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小黑貓

  顧小曼和張彼得兩人說到興頭上，差點兒連午飯都忘了去吃，最後還是僕人將飯菜端進書房。平日裡風雅的張彼得這時哪兒顧得上什麼文人雅士之風，和顧小曼一塊兒三下五除二坐在書桌上吃完飯，一邊吃還一邊不停討論著。

  吃過飯，顧小曼見時間已經不早了，這才向張彼得告辭，之後馬不停蹄地趕往兩家美容院。其實平時的話，也就在美容院裡逛逛就好，沒什麼需要操心的。但今天是對帳的日子，這還是顧小曼做起甩手掌柜後第一次全權交給其他人來做，她還是有些擔心的。親自看總店對完帳，顧小曼眉頭一擰：「為何這周的盈利比上周下滑了百分之三？」

  帳房先生和新晉管事的面面相覷，還是帳房先生想了想，疑惑道：「顧老闆指的是一百分刻之三？」

  顧小曼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古人哪兒聽得懂百分之三是什麼意思啊！她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聲道：「對對，我是這個意思。」

  只看百分之三這個變化是感覺不大，但換成銀子的話……顧小曼簡直心疼死了！

  小管事聽懂了顧小曼的意思，一時緊張得不行，結結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周和以前營業方法明明沒有變過，顧，顧老闆你看……」

  顧小曼先前視察了那麼多天也沒發現什麼問題，而且她還是信得過小管事的能力的，她沉吟片刻道：「先不急，對完分店的帳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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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店的帳一出來，可就有趣了，營業額不降反升，還升得不少！

  美容館盈利主要在按摩、針灸、保健、香薰、美容浴、臉部護理還有賣花茶藥草這幾大方面，顧小曼仔細對比了兩邊的帳目，發現大部分的收入差不了多少，但分店的按摩入帳卻比總店高出不少。而總店相比上周盈利減少的地方，也是這一塊兒。

  顧小曼想不明白，兩邊按摩有什麼區別嗎？按理說沒有啊。兩邊按摩師都是她看著培養出來的，師出一門，在與顧客相處這一方面的培訓也是她親手操刀的，能有什麼不同！更奇怪的是，按摩分為普通服務和貴賓服務，貴賓服務自然是一個一個的小房間，比普通的貴了不少，可入帳增長的地方，卻是普通服務。顧小曼回想了一番，發現這一周來，來分店按摩的人數是比總店要多出一點兒，但每天看著並不明顯，才被她給忽視了。

  按摩師沒問題，那麼問題究竟出在哪兒了呢？

  顧小曼想不明白，乾脆到普通按摩區去問了問，最後終於得出結論——是香薰的原因。美容院中各個區域都熏有不同香味的香薰，按摩區是由茉莉、玫瑰、梔子三種花按一定比例配比而成的，上一次進貨的時候，分店的玫瑰香薰料少了些，就稍稍改了下比例。乍一聞沒什麼區別，但聞久了卻能明顯感覺到，總店的香薰顯得有些膩味，分店卻剛剛合適。顧小曼一天沒多少時間呆在美容院裡，小管事又聞慣了，於是他倆都沒有發覺。反倒是顧客，尤其是喜愛按摩的顧客發現了香薰的區別，一傳十十傳百，分店按摩區的客人便越來越多了。

  顧小曼懊惱地拍了拍自己腦袋，果然還是經驗不足啊。

  「老先生，今天對帳也累了，你先休息去吧。」顧小曼對對帳先生說完，又吩咐小管事道：「你去把美容館中所有管事的都喊來，我們簡單地開個會。」

  小管事自知自己失職了，耷拉著腦袋喊人去了。很快，能在美容院中說上話的工人們都聚在了顧小曼身邊。顧小曼掃視一周，一清嗓子道：「各位，憑良心說，你們覺得在我家美容館的工作如何？」

  「顧老闆對我們的好，我們都見著的。」最先說話的是一個曾經的小學徒，現在已經混成學徒頭頭了。緊接著，大家一個二個的都誇起了顧小曼如何如何大方，對他們又是如何如何好。

  顧小曼發工資從來都是按照收益比例來的，就連處於最底層的學徒都能受益，更別說這些個管事的。甚至盈利後，美容館中一日三餐，都是雇的縣城裡有名大廚來做的，可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

  小管家見大家都這麼說，十分合時宜地總結道：「是顧老闆讓我們過得這麼好，我們自然該好好工作，報答顧老闆的恩情！」

  贏來一片喝彩。

  顧小曼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說：「大家能有這份為美容院付出的心意，我當然是很開心的。但是，我希望你們能記住，你們努力工作不僅是為了美容館，更是為了你們自己。你們在這裡工作了這麼久，自然了解大家的工錢是怎麼來的，美容館的收益越多，你們的工錢也就越多。在我家美容館中，你們不僅是打工者，更是老闆。」

  要想激勵員工一心一意為老闆服務，最重要的還是讓他們認識到，努力賺錢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老闆，並且給予他們應有的回報。

  顧小曼這麼一說，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甚至還有人大夢初醒般撓撓腦袋。是啊，他們之前這麼就沒想到呢？大家都把自己當成打工者，就算盡心盡力地做好分內地事情，也從來不會去關心別的部門，可是他們的工錢是和美容館的總收益掛鉤的啊！

  「那麼你們知道，要怎麼自己當老闆賺錢嗎？」顧小曼笑眯眯的，像極了一個奸商。

  「顧老闆在開業培訓時說過，要學會討好顧客！」其中一人回答道。

  「沒錯。」顧小曼點頭，「相信站在這裡的每個人都做到了這一點，可是你們又設身處地地為顧客想過嗎？有站在顧客的角度想過問題嗎？」

  大多數人都搖了搖頭。

  「要想當一個合格的老闆，賺更多的錢，必須得學會站在顧客的角度思考問題，他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怎樣做能讓他們方便？怎樣做能讓他們感到舒適？這些都是必須要去考慮的。」

  「顧老闆，我明白了。」小管事猛地一拍腦袋。

  其他人還一臉懵逼地看著他，他這才解釋道：「這周對帳時顧老闆和我發現，分店的按摩區進帳竟比總店高出一大截。我們始終想不明白究竟哪兒出了問題，最後跑到按摩區問了幾位客人才知道。原來是分店的香薰味道更佳，客人慢慢就更喜歡去分店按摩了。而我們，正是因為沒有站在客人的角度，才始終沒有想明白。」

  顧小曼當初看中的就是這個年輕人靈活的頭腦，她微微一笑，溫柔地說道：「一點兒不錯，你認為今後我們該如何做呢？」

  小管事第一次看見顧小曼這麼柔和的臉色，不禁紅了臉蛋，低聲道：「我們應該，應該多問問顧客的喜好，按照他們的喜好配置各處香薰。」

  「除過香薰，美容館中各處擺件、按摩師的服務、花茶味道，這些都需要了解。」顧小曼補充道，「往後每周做一次調研，多問問顧客的意見。」

  「是！」小管事大聲道，其他人也跟著點頭。顧小曼又單獨囑咐小管事幾句，安排好一切後，緩緩走出美容院。

  美容院中燈火通明，顧小曼出門時才猛地察覺到，天竟然已經黑了。顧小曼這才意識到，忙活了大半天的，自己晚飯都沒吃上，也不知爹娘給自己留飯沒有。

  今日不是什麼節日，夜晚的縣城中沒什麼人，顧小曼一人走在空曠黑暗的街道上，捂著咕咕叫的肚子，竟生出一絲絲的落寞感。看著天空中零零散散幾顆星，顧小曼想，上一世自己是否也有過獨自在星空下漫步的經歷呢？

  似乎是有的，但那已經是很多很多年前了。自己在黑幫里混出點兒名頭後，便很少有獨處的時間了，身邊總能跟著些真心或是假意的狐朋狗友，還有那些圍著她打轉轉的小弟們，以及總是親熱地叫她姐姐的那個男孩子。

  真的回不去了嗎？顧小曼擦了擦眼睛，自己居然真的流淚了。多久沒有這樣感性過了？顧小曼自嘲地一笑，擦淨淚水，直直朝家的方向走去。

  「喵……」

  正欲加快腳步，顧小曼的注意力卻被一聲微弱的貓叫聲吸引了。顧小曼環顧四周，卻什麼都沒看到。顧小曼屏氣凝神，終於又聽到貓的叫聲，聲音很弱，明顯是還未斷奶的小奶貓發出來的。

  這條路已經接近住宅區了，因此一點兒攤販的燭光都沒有，光線實在暗得很。顧小曼跟著聲音尋了好半天，才終於看到了那隻瘦弱的小黑貓。那是一隻全身上下沒一點兒雜毛的純色黑貓，怪不得方才找了好久都找不著！

  顧小曼知道有些母貓會吃掉被人類摸過的貓崽子，因此她只蹲了過去，沒準備伸手去摸。沒想到小奶貓一看見顧小曼靠了過來，就像看到娘一樣，喵喵叫著就往顧小曼身上撲。別看它小小隻的樣子，動作快得不行，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顧小曼膝蓋上睡著。

  顧小曼那叫一個無語：「誒……我可不是你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