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紫霄宮中論

  混沌虛空之中大戰正烈，數之不盡的時空在戰鬥餘波的擴散之下紛紛陷入破滅之中。

  神象背負顧少傷，緩緩登天。

  無邊可怖的大戰之中，除卻封神時空之外，便只有那三十三重天，卻似乎並未受到波及。

  或者說，三十三天至高的紫霄天，沒有受到波及。

  呼呼~

  神象趟過無垠混沌，踏上紫霄天。

  紫霄天浩瀚深沉，無數混沌之氣翻騰肆虐，一副天地未開之時的景象，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不能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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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神象無雙肉身，都感覺到絲絲痛楚。

  這是唯有大羅才能涉足之地。

  顧少傷催象跨越混沌氣流，便看到一座巍峨的道宮屹立於紫霄天正中，無盡混沌氣流繚繞之中。

  那道宮由神光鑄就卻不顯煊赫，儘是歲月流逝的古樸厚重之感。

  顧少傷催神象來到紫霄宮前時，已然有一個人垂手立在台階之下，靜靜恭候。

  那人神情淡漠，一頭短髮，穿著貼身短打，手臂上帶腕錶，鼻樑上架眼睛。

  卻正是楚玄。

  自從天齊山大戰開啟之後，便消失無蹤的楚玄。

  「主上。」

  楚玄微微躬身。

  「我曾許你轉世為人，體悟人間七情，紅塵百態，看來，卻也只是徒勞。」

  顧少傷停下神象，輕輕嘆息一聲。

  楚玄，是鴻傷，也是未來之主。

  無盡歲月之前，他曾許諾鴻傷，讓其一縷意志轉生，以體悟紅塵百態，人道萬象。

  可惜，此時楚玄，雖著凡俗之裝，卻無絲毫人氣。

  「貪嗔痴恨愛惡欲，喜怒憂思悲恐驚......萬般情緒，諸多欲望，以人而生，本就是軀體，環境，認知，所催生出的無意義之物，有或者沒有，沒太大的區別。」

  楚玄抬起頭，金絲眼鏡反射出一絲光芒：

  「倒是讓主上失望了。」

  他面上含笑，使人如浴春風，但這個笑容，卻是數據推演的結果。

  此時，他需要笑臉迎接主上，所以，他面上含笑。

  若是需要悲傷，他也能恰到好處的體現出悲傷來。

  「隨你吧。」

  顧少傷微微一嘆，鴻傷也罷，楚玄也好，他們對於人形的把握了如指掌，各種情緒都能以數據推演的恰到好處。

  能夠完全不像是人，又能比人更像是人。

  只不過，對於他們而言，情緒遠遠不如理智重要，絕對的理智，是他們的存世之基。

  不是人，對於他們來說，從來不是貶低。

  對於很多存在來說，說他們是人，或許才是貶低。

  呼~

  顧少傷下了神象，在楚玄的陪伴之下，向著此方洪荒世界的中樞之地，紫霄宮而去。

  神象打了個響鼻，他不敢上去，也不敢逃跑，索性閉上眼，橫臥在台階之下。

  他不知道這位武祖想幹什麼，要做什麼，但他也不敢問。

  「太易洪荒，自盤古開天，到毀滅終結，共有九十二萬億六千四百萬量劫的時間，其中所誕生出，足以將痕跡烙印於萬道時空，大道之下的存在，約有九千八百萬兆億之數，其中人亡道存者數不勝數，人存道亡著也不在少數，人道皆存者，卻寥寥了。具體數字是.......」

  楚玄輕推鼻樑上的眼鏡，向顧少傷訴說著洪荒的變遷：

  「諸多道蘊之中蘊含的無窮法理，大道，神通，仙術，已然悉數烙印在紫霄宮之中，繼而成為洪荒煉假成真的資糧，只待諸位聖人了。」

  太易洪荒之年萬萬劫，誕生出驚才絕艷之輩絕不在少數，或者說，這個數字將會遠遠超出任何人的想像。

  但能夠存活到太易之後，太初蒼茫之輩，則少之又少了。

  不過，人過留名，雁過留影，大道時空之下，萬物萬靈皆有跟腳，無有大能出手，死的乾乾淨淨的著實很少。

  顧少傷以身軀化洪荒，以鴻蒙紫氣為觸手，吸引了散逸在無窮時空之中的無數道蘊，烙印，或者說，痕跡。

  如混鯤祖師，揚眉，羅睺，鴻鈞，三清道祖，阿彌陀佛，三教弟子，散仙大妖.......

  大道之下，何人能不留下痕跡？何人能沒有跟腳？

  毫無跟腳之人，大道之下，也不允許存在。

  即便你超脫，只有歸來，同樣要有跟腳。

  這些道蘊，烙印，痕跡，單一併不值一提，但聚沙成塔之下，能夠發揮的作用，也大的無以復加。

  以這些道蘊，烙印為基，方才可以逆轉洪荒，重現太易！

  顧少傷微微點頭，並未多言。

  他靜靜的感悟著紫霄宮中無窮無盡的法理，無窮烙印，這，便幾乎是整個太易洪荒，九十二萬億量劫之中，最為驚才絕艷之人的留下的寶貴財富。

  為了這些，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神光鑄就，道蘊為基石的紫霄宮中。

  入目所見，儘是光影流轉。

  神魔，大能，強者，巨頭，大妖，大魔，仙道，魔道，佛道.......無窮存在的道蘊盡在眼前。

  他可以看到，一株楊樹參天，舒展枝葉，道蘊儼然，可以看到，龍鳳交戰與天，一龍一鳳鏖戰於混沌之中......

  他可以看到大劫掀起，無窮時空為之破滅，恆沙無量的大能隕落如雨......

  他可以看到，不周山倒，天崩地裂.......

  ......

  自太易之初，到太易終極，一切的一切，都匯聚在這紫霄宮中。

  「洪荒.......」

  顧少傷負手立於紫霄宮中，無窮光陰環繞著他。

  這，便是他謀求力道的第一步。

  登臨力道未證之時，於鴻鈞成道之前與其爭奪力道，自然不是簡單之事。

  因為，洪荒早已不存在，鴻鈞成道之前的歲月，時空，早已被徹底破滅了。

  他要去往最初，便要重現太易。

  而且，是要涵蓋了恆沙無量時空，無窮生靈起源，諸多大人物最初跟腳的，真正的太易洪荒重現！

  只要最初重現，無邊道源都將要來到最初，否則，便不能稱之為道源！

  同樣，最初時空無有跟腳之輩，也無法成為古老者！

  一旦最初成就，諸多大能，無論願不願意，跟腳都將登臨最初！

  然後，他才能前往鴻鈞未成道之前，爭奪力道。

  「主上。縱使您之本體，已然超越混元之極限，堪比混元無極，又有鴻蒙紫氣之助，無窮烙印，但是要霸占最初，重現真正的最初，成功之機率也只有三成，甚至不到......」

  看著無窮光影流轉之中的顧少傷，楚玄微微猶豫後，還是開口道：

  「這已然是我推演兆億次，最好的結果.......」

  楚玄眸光晦澀，帶著一絲勸慰。

  逆轉洪荒，霸占最初，絕非簡單之事，這需要囊括諸多大能的最初跟腳，還要重組三千先天大道。

  可想而知阻力何其之多。

  「一成已然足以，三成已然太多了。」

  顧少傷轉過身來，淡淡的看著楚玄，道：

  「無盡無限多元宇宙之中，成道在我之前的如恆河之沙，天資，機緣，奇遇不在我之下的同樣數不勝數。若步步維穩，又如何有今日之我？」

  無盡無限多元宇宙何其之巨大，太易之初自太初洪荒更是歷經億萬劫。

  想要成就至強，如何是按部就班可以做到？

  如拳道主一般，一道不成，轉換他道，不成之後，再換他道？

  還是如玉景道人一般，等待時機，一舉成就先天大道？

  他皆不取！

  「一招行差踏錯，便要萬劫不復......」

  楚玄並不贊同。

  數據告訴他，這樣成功的可能太小了，不符合他的理智。

  「你推演計算之道天下無雙，以洪荒為基，便是此時的洪易都算不過你，但是，你不是大道，算不到一切，便是大道......」

  顧少傷曬然一笑，似意有所指。

  「您是說.......」

  楚玄垂下眸光，看向三十三天之下，唯一不曾陷入毀滅的封神時空。

  那裡，大戰已經落入尾聲，盤傷橫擊無垠，於誅仙劍陣之中與四聖交鋒。

  他以未來之主成道，推演之能遠在同階之上，成為洪荒天道，藉助顧少傷無窮偉岸的力量，更是可以推算萬物萬界萬靈，一念間可洞徹恆沙時空，無邊大界的無數奧秘。

  全力施為之下，便是混元無極，也不是不可一算。

  不能夠算之人，已然寥寥了。

  那幾位的本體，必然在其中。

  「太易之年，鴻鈞道人於紫霄宮立下喚來三千大神魔論道，以混元之身立下大羅之路，成力道無極，定下三千先天大道......」

  顧少傷眸光晦暗之中，好似蘊含世間一切奧秘：

  「鴻鈞可也，我亦可也！」

  顧少傷俯瞰紫霄宮中無盡光影，更好似眺望著時空至極。

  如果世間有一人能定大羅混元，先天後天。

  是要成為被定義者，還是成為定義這一切之人？

  對於顧少傷而言，這不是一個選擇，也從未想過選擇。

  .......

  轟隆隆！

  無邊大戰滾滾蔓延，無數時空盡數破滅成無盡道蘊烙印消散於冥冥之中。

  咔嚓！咔嚓！

  似是剎那，又似是千百年過去，一聲破裂之聲響徹無垠混沌。

  封神時空之中，終於裂開了。

  一雙大不可量的雙手，撕裂了誅仙劍陣，洞穿了封神時空，蘊含無邊偉力的雙手，於眾目睽睽之下。

  折斷了誅仙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