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寡婦張嬸

  顧小曼在院門外等得都快失去耐心了，終於，張家院門緩緩打開。開門的不是家丁，而是張彼得本人，他看見許久不見的女子站在門口，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淺笑：「小曼姑娘從西川縣回來了？這幾日一切可好？」

  「不怎麼好！苦悶著呢。」顧小曼一努嘴，「所以我才過來找你。」

  「哦？難不成我就是小曼用來消遣的玩具？」和張彼得相處果然輕鬆多了，他一句玩笑話，就讓顧小曼心情好了不少。

  「切，進屋說！」顧小曼正要往院中走，卻看見張彼得露出為難的神色，她停下腳：「不方便嗎？那我……」

  「到沒有什麼，只是今日家中來了客人，不方便在屋裡說話。」張彼得跨出來，又轉身去關上身後的院門：「今日既然小曼心情不好，那自然是我做東，請小曼去酒館裡好好吃一頓。」

  「上道！就去春風酒樓！」說不準還能遇見周家小公子，半年沒見他，顧小曼還真是有些想念。

  「好，我知道他家的招牌烤鴨尤其美味，若小曼想借酒消愁，松子酒也是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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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春風酒樓之後，周小公子沒遇到，顧小曼反而是喝得爛醉。

  張彼得不斷陪她說一些打趣的話，遷就她。顧小曼能夠感覺到，自己和張彼得相處得親近極了，就如同知己好友，甚至像是兄長與妹妹。但這般親近，卻與扶昊予是完全不同的，於是酒過三巡，顧小曼終於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問：「張彼得，你有喜歡的女孩兒嗎？」

  「嗯？」張彼得對這個問題充滿了防備，在京城之中，覬覦他家產的人太多了，自然也有不少想通過討他歡心來混入張家的女人。但看到顧小曼醉醺醺的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張彼得從來都是把顧小曼當做難得一遇的知己看待，既然朋友遇到難題，他自然要幫忙解決了，張彼得溫柔地問道：「我雖還沒經歷過男女之情，但這些年也耳濡目染了不少，小曼若是有什麼困擾說出來便是，我就算不能幫上什麼忙，至少能替你分擔一部分困惑，你也不至於現在這般苦惱。」

  顧小曼對張彼得本來就沒什麼防備，喝醉了之後更是什麼都一股腦說了出來：「我，我好像喜歡上一個男人了。但是我，我不知道什麼樣的感情才是喜歡，我以前從來沒、沒喜歡過誰。」

  「既然不知道何為喜歡，又為何會認為自己喜歡他呢？」張彼得問。

  顧小曼吐了一口酒氣，又認真地偏著頭想了想，像個小孩子一般慢慢說：「他不在的時候會覺得想他，和他相處又會緊張，會擔心他的安全……雖然我和你和也親近，但是完全不一樣啦！每次和你見面，都會很輕鬆愉快，就像哥們兒一樣。」

  張彼得苦思一般微微皺起眉頭：「那他呢？他待你又是如何？」

  「我怎麼知道！」顧小曼手一甩，開始說起了胡話：「以前我有一個弟弟，不是親的，但是和我親得不得了，還有一群哥們兒……都，都和扶昊予不一樣……」

  顧小曼後面的話越說越模糊，張彼得只聽請了扶昊予三個字，他之前也沒想打聽好友的隱私，她卻自己說了出來。扶昊予這人，張彼得算不上太了解，但也覺得和顧小曼確實挺相配的，正準備說幾句鼓勵的話，卻發現顧小曼早就沒出聲了。張彼得哭笑不得地看著醉倒在桌上，差點兒睡過去的顧小曼，一人跑去結了帳，又摻起顧小曼回了家。

  顧小曼醉得站都站不穩，到家後竟然還記得囑咐張彼得：「明早我還有正事兒要干，你讓你家家丁等到太陽升起，就來我家敲敲門喊我起床。」

  「好，你現在放心睡就是。」張彼得無奈地答應後，顧小曼才蒙上被子，沉沉睡去。張彼得在一旁守了一小會兒，確認沒什麼問題後才離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晨，顧小曼是被張彼得的家丁喊醒的。因著宿醉的緣故，顧小曼頭稍稍有些疼，她從窗子裡探出個頭：「別敲啦，人已經醒了！」然後迅速洗漱、打扮好自己，踏上了回鄉的路途。上一世因為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宿醉的時候還真不少，偶爾頭痛一次，顧小曼居然還覺得有些懷念。

  縣城離顧家寨不算太遠，顧小曼又雇了輛馬車，沒多久就到了。村子裡的路不像官道一樣平緩，稍微大點兒的馬車根本進不去，顧小曼也就在寨子門口下了馬車，自己慢慢走回家。顧小曼的眼神極好，老遠就看到有人提著一筐雞蛋從家中走出，她正要揮手，卻猛地發現——那人不是爹娘！

  那人背對著顧小曼，她看不清具體是誰，覺得陌生得緊，不是張氏和其他親戚，難道還有別的人上來打秋風？顧小曼眯著眼睛，漸漸散發出一股殺伐之氣。可那人轉頭看到顧小曼後，不但沒有驚慌，還一臉驚喜地快步走來：「小曼啊，從城裡回來啦？我們可好久沒見了，有空多來張嬸家裡坐坐。若，若是你不嫌棄的話……」說到這兒，婦人又想起顧小曼的家境與以前差了太多，侷促道：「你爹娘在屋裡坐著呢，我就先走了。」

  顧小曼這才認出，原來是鄰居張嬸！她穿越過來之後，就很少見到張嬸了，但是按照原主的記憶，好像張嬸一直和顧家關係還不錯？顧小曼笑著打了個招呼，就急忙推開家門。

  「張嬸，怎麼又回來了？都說了我們兩家關係一直要好，舉手之勞而已，用得著串門還帶雞蛋嗎？」劉氏一邊說一邊開門，臨了才發現進門的不是張嬸，而是顧小曼，一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小曼！你，你怎麼來鄉下了？不是生意還忙著嗎？」

  說著，趕忙要扶顧小曼坐下喝茶。顧元山很久沒和女兒見面，也想念得緊，連小黑都不去抱了，往女兒這邊走了一步：「小曼，你去西川縣怎的回來這麼快？我和你娘還以為要等個十天半個月，我倆想著，在城裡也沒有什麼認識的人，你一走，就無聊得緊。乾脆就先搬回來住幾天，美容館裡的人沒有告訴你嗎？」

  「當然告訴我啦，若不是他們，我差點兒被嚇死。」顧小曼一點兒也不用顧忌自己的形象，大口喝著茶，「爹，娘，以後你們可以給我留個紙條，若是自個兒寫不好字，就找美容館的人寫，差遣鄰居張彼得家裡人也成，我昨天可真的被嚇慘了！」

  顧元山嘿嘿地笑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和你娘也是沒想到，你竟會回來得如此早。」

  劉氏年輕時候跟著顧元山走南闖北的，撿到顧小曼的十來年反而在顧家寨安定下來了，連縣城都不怎麼去，她因此對顧小曼的臨縣之旅好奇得緊：「小曼，西川縣可還好玩？一路上有沒有累著？」

  顧小曼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簡直把二老心都急到嗓子眼兒了。她慢慢說道：「有趣是有趣，但累也累得不行，不然我昨晚就回顧家寨來找你們啦。」

  緊接著，她把一路上遇到的事情，像說戲一樣一個一個說給二老聽，當然，其間省略了不少可能會讓他們嚇著的事。說完自己的事情，該輪到顧小曼好奇了：「剛才來我家的那是張嬸？」

  「是啊，前幾天這一帶下起大雨，張嬸家的屋子住久了，連雨都擋不住。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反正你的屋子空著也是空著，就讓她帶著她家毛三進來住了一晚。誰知她今天竟帶著一筐雞蛋說是感謝我們家，這我們哪兒能收啊！」劉氏嘆口氣，「張嬸她一個人把孩子帶大不容易，她對我們家又一直不錯……」

  顧小曼也隱約記得，張嬸以前有個丈夫，某一年他出去打工，進了京城，貪念外邊的繁華，拋棄妻子再也沒回過顧家寨。以前張嬸本來有一子一女，卻因為丈夫的離開，沒有錢來好好撫養兒女，最後命大的兒子毛三挺過來了，小女兒卻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張嬸雖然是個寡婦，但在村里名聲是一等一的好。

  「小曼，我知道你從棺材裡出來之後，就對以前的事情記不大清了。但張嬸以往對我們家，對你是真的好，就連她家最困難的時候，她還要把買給兒子的糖分給你吃呢。」顧元山害怕顧小曼不樂意張嬸來家中過夜，連忙道：「毛三也是個好孩子，但就是太老實了，年齡也小，掙不了什麼錢，還總是被村里人欺負，真是可憐人啊。」

  兩人一唱一和，聽得顧小曼一陣鬱悶：「你們把我當什麼人了？我還一句話都沒說呢！爹娘，我可不是奶奶那種人，你們幫助張嬸，我當然也開心啊，又怎麼會介意呢？」

  顧氏夫婦訕訕地笑著，不知道為什麼，女兒出息了之後，他們不知不覺地感覺和女兒有隔閡了。顧小曼看出了他們的想法，更覺得無語，看來不僅要把現代思想灌輸給爹娘，還得讓他們有安全感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