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皇城

  走失多年的大皇子被尋回來一事，皇帝一行人保密得極好，直到扶昊予接近京城城門外，消息才在京城中傳了出去。

  平日裡神出鬼沒的禁衛軍集體出動，出城迎接大皇子。最為繁華熱鬧，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也被禁衛軍隔出了一條寬敞無人的路來。這種宏大場面可不多見，百姓們擠在路的一邊，爭破腦袋想要看看傳說中的大皇子是何許人。

  在一處還算寬敞的小高台上，坐了一個兩撇小鬍子的說書人，說書人扇子一搖，眼睛賊溜地一轉，便開說了：「如今正是三五奪嫡的關鍵時刻，偏偏又回來一個大皇子，不知聖心是否會有所偏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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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今皇帝聖明，離皇宮越近的地方，尤其天子腳下的京城，比起其他小地方反而更為開放。京城中的說書人，沒人不會講幾段皇家故事。

  圍觀的人可就不樂意了：「可是大皇子走失那麼多年，皇上他老人家哪兒能放心吶？我看啊，還是五皇子得到儲君之位的可能性大！」

  說書人訕笑：「這位爺就有所不知了，皇上為何青睞五皇子？還不是因為，五皇子是譽王妃所生。可是這大皇子，也是譽王妃所生，更是她和皇上的第一個孩子！當初天下大亂，有奸人趁機拐走了大皇子，聽說當時皇帝大病一場。你想，心心念念尋了二十年的兒子終於回來了，你更偏向於誰？」

  那人恍然大悟，一拍腦袋：「那這麼說，豈不是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沒有機會了？」

  「誒，話不能這麼說。」說書先生伸出一隻手指，故作玄虛地擺弄一圈，才慢慢道：「如果大皇子是個正常人，那麼估計是太子沒跑了，但是有傳言說，大皇子他……」

  「哦？如何說來？」

  其實哪兒有什麼傳言，不過是說書先生為了吸引眼球編出來的。京城那麼寬，他不信大皇子這麼巧會從這邊經過。

  「有人說吶，那大皇子被奸人拐走後，奸人本想除之而後快，然而動手是終究心軟了，將大皇子丟到山林中便不管了。誰能想到，大皇子混跡山野，竟長成了狼孩，面目猙獰，牙齒尖利，口吐不出人言，只會狼嚎！誰看了都得害怕！」

  本以為大家會聽得一愣一愣，要他接著講下去，沒想到一轉眼間，高台周圍都沒了人，全部往街上涌去。說書人一皺眉，跟著往街上看去，這一看，差點兒沒從高台上摔下去！

  大皇子騎著一匹青驄駿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整一個風度翩翩，英姿不凡，哪兒有絲毫狼孩的樣子？可憐說書人說了大半輩子的戲，這下名聲全給毀了。

  扶昊予和扶桃原本是坐的馬車，在進城之前，換成了禁衛軍帶來的軍馬，兩人走在禁衛軍的前方帶路。扶昊予微微猜到這樣安排的意欲何為，因此並未推脫。看到皇城高屋建瓴，繁華不似萬縣，心中不由得微微感嘆，表面上卻沒有顯露半分出來。

  扶桃原本與他並肩而行，進到城裡面之後，卻怎麼也不幹了，說他是大皇子，應當他走前面帶頭才對。隨即，扶桃便不斷穿梭在整個隊伍里，不時和周邊圍觀的姑娘們招招手，看起來他在皇城中混得很是不錯。

  「大哥，怎麼樣？」扶桃不知什麼時候勒馬追到扶昊予身邊，巧笑問道，「皇城還算好看吧？」

  扶昊予輕笑點頭，正當他要說些什麼時，他和扶桃都注意到了前方。

  禁衛軍擋在路的兩旁，百姓則擠在禁衛軍身後。百姓們都是為了看大皇子而來，自然是大皇子走到哪兒，哪兒的人就最多。此刻一位穿著清醒秀麗，長相也十分可人的瘦弱姑娘，正被人群擠得左右不是，若不是人多，恐怕就摔倒在地了

  本來在人群中擠擠還好，不知是誰狠狠一推，將姑娘推到了禁衛軍為大皇子一行人開闢出的路上去。禁衛軍反應不急，只以為是刺客，條件反射地就提刀朝姑娘砍去。

  「不好！」扶桃還沒來得及喊住手，就見扶昊予輕輕一蹬馬鞍，就從青驄馬的背後飛起，一躍到了禁衛軍身前，將姑娘從刀下撈了出來。

  圍觀的百姓沒想到傳說中的大皇子不僅是儀表堂堂，還有一身高超的武藝，剛才那輕功一躍，宛若天上騰雲駕霧的神仙，一時間爭相喝彩。那說書人眼睛也瞪大了，名聲毀了不重要，還可以重新來嘛，他可是親眼目睹了大皇子輕功英雄救美的人！

  百姓喝彩之聲響徹雲霄，扶昊予便沒有注意到懷中女子不對勁的神色，正要扶她站起身，卻看見白光一閃，利刃近在咫尺。女子是背對著人群的，因此除了扶昊予和馬上的扶桃，誰也沒有看到她的動作。

  女子以為自己即將得手，露出猙獰的笑容，沒想到扶昊予只是眉頭輕輕蹙了一下，輕易躲過她的襲擊，順帶將武器給繳了去。

  扶昊予竟然在入京第一天，遇見了刺客！扶昊予面色不驚，手上力度卻絲毫不減，狠狠擒住面前這個看似瘦弱，實則為殺手的女子。憐香惜玉一詞，對於想要自己性命的人可沒用。

  「大哥，怎麼樣！」扶桃一拍馬屁股，快步騎過來，卻發覺女子的身體軟了下去，嘴角流下一絲血，竟是服毒自殺了。禁衛軍終於也發現不對，想要上前，卻被扶昊予用眼神阻止了。

  大皇子第一天入城便遭到死士襲擊一事非同小可，決不可傳出去打草驚蛇，扶昊予當即抱起已經死去的女子，送到車隊後面的馬車中。而在百姓那兒流傳的版本，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此事太過兇險，也不算什麼好事兒，因此愛和顧小曼寫信時，扶昊予完全沒有提到。

  再騎上馬，眼中繁華的皇城，卻似乎完全變了個模樣。成了一座危機四伏，四處都是殺意的鬼城。扶昊予眉頭微微蹙起片刻，很快舒展開來，換做平淡的笑意。刺殺他的人已經自殺了，那麼便很難查出來究竟是誰指使的。扶昊予暫時還沒在京城生根，也沒打算徹查，等到他勢力大了，刺殺之人也放鬆警惕，再一併查出來也不遲。

  然而此事終究是傳到了皇帝耳中，普天之下，竟然有人敢在皇城中刺殺皇子！龍顏大怒，當即派人徹查此事，定要查出真兇。但很快，扶昊予便在宦官管事的引導下來到了皇帝面前，皇帝收起怒容，細細打量自己的這個孩子。

  皇帝只覺扶昊予與他長得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無數皇子裡面，果然還是老大長得最像自己。

  父子重逢之時，卻不知雲妃和三皇子扶競那邊，正進行著一場不可告人的對話。

  雲煙殿中。

  雲妃看似懶散地坐在主座上，輕輕搖晃著手中簪花小扇，卻掩蓋不住眼中的焦急。扶競更是不斷在殿中踱步，兩人面色相似，似乎是在焦躁地等待著什麼。殿中另外幾個丫鬟也低下頭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仿佛是害怕將有大事發生。

  不一會兒，一個宮女模樣的女子急匆匆走進殿中，在雲妃和扶競面前跪倒：「娘娘，殿下，大事不好了！大皇子、大皇子他進宮了！」

  「什麼？」扶競止住腳步，看著面前的宮女，臉色大怒。雲妃也從座椅上坐起身，眼神中陰冷的光不斷閃爍。

  「小玉她現在人呢？」扶競逼到那宮女身前，怒道。小玉正是他派出去的刺客，如果讓父皇給查到是他下的手，恐怕他就和儲君之位完全無緣了！

  「若是小玉還活著……」宮女本以為三皇子會說，無論如何也要救出她，沒想到他說：「定要在審訊之前讓殺了她！決不能泄露分毫口風！」

  實在冷血。

  原本，扶競還覺得扶桃那個蠢貨沒有絲毫威脅，但讓他覺得不甘的是，扶桃都蠢成那樣了，父皇還一心寵著他，支持他上位的人也不少。扶競越想便越覺得不甘心，如今又來了一個大皇子，扶競還有成為儲君的機會嗎？

  「殿下，殿下息怒。」宮女惶惶後退幾步，整個身體幾乎俯到地面，她深知扶競的脾氣有多麼可怕，要是說錯一句話，恐怕自己腦袋就不保了！而且三皇子折磨人的那些方法，光是想想都覺得可怕。宮女哀求許久，見扶競怒色漸消，才道：「方才我打聽清楚了才報上來的，小玉她，她被擒住之後便服毒自殺了！殿下您放心，下面的人一向處理得極好，絕不會讓皇上查出一點兒端倪。」

  「那便好。」既然不會威脅到自己，扶競便徹底放下心來，反而開始假惺惺地惋惜了。他身邊培養了不少死士，有男自然也有女，小玉就是其中一人。這些個姑娘的作用，除了保護他，替他干一些見不得人的髒事外，自然還有他房內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了。

  扶昊予是吧，不過是一個從鄉間撿來的野人，敢動我的女人，你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