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李慕白

  青衫劍客李慕白年方二十八，原是一落魄秀才，科考落榜之後，棄文從武，竟讓他修煉成了一身劍術，在永寧城頗有名氣。

  因他經常一襲青衫，又曾飽讀詩書，自取道號「青衫」，名聲外揚之後，便被稱為「青山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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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除了練習劍術之外，最大的一個愛好便是吃茶讀書，安大先生為唐朝準備的資料之中，便註明了這一點。

  緣來茶樓地理位置極佳，靠近永寧城中心，人來人往，保證了客源量。不過，現在的年輕人，大部分都喜歡大塊吃肉、大塊喝酒，來此地喝茶的，大都是年過六旬的老者。

  能夠來這裡消費，大都不是普通人，至少也有一定的身家和地位。

  茶樓之中，一片古色古香，還未靠近，便有濃郁的茶香飄散。

  唐朝一襲白衣，寶劍以布帛纏裹，背負在背。

  黑白分明的眼中，炯炯神光，唐朝抬頭看著茶樓牌匾「緣來茶樓」四個大字，心中略有激動，也有難以壓抑的戰意。

  資料中，有註明，李慕白平常在這個時間點，都會在茶樓中。

  邁步踏入茶樓，迎面撲來的茶香味令唐朝精神頓時為之一震，他吸了一口氣，掃視了一眼一樓。

  茶樓一樓，只有幾位小二，除此之外，便是幾盆翠綠的盆栽以及精緻的查櫃。

  「這位公子，喝茶請上二樓。」一位麻衣小二迎了上來，吆喝著，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這少年，大概十四五歲的年齡，如此年紀，居然會來喝茶？

  緣來茶樓一個月，都難遇到如此年紀的客人，不過來者是客，做生意的，從沒有拒絕客人的習慣。

  唐朝順勢上了二樓。

  二樓處，茶香更濃，有著數座雅間，也有幾張茶桌，桌子上茶具精緻，正有幾對老者或是對弈，或是煮茶，聊的不亦樂乎。

  目光一轉，唐朝的視線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張茶桌上。

  一襲青衫的李慕白，手中握著詩卷，面前放著熱滾滾的香茶，正在品茶讀詩，面上儘是享受之色。

  他大概三四十歲的年紀，保養的很不錯，白白淨淨，頗為清秀，桌子上，還擺放著一柄青鋒長劍。

  唐朝邁步，直接走到了李慕白身前。

  李慕白將詩卷放下，看了一眼唐朝，目中精芒一閃，同是習劍之人，作為一名高明的劍客，李慕白能夠感受得到唐朝身上鋒銳的劍意——以及，那一抹難掩的戰意。

  「李先生。」唐朝抱拳，以示問候。

  李慕白則是笑道「小友好風采，坐吧，既然相遇，便是緣分，不如一起品茶論文如何？」

  只是一眼，便看出了眼前這位少年的來意，不過李慕白並未點明，也未露出驚詫或是憤怒之色。

  只是心中，疑惑震驚。

  如此年紀，身上能有如此鋒銳之劍意，單以劍道修為而談，這少年怕是不在自己之下。

  「果然名不虛傳。」唐朝心中做出了評價，這位青衫劍客身上，也有一股劍意，浩浩蕩蕩，光明磊落，他的性格修養，只是寥寥一句話間，便令唐朝為之尊崇。

  不過，年少輕狂，唐朝是來挑戰的，並非品茶論文，當即道「小子對茶道一竅不通，不過對於劍道，卻略懂皮毛，素聞李先生青衫劍客之威名，今日冒昧拜見，倒是想與李先生論一番劍道。」

  說著，伸手抓向背後的劍，口中道「請賜教。」

  李慕白長身而起，嘆了一句「好！」又道「此處並非論劍之地，小友，我們去樓上吧。」

  他抓起桌上的青鋒長劍，縱身一躍，便飛出窗外，又一提氣，身軀如雁，在窗沿上輕輕一點，直接上了原來茶樓的樓頂。

  唐朝緊隨其後，如法炮製，也是飛躍而上。

  「看樣子，又有人來挑戰李慕白了。」

  「哈哈，青衫劍客的名氣這麼大，有人挑戰很正常。」幾位喝茶的老者，看到了這一幕，彼此交談歡笑。

  對此，並不驚訝。

  李慕白常年如一日來此喝茶，身為知名劍客，時常有人挑戰，這幾年來，只敗過一場，不過年紀這么小的挑戰者，倒是沒有遇見過。

  「那小子是哪家俊才，年紀輕輕，修為倒是不錯，不過單論劍術，永寧城超過李慕白的一雙手都數的過來，想要在劍術上勝過李慕白，絕無可能。」

  有老者點評。

  這些老者，或多或少，都修煉果武學，其中有的人，甚至有著武道七重、八重的修為，眼光不差。

  而這個時候，緣來茶樓樓頂，唐朝已然與李慕白取出了劍，相隔三丈對弈了起來。

  李慕白的氣勢，浩浩蕩蕩，站在那裡，給人一種光明正大，猶如史書一般的劍意。

  他修劍道，飽讀詩經，劍意之中，包含著浩然之氣，儼然一副大文豪與絕世劍客的結合體。

  反觀唐朝，年輕氣盛，身上的劍意，只兩個字可以形容：鋒銳！

  劍意逼人！

  兩股劍意，遙遙相對，手中長劍，錚錚蟬鳴，雖身形未動，兩人之間的交鋒，已然開始。

  這是「劍意」的對決。

  「這位青衫劍客，果然名不虛傳，武道八重天的修為，通過修煉劍道，已然有了幾分武道真意的皺型……」唐朝心中暗暗做出評價。

  青衫劍客，此時也是做出如此評價，本來，他就認為，唐朝的劍道修為，不比自己差多少，絕對是一位少年俊傑，劍道天才。

  此刻，劍意對決，對唐朝的評價，有提高了幾分。

  樓下街道上，人來人往，很快便有人發現了樓頂上對決的二人，有武者認出了李慕白，當即頓足觀戰。

  「居然是青衫劍客李慕白，又有人挑戰他，太好了，能夠看到一場好戲。」

  「那小傢伙年齡那么小，敢挑戰李慕白，這不是找虐麼？」

  有人評論，自然也有武道修為不差的，瞳孔微縮，暗道「好強的劍意。」

  陡然之間，樓頂上傲然而立的兩人動了。

  他們一動，便化身幻影，一白一青，人影交錯。

  李慕白的劍芒，如同昊日，正大炙熱，浩然劍芒一卷，便是白茫茫的一片，完全將唐朝壓制。

  唐朝左右支撐，熟悉著李慕白的劍招，感受著李慕白的劍意，內心中，出奇的一片平靜。

  只見那白茫茫的浩然劍氣之中，一點青芒突顯。

  青芒鋒銳，劍氣逼人，先是苦苦支撐，不被浩然劍氣所壓，旋即漸漸壯大，竟是與浩然劍氣交鋒了起來。

  叮叮噹噹，劍尖碰撞，實際上，兩位劍客的對決，並不如外人看到的那般華麗與精彩，一招一式，勝負之間，俱是危險至極，稍有不慎，便會敗北，乃至分出生死。

  李慕白又是一劍逼來，唐朝爆退，以劍擋之，破去一招，同時又攻出一招。

  李慕白險險破解。

  咔嚓！

  腳下，傳來一聲脆響，卻是唐朝立足之地，一塊青瓦破碎。

  顯然，他的控制力還不如李慕白那般如意。

  兩人又是數十招交鋒，從最開始唐朝劣勢，漸漸轉變為不分上下，李慕白的神色中，終於閃過了一抹不可置信的驚咦。

  這小子，居然在成長！

  初始交手，李慕白便能感覺到唐朝劍招的生澀，似乎並不熟悉，漸漸地，劍招開始老練，進步，而且破去自己劍招的招式，不拘一格，頗有想法。

  只是數十次交手，便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位少年的飛速進步！

  這還是人麼？

  若是在交手數十招、百招，估計情況會逆轉，壓制自己一頭都並不可能。

  這少年的劍道修為，更在自己之上！李慕白心中，又有了新的評價!

  不，並非是劍道修為在自己之上。這少年修習劍道，明顯時間不長，他在戰鬥中極速成長，顯然是天賦妖孽！

  一位劍道資質，遠勝自己十倍百倍的劍道天才！

  只是一失神，唐朝的劍招變的更加勢不可擋，劍氣鋒銳、且劍意攀升，逐漸達到了頂峰。

  叮！

  一劍刺出，猶如蛟龍出海，噗嗤一聲，李慕白竟是未能破去這一劍招，被劍氣劃破了衣袖。

  青色衣袖，冉冉飄飛。

  唐朝收劍，對著李慕白抱了抱拳，而後縱身一躍，直接躍下了原來茶樓。

  李慕白悵然失神，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那一抹飄飛的衣袖。

  敗了！

  敗得有些不可思議，同時又敗得心服口服。

  街道上，頓足觀看的眾人一陣寂靜，而後譁然一聲，轟吵了起來。

  那少年……

  竟是以劍道修為，擊敗了青衫劍客李慕白！

  要知道，李慕白乃是武道八重巔峰的武者，一身劍道修為深不可測，綜合戰力，甚至能夠與武道九重天的武者一戰。

  這種成名已久的人物，居然敗在了一名無名小卒手裡。

  而且，是以他最擅長的劍道！

  那少年，眾人都看到了，看年齡，不過十四五歲？永寧城乃至整個江湖，何時出了這樣一位劍道天才？

  眾人醒悟，紛紛尋找，想要結交，可是，哪裡又見那抹白色的身影？