕早就喪命在他的刀下了。」

  「為雲妃娘娘做事，你就這麼怕死？」十七陰測測看了小李一眼。

  廢話，你們死士本來就是要為主子獻上生命的，可我又不是死士，我只想好好活著啊！小李在心中吶喊著，然而十七的眼神太過可怕，就像想要將他千刀萬剮一般。若是十七稍稍胡編亂造一下，將自己說的話上報給雲妃娘娘，恐怕還是逃不過砍頭的命……

  小李猛地打了個哆嗦，連忙解釋道：「而且，恐怕調虎離山也是行不通的。上回我與那侍衛交手，發現自己處於下風后立馬撤退，他自然也就追上來了，可沒想到，眼見就要追到我了，竟然又倒轉回去。這不是明擺著，他防著調虎離山這一計策的嗎？」

  十七死死盯著小李看了好半響，終於確定他說的是實話。於是低頭道：「也就是說，我們只有收買顧小曼手下的侍女，這一條路可走？」

  「目前看來，是的。」小李輕聲道，「明日我去探探那個叫香梅的侍女的底兒，大人你聯繫一下雲妃娘娘，聽聽娘娘的意見。」

  「不用叨擾娘娘了。」十七卻堅定道。

  「公眾事務本就煩擾，這些小事我們自己處理便好。」十七說道，「那個叫香梅的侍女不過是一步棋子，你隨意開些條件便好，最後能不能實現都無所謂，反正將她殺了就成。」

  小李一陣惡寒，果然是死士，做事如此心狠手辣。小李想了想，勸道：「我們畢竟是雲妃娘娘的人，若是自作主張殺了太子那邊的人，在外面敗壞了雲妃娘娘的臉面，總歸是不大好的。要不這樣，明天我許給香梅的條件，如果我們能實現，就乾脆履行了吧？如果不能，那再說。」

  十七思考一番：「還成。」

  香梅每天的生活是及其簡單的，和國醫堂中別的小工沒差，端茶送水，偶爾做做粗活兒，閒暇時躺在後花園中曬太陽。以往，還能和胡四說說話解悶，但自從顧小曼把胡四叫去保護她，香梅的日子就變得越加苦悶無聊了。

  只能等夜晚十分，趙菊花在外面忙完一天的事情，陪她聊聊天。但是顧小曼接手扶昊予的商鋪之後，整日遊山玩水，根本沒有打理鋪子。所有的重擔都交給下面的人來扛了。趙菊花每晚回到國醫堂，都累得睜不開眼，更別說與香梅聊天了。

  而且，她記得顧小曼明明許諾了，一旦趙菊花掙的錢能夠贖身，就還她自由。現在趙菊花早已賺夠贖身錢，可還是每天起早貪黑替顧小曼打工！香梅只覺著心酸而又心疼。她並不知道，是趙菊花自願留下來的。

  並且趙菊花和顧小曼合夥的條件，就是讓顧小曼放出香梅的賣身契。

  如果香梅知道這些，恐怕就不會有那麼多怨恨了，然而事與願違。

  在香梅眼中，總之，一切都是顧小曼的錯。香梅一想到她，就覺得一陣怨恨。從一開始，她對顧小曼就沒什麼好感，慢慢積攢到現在，已經發展成了不可消退掉的怨恨情緒。

  這天，香梅趁著自己沒什麼活兒干，反正閒著無聊，就到大街上溜達了一圈。然而走到一個僻靜的小巷子時，突然一雙大手從後面捂住了香梅的嘴。香梅正要掙扎，就發現自己居然被那雙手拎著拔地而起——飛，飛起來了？

  香梅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香梅認出自己是在一個沒人的破廟中。面前是一個面相看似敦厚樸實的漢子，手上還拿有一把鋒利的尖刀，正在一個石塊上奮力磨刀。

  「啊——救命！」香梅剛喊出聲，就看見那男子抬頭一笑：「姑娘莫慌，我並不想傷害你。我家主子是想要請你來做我們的內應。」

  「什、什麼內應？」看到男子手上明晃晃的刀，香梅不住顫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